抬头就看见宁知言满脸不悦地看着他,皮笑肉不笑,“宋亭川,这就是你说的一个人?”
得,他又成了出气筒。
不是晚高峰的时间,路上车也不多,孟修远十几分钟就到了医院。
一下车,他赶紧抱着时雨往医院里面跑。
确定是着凉引起的高烧后,直到护士给她扎上针他才稍松一口气,看着病床上睡着的人,他的手缓缓抚向那略带红润的脸颊,快碰到的时候却停了手。
他不确定她愿不愿意让他碰,哪怕是她昏迷的时候。
看着病床上的人,裸露在外的手臂纤细白皙,脸颊还泛着不正常的红,她比之前更瘦了。
在片场刚抱起她的时候,他就有这个感觉。
能再见她也是意料之外,原本今晚是要和宋亭川他们聚会,哪知道他半路接了个导演的电话后,突然要来片场一趟。
本来他是不打算下车的,透过车窗玻璃看着她单薄的身影正好好走着,却突然朝地上摔下去时,身体完全出于本能的打开了车门。
现在看她毫无意识躺在这儿,心还是疼了一下。
她最怕扎针了,他想。
他原本以为她把自己甩了之后能过的很好,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最起码没有他想的那么好。
可能是没那么难受了,孟修远发现时雨原本紧皱的眉头慢慢放松,脸颊也没那么红慢慢恢复正常.
视线落在她的眼角处,一行泪珠正顺着脸颊往下流,最后没入枕头.
他拿过纸巾,像是生怕弄疼了她,轻轻擦拭着那块肌肤。
看着手里浸湿的纸巾,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小脸上,“你哭什么呢?明明是你甩了我,我还没哭呢!”
第7章
时雨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和孟修远那么亲密,他们也没有分手。
她看见在一大片花海前,孟修远手里拿着一枚戒指,缓缓朝她走来。
单膝跪在她面前,而她的手刚刚伸出来,银色的戒指马上要戴上去。
画面一转,一个装修精致的咖啡厅里,一个身着藏青色旗袍的妇人端坐在那。
正慢慢搅动着面前的咖啡,嘴角虽是笑着的,但眼里满是审视。
她的眼神落在她对面的女人身上。
“时小姐,我相信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像我们的家庭娶媳妇肯定要娶门当户对的才行。”
她停了停,又说,“你和修远谈恋爱的那几年,我们就当不知道,任由你们去了,不过结婚的事情可由不得他。”
“家里已经给他选好了未来妻子,你看他们两个多么般配,是不是?”
桌上被放了一张精美的请柬,红色的封面确实喜庆,如果上面的人不是自己的男朋友可能会更好。
时雨完全没有勇气拿起那张请柬细看,她想不明白,明明那个只对自己温柔的人,此刻却在面对另一个女人的时候也能露出这样的神情。
她站在那看着“自己”手在颤抖,脸上的表情也要维持不住,但还在强撑着,不让眼里的泪珠落下来。
痛感是那么清晰。
时雨能感知到自己是在做梦,她想醒过来。
身上却像是被压了石块一样,沉得让她没力气挣扎。
她努力和身体做着对抗,忽然一声声呢喃从耳边传来,似在安抚。
她慢慢睁开双眼,只觉一片刺目也感觉到脸上的湿润。
看着头顶白炽的光,时雨闭了闭眼,又睁开,等看见床边站着的男人时,她眨了眨眼。
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怎么会在这里。
手背突然刺疼一下,扭头看去才知道护士正在给她拔针,可能是需要按住针眼的位置,护士看她一脸呆滞的样子直接喊了在那站着的人。
“你来,给你女朋友按着,用力点,不要让出血。”
没有否认护士的话,孟修远直接弯腰,从护士手中牵过时雨的手。
可能长时间在被子外面露着,她的手很凉,他忍不住轻轻摩挲着。
护士在旁边收拾东西,看了眼两人,突然扬唇笑了起来,惹得时雨一头雾水。
“不好意思啊,小姑娘,主要是你们太般配了。你不知道,你没醒的时候,你男朋友的眼睛简直就要长到你身上了呦。”
护士虽然年纪看起来有些大了但是说的话一点都不含蓄。
时雨瞥了一眼孟修远朝那个护士笑了笑,“他不是我男朋友。”
一听这话,护士原本咧着嘴的笑一下子凝在脸上,只好拿起旁边的托盘往外走。
为了缓解尴尬,边走还边说,“哎呀,这个针头可真尖啊!可得小心点,我突然想起来还有别的病人要拔针,我就先出去了。”
护士一走,单人病房里立马安静下来。
时雨挣了挣手,想要收回来却被他紧紧拉住,“再等一会儿,小心回血。”
“我自己能行。”
停了下她又问,“你怎么在这儿?我助理呢?”
按着那块胶布,看她没有要往回收的动作,孟修远才回道:“我送你来的,你助理没过来,可能宋亭川让她直接回去了。”
“我的东西都在她那。”
“钱我已经付过了,医生说你是高烧引起的晕倒,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没有之前那么晕了。”
确定针眼不会出血后孟修远松开手,从椅背上拿过之前给她脱掉的风衣,“穿上,外面冷。”
两人经过医院大厅时,时雨顺势看了眼电子屏幕上的时间,十二点。
从医院出来,一阵冷风吹过,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紧了紧身上的风衣,想到自己身上空无一物,时雨不自然地朝旁边人说道:“能用下你手机吗?我打个电话。”
“没带。”
“啊?那你在医院怎么付钱的?”
孟修远看她明显不相信的表情,就像是再说:“你逗我玩呢?”
很久没见过她这么生动的表情,抿了抿唇,压下想笑的冲动,朝她摊了摊手。
“真没带,宋亭川下车前把我手机拿走了,不骗你,我在医院刷的是卡。”
借手机没借到,反倒莫名其妙上了他的车,时雨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越来越熟悉的标志。
是回御庭湾别墅的路。
御庭湾,整个北城寸土寸金的别墅区,能住在这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同时也是权势高位的象征。
车子停在院里,孟修远提着她的药袋,看她自下车后就站那不动也不催促。
半晌,听见她略带沙哑的声音,“我在这儿方便吗?会不会打扰到你?”
她的眼中一片漠然,彷佛跟着他来这儿只是无奈之举,孟修远胸口闷了闷。
赌气似的,回她一句,“你继续站在这儿才会打扰到我,我很困了,早上我还有会要开。”
别墅内的灯被全部打开,一张低矮的黑色茶几摆在客厅,上面摆着一个白色的瓷瓶,里面插着时雨叫不上名字的花。
头顶的垂饰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线,落地窗旁边那里还挂着一副线条凌乱的画作。
她看见里面熟悉的布局,眼底微微发热,强压下心底的情绪,故作没看见孟修远的表情。
一双粉色拖鞋被他放在脚下。
“你之前留在这儿的,邱姨洗干净了。”
“哦。”
时雨也不知道今晚的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原本想让他把自己送回酒店,哪知道他一句不认识路,自己就跟着他回来了。
现在简直尴尬的不行,分了手的前男友叙旧不合适,谈现在更不合适,更何况他们之间离得越远才好。
正想着,一张白纸和一支笔突然出现在眼前。
“干什么?”
时雨茫然的看着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东西,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留个你的联系方式,要不然今晚的医药费你准备怎么还我?”
孟修远的话音刚落,时雨表情一滞,问他,“今天晚上花了多少钱?”
“一百零三。”
看着时雨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接过那张纸,孟修远盯着她写在上面的几个数字,垂在身侧的拳头松了松。
见她把纸条递过来的时候,又瞪了他一眼,他轻咳一声正色道:“一百也是钱,你要知道商人本就是视钱如命的,更何况我们现在不是就像你之前说的陌生人吗?那你借陌生人的钱会不还吗?”
懒得搭理他,反正之后把钱还给他,再把他拉黑就行了,时雨心里这样想着。
一时间两人心思各异,蓦地一声响,时雨突然捂住自己的肚子。
“饿了?”
孟修远解开袖扣,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叹了口气。
“我上去换个衣服,你先坐,毕竟这里你也不陌生。”
二楼主卧,一张Rever床上一条深蓝色领带和一部黑色手机被人随手扔了上去,手机砸下来的瞬间床单微微下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