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姓梁的所有活动乃至家里贪污的举动都得查办了。
助理是人精,要是再听不懂他的话,早不跟着裴驰混了。
裴驰需要他这个儿子,需要他优秀,需要他母亲的身份。
一个问题学生,他想处理太简单了。
陈平也不管面前的人长得多好看,只要是有关上头的事情,他哪能含糊,更别说裴郁这个香饽饽,他很早就想把他挖来了,立马扭头看向陈池月,“你这样当众打孩子是不对的,更别说还是女孩,女孩子面子薄,出什么事你负责?”
陈池月被学校主任这么一吼,也冷静下来。
面子也有些挂不住。
陈池月:“对不住。”
随后很自然地离开。
乌黎站在原地,没有动。
“很痛。”
乌黎抿唇,她动了动嘴唇,“对不..”
“你对得起任何人。”
他伸出手,引导她,“把手放到我手上。”
见她还没回神,“只有我们俩。”
乌黎站了好一会儿,才确信他还在。
扯着他的袖子往医务室走的时候,他的步伐慢到两人像是刚到暮年,携手走在路上。
所有的声音她都听不见。
他走在前面,没有回头的打算。
只有不太和谐的走姿,在告诉她,她们在这一刻,是感同身受的。
医务室的门半掩着,裴郁先进去。
没一会儿,拿了缓释膏和棉签出来。
他一声不吭,靠近后半扛着她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就在高中部一楼北侧。
钥匙一插,一扭,门就打开了。
阳光从两人踏入就落在第一排。
裴郁把她放在椅子上,整个人就这么半跪在地板上。
这个天,地板不会暖和到可以随意跪躺。
他的手撩起垂落的裤腿,手上的动作很稳,药膏挤到棉签上,轻柔地将红痕覆盖。
裴郁眼里没什么情绪,动作没停,“我和那女生说过了,叫她认下来,她没照做?”
乌黎盯着他的发旋看,老一辈说男孩的头上有好几个旋就是调皮捣蛋的主。
这样看来,裴郁小时候指定是混世魔王。
可眼前的少年,将满园的春色描绘在她的眼前,他洞悉所有的事情,将三中的不堪都给她抹去。
“裴郁。”
“嗯?”
乌黎没由来地想说点什么,无处发泄的怒火全都扔给了他,“我以为,是她心好怜惜我,才会帮我说话,可是,你却告诉我,不是我好,是你聪明,你早就知道然后帮我摆平这一切。”
“你可以游刃有余地解决一切问题,然后告诉我,都是我的错。”
“你出现在我的世界,让我知道,这个世界根本不公平,香泽是什么地方我不知道,开锁的师傅也是这样,你一拿拿好几百,医药费没所谓就挡了,和主任说话不卑不亢,也不会被家里人在学校责罚。”
乌黎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她说了很过分的话,过分到她自己都不想重复。
上次回去的路上,她遇到开锁的叔叔,那个叔叔认得她。
专门说了他出高价才把已经下班的自己叫来,本意是想她知道。
她不看他,只是说,“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很讨厌。”
心脏的抽痛,无法控制的抽噎,让封闭的内心在今天朝他彻底打开。
裴郁。
别再靠近,请你和其他人一样离我远去。
“是在夸我吗?”
乌黎见他不像在开玩笑,眼睛通红地和他对视。
裴郁放下裤腿,用没沾药膏的手指替她拭去眼泪,高挺的眉骨在阳光下变得明媚,像是在讲道理,又像是在安抚她摇摇欲坠的心坎,声音不自觉地放缓,“没有人不想成为更好的自己,我也不例外,有些人天生就温柔,有些人就很急躁,人本无质,如流水无定形,如清风无具象,所谓的后天品质、性格都由你自己刻画,重要的不是当下,而是你每一次的选择,都能让自己变成更想成为的人。”
“小梨子,我只会朝本身就很好的人靠拢。”
“你认为这样的我很好,证明你也认同我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
“那么,同理。”
隔着薄薄的布料,他的手掌轻柔地揉搓着两处红痕。
“你也很好。”
微风轻轻拂过桌椅,乌黎顶着红红的眼睛,望着少年劲瘦的光影。
“你哪来的钥匙?”
裴郁抬眸,乌黎的视线看向门口。
两人的视线飞快错开。
裴郁回了一句,“你们陈主任给我的,说是方便我照顾小姑娘。”
乌黎被这句话惊得瞪大眼,嘴唇微张似是想说什么,但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没把你供出来,是我利益熏心,骄傲惯了。”
有关自嘲的话,裴郁一张嘴就说出口。
乌黎盯着他看。
裴郁微微仰头,由着她看。
“好受些了?”
他从外套夹层拿出湿巾,抽了张,手里的余热让湿巾不那么冰凉。
裴郁的双膝都跪在其间,他伸手给他拭去泪珠。
温热的指腹执着地将被风一吹就生疼的罪魁祸首擦掉。
乌黎抿唇,脸皮受不住的红,她想伸手自己擦。
裴郁摇头。
“再有不开心,你就说出来。”
“只有我,不会跑。”
【作者有话说】
《人本无质,如流水无定形,如清风无具象》
源于网络。
第9章
◎乌梨。◎
*
元旦是期末考前最后一个三天假期。
先不说临近的晚会,就拿这个普天同庆的节气来说,北区两天前就挂了小红旗。
风微扬,无数个红旗迎风飘扬。
乌黎他们班出了个合唱,她和另外两个女生没去。
用作班里的后备啦啦队,讲究气氛的。
但乌黎知道,那两个女生是练体育的,晚会没在学校,压根不用来。
只有她是突然之间受到排挤。
除了秦沁偶尔和她说话以外,没人能完整的和她对过话。
那天班里的节目单刚交上去,秦沁悄悄在乌黎耳边说,“好像是阿姨经常在那种地方喝酒聊天,我们班同学的家长就...”
“再加上平楼那处有人传谣言,你懂的,现在这些人闲出屁了,茶余饭后就喜欢嚼舌根。”
“有这功夫,把成绩提起来再学大人的那一套。”
得知班长专门把乌黎的名字划去体育生训练那边,秦沁站在板凳上大声嚷嚷。
“某些人的数学题还是乌黎教的,这么快就忘到狗肚子了。”
秦沁是初一从外省转来的,不是原班直升上来的。
因为家里做生意赚了不少,小姑娘傲娇得谁也不怕。
秦沁说的话没什么问题,也就没人迎面刚上来。
“看什么看,还全班合唱,人都不齐算什么全班,那这样我也不去,要划就一起划。”
乌黎拉拉她的衣服,小声道:“我也没那么想去。”
秦沁恨铁不成钢,“你就是脾气好!”
乌黎垂眸。
这不是脾气好的问题,我说的都是反话。
有些事融不进去,就不必刻意去迎合。
李群踩着上课铃声往班里来,她站在前门往里看,“吵吵什么呢?不知道上课了吗!”
她看到站在板凳上的女生,“秦沁你在闹什么?”
秦沁回到座位坐下,“没闹什么老师。”
放假前夕,晚会如约而至。
三中和附中紧挨着,虽说明令禁止不让窜校。
但晚会真的开起来,几个保安也管不了了,最后校领导只有和对面商量。
不斗殴、不逃课、不冬泳。
都行。
乌黎最开始知道年级里有人比赛冬泳的时候,被惊了一跳。
这么冷的天,也不怕冻感冒。
后排的秦沁还时不时蹦出几句嘲讽,“那我们班某些男同志该去泡泡,人家铮铮铁骨。”
班长从办公室拿来小音箱,准备带着班里人再练一遍,进来就听到秦沁在嘀咕,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秦沁你在闹什么情绪。”
“我闹什么情绪,你哥不是高一三班的梁桥么,怎么没问问你哥为什么昨天骑摩托车会被交警查,前天晚上拦着低年级要保护费又被记者拍到,就连他家里的几个店都被消防、工商查办了,要我说,下一个就是你。”
班长被怼得哑口无言,半天没再开口。
秦沁说的就是事实。
很少有人去的小平山莫名多了交警查岗,梁桥没驾照又是非法竞速,车辆没收通知家长。
他但凡做了一点超出中学生规范的事情,不出两个小时都会出问题。
梁家人干脆给他办了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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