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嫣和他对视,然后扬手给了他一巴掌,清脆又响亮。
裴郁挑眉,把房间让给他俩,和秦劲往隔壁走。
“在琴岛过得挺好?”
“还不错。”
两人边走边闲聊。
...
江野一顿,没有捂脸而是拉住她的手,小声问:“我做错什么了吗?”
林嫣冷不下脸,她的脸圆圆的眼睛像葡萄亮晶晶的,开口就是很正宗的港腔,嗓音轻柔,“不是你说的,奖励。”
裴郁还没走远,闻言摇了摇头。
这都是什么爱好。
江野嘴角稍松,屈膝跟她商量,“那再打一下?”
林嫣和他对视,到底是没依他。
“江野,我们都要为自己做打算。”
江野嗯了一下,声音微哑,把人往怀里压了压,“阿,抬头。”
林嫣闻言提眸。
江野笑了笑,忽然垂头亲了下她的嘴角。
“这也是奖励。”
**
刚过年初三,渡涸出车回来,手里提着一大袋彩虹牌的电热毯。
北区在海风吹拂□□感温度比实际气温更低,且冬季无集中供暖的区域不少,渡涸抗冻,没想过买电热毯,这玩意儿也贵,陈池月之前提过被拒绝了。
如今看他提着一袋子电热毯进门,还以为看错了。
渡涸心情大好,招手让陈池月拿去,“公司搞了个抽奖,抽到的,刚好四床。”
家里一人一床,乌黎也有一个。
他们都是双人的,就乌黎的是单人。
乌黎一点也不介意,渡涸一回来,家里肯定会来人,渡瑾的床是双人一般都会和她挤挤。
她的电热毯是单人的话,就没人和她挤一块,再加上她回来的时候听到渡涸本来想卖两床,却发现多的是床单人,就没卖掉,顺手就给乌黎用。
铺着电热毯睡的第一晚,乌黎一个梦都没有做,一觉睡到天明。
外面静悄悄的,她起身热了饭,和陈池月说了声要去图书馆复习。
陈池月什么都没问,自顾自捯饬化妆。
乌黎不看她的脸色,拿了书包,关好门窗。
过新年,便利店多了些人流,地板被踩得脏乱。
陈清河不声不响地来回拖。
陈江在柜台算账,瞥到乌黎的身影,“小黎来了。”
乌黎拍拍身上的雪,在门口的垫子上踩了踩,乖乖叫人,“陈叔叔,您回来了。”
陈江说是,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红包,“压岁钱。”
乌黎没收过新年礼物,就是红包也没有,如今神色微滞,“给我的?”
陈江把红包塞到她手上,笑意不断,“拿着吧,拿红包是长辈给晚辈的祝福。”
“谢谢陈叔叔。”
乌黎攥着红包,发自内心地笑。
陈清河不懂她怎么这么好满足,“就二十块,这么高兴干什么。”
陈江叼着烟朝他扔了团纸,“你以为是你啊。”
隔壁的炒饭店飘出烟雾,乌黎的眉眼被雾气氤氲,她嗯了一声,“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红包,所以没忍住。”
陈清河微怔,涩意从心底攀升。
这瞬间,他真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陈江踹了下陈清河的腿,“管好嘴。”
陈清河闷声道:“知道了。”
中午陈江带着陈清河和乌黎在小餐馆吃了顿饭。
因为突发事情,陈江先走一步,陈清河和乌黎踱步往回走。
陈清河突然问:“那个男生是你朋友?”
乌黎含糊应了声,“应该吧。”
陈清河止住话题,快到店里的时候,他记起家里的还没关,“这两天你守吧,晚上我再来。”
乌黎点头。
虽然不明白什么炉子可以烧这么久。
午后的阳光从云层里钻出来,乌黎点好物品,又收拾了下店里的卫生。
门被人推开。
两男一女,看起来都是学生的模子。
前面的男生一头蓝发,发丝长过眉眼,看不清眸色,身形高瘦,唇很薄。
身旁的女生穿得规规矩矩,不像男生那样张扬,长相清秀笑起来时有个小小的梨涡。
一身短裙露出皙白的脚踝和小腿,粉色皮鞋附着小雪,她一动雪就掉落,像个小公主。
最后的男生很高,目测有一米八三,戴了副眼镜,眼尾狭长,眸漆黑瞳,套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乌黑的头发有些凌乱。
蓝毛看清她的动作,往后退了一步,“不会给你踩脏吧?”
乌黎放好扫把,走到收银台,“不会的,需要什么我给你拿。”
发乱的男生指着她身后的香烟墙,“来包黄鹤楼。”
乌黎拿了包给他,不等男生开口,蓝毛不爽了冲着男生捶了一拳,有些不满,“阿劲,怎么一包,两包!我不抽么?”
男生没理他,付了钱,就出去了。
长得很乖的女生拍了下他的头,“你能抽吗?”
蓝毛立马摇头,“不能,我开玩笑。”
女生瞪他,“很好笑吗?”
蓝毛又摇头,“不好。”
乌黎也不好离开柜台去做自己的事情,刚转身想收拾空了的烟墙。
女生轻轻叩响玻璃台,略带歉意,“不好意思啊。”
乌黎摇头,“没事。”
女生说:“新年快乐。”
乌黎也回,“新年快乐。”
女生和她对视,声音轻柔,“你很漂亮。”
乌黎勾唇,“你也是。”
几人走出街道,乌黎还能听到,顶着蓝毛的男生嚷嚷,“你怎么不夸我很好看。”
“我说的事实。”
“那我也帅得很真实啊。”
乌黎没忍住,抿唇轻笑。
第12章
◎应得。◎
*
裴郁是下午三点过来的。
低领套头毛衣黑长裤,白色耐克板鞋。
少年身形拔尖,黑发已经从寸头长到覆眉,细碎的发梢遮住双眸,倒也不能光看眼睛,他的睫毛就很长,让人很轻易地察觉到这一点。
乌黎不自觉起身,和他对望。
凉薄的冷空气刮来属于他的茉莉香,这种类似的香味她在外教的身上闻过,老师被问起时曾说这是一位老学者手工做的香水。
外教是三中聘来代课英语的,教过乌黎她们两月。
老师的身上散发着从容自信,从里到外广博的见识让乌黎透过她看见过世界。
现在,她终于知道这种熟悉的感觉是什么。
“黄鹤楼。”他从钱夹抽出一张纸币,长指轻推,递到她的身前。
一并递来的还有个红包,“大你两岁,所以想把我的福给你。”
他手一松,侧靠在柜前,看了眼堆积的积雪。
没一会儿,捞起雪铲开始清理雪堆。
乌黎拿了包黄鹤楼在他身后跟着,烫手的红包塞在测练本里。
他撩起袖口,露出干练紧绷的手臂,手里的铲子一推一抬就露出小半空地。
天穹在此刻落下小雪,阴沉沉地似乎要往下压。
乌黎没好打扰他,就站在一边等着。
等到他放下铲子,看过来,才小跑到他身边,“我又不是没红包,你给我是要干嘛。”
裴郁靠着铲子,身子像没正形一样,散漫地站着,鼻息微喘,“是我想给。”
“不是你要的。”
“可能我们地区的习俗不一样,我生日这天会给我妈妈红包,”他抬眼,漆黑的眼眸轻颤,“还有,给女性朋友。”
不知道是他的声音很小,还是没说,乌黎在最后几个字上,只觉得性不发音。
乌黎没有给他准备礼物,心里像被麻绳拴住,不知所措起来,“你今天生日?”
裴郁低淡地复述,“二月十一。”
乌黎垂眸思考了很久,终于抬头,指了下便利店,“去坐着。”
“等我二十分钟。”
她小跑两步,不放心地回头,“你会收银吗?”
裴郁歪了下头,喉结滚了滚,“我应该会吧?”
乌黎不敢走了,“应该?”
裴郁认真又坚定地挥了挥手,唇角掠过笑意,“一定。”
说是二十分钟,乌黎来回跑只用了十分钟,剩下的时间打火煮面,再卧了个荷包蛋。
陈池月从外地买来的紫菜虾米也用了一点,热气被风一吹,消散在空气里。
乌黎把面倒在保温桶里。
这是她的,本意是住校当饭盒用的,但住校要缴费,陈池月想省这笔钱,她也就没去学校住。
这个保温盒也就搁在橱柜里,没人用过。
她跑回去时穿过巷子,在第三个口子瞥到陈池月的身影,她打扮时髦,红裙上搭了个狐裘,高跟鞋拉高她的身形,长发微烫,和电视上的明星都有得比,这样的女人,完全看不出生过小孩,更想不到她曾辗转多个城市也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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