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梨_李阿也【完结】(3)

  闷得很,和家里人也不亲,她对她也算仁至义尽了。

  也就洗碗的这点功夫,屋外一道闷雷炸响。

  最后竟悠悠然落了雨,夜晚的蓝调时刻在此刻显露,冷雨连绵刮过山间。

  光秃的树干被风吹动,夜风像是要说点什么。

  乌黎下楼扔垃圾,默不作声地又在门外站了很久,久到还能接到同事的电话,电话里同事的惋惜将要溢出屏幕,“黎黎姐,你真不想干了,为什么啊,明年不就能回京北了。”

  “我爱人希望我强大,所以始终尊重我的选择。来琴岛是我和他争吵的结果,他想让我来,我却只想陪他,最后我们大吵一架。”乌黎低眸,白鞋轻踢路边的石头,清澈的水面映出她无奈的样子,“我原本只想写作,高考被人改了志愿,拼着一口气念完了建筑专业。虽然也拿到了offer,但这不是我想要的,直至今日,我才想明白。”

  裴郁尊重她,房写的她名,钱都在她身上,不论她说什么,他都一一应下。

  乃至需要他当红脸,他都甘之如饴。

  要说今年最后一次吵架,也是她得到诊断结果的第三个月。

  ***

  彼时,裴郁提着给她买的鲜花进门,少年的眉目在日积月累中变得成熟,他身形颀长挺拔,肩线宽而利落,穿了件黑色暗纹衬衫,袖口扣得严丝合缝,只露出腕骨突出的手腕,指节分明且带着薄茧,唇色偏淡,刚进玄关,利落地放置鲜花,洗好手后,又拿出剪刀修枝插花。

  做完这一切,他擦干手上的水渍,推门进屋。

  乌黎回来赶的早班机,航班不长,就是磨人。

  左等右等没等到他,终于是扛不住困意,倒头就睡。

  “这么累?”裴郁走到窗边把扣滑开,让微风从缝隙渗进,他回到床头,俯身,双手轻轻覆盖在她的头上,揉了揉,“我焐了鸡汤,喂你喝两碗?”

  乌黎被窗外的风雨缠住,她往温热的指骨凑近了些,轻声嘀咕:“我又不是小孩儿,每次都等你喂,我也有自己的事业好吧。”

  裴郁垂眸,眼里映出她白净的脸庞,侧脸的红印估摸着是压出来的,像颗饱满的青梨。喉结随着他细小的吞咽滚动了一下,没忍住,薄唇小心翼翼地落在她的嘴角,很轻,若有若无。

  “小梨子。”他开口,下颚的软肉冰凉地贴在她的脸上,两人皆是依恋,久久不曾有动作,这样的情况下,裴郁出声:“我们在琴岛买套房子吧,以后你就多一个家。”

  他的声音充满留恋,指腹一刻不歇地摩挲乌黎的脸蛋。

  窗外的吵闹声在瞬间凝滞,房里的气氛也如这句话变得死寂。

  “你总是知道如何让我生气。”乌黎没有睁眼,她什么动作都没有,甚至不拒绝他的抚摸,“我从琴岛回来看你,是想和你过二人世界,我们已经有好久没一起说过话,裴郁,你忙我是知道的,公司出现问题没办法两全,我也知道,但——”她沉默了几秒,“裴郁,你爱我吗?”

  裴郁掀了下眼皮,无奈又纵容的笑,嗓音很淡,“我爱你。”

  乌黎实话实说,他太忙了,忙到年少时的承诺都变成白纸的错觉,伤人的话脱口而出,“可我感觉不到。”

  裴郁靠上前,他无法保证他手里的事情能在最快的时间解决,所以他想她可以先暂居一个地方,等着他来找她,如果他没办法解决,那就先把她的生活解决好。

  “小梨子,我仅有的爱都给你了,绝无谎言。”

  “你不想买,那就暂时不买,我只是觉得亏欠于你。”

  ...

  那两三滴突然落下的眼泪,也打落乌黎的反驳心。

  两人的心在不自觉地靠近,怕对方受了委屈,也怜对方受过的苦。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日更!

  连载期间不入V 完结后V

  感谢支持![彩虹屁]

  第2章

  ◎夸我。◎

  *

  手机震动的响声惊得乌黎回过神,刚落的雨水早早停歇,楼道的感应灯猛地亮起,好似天光乍现,到了她该回去的时候。

  房里的人还哄闹作一团,乌黎推门时,一下就安静了。

  在她的视角里,还挺诡异的。

  “诊断书是谁的?”很少和她说话的奶奶突然开口。

  寻着话音,乌黎捏了捏冰凉的手指,外边太冷了,以至于刚出门手脚就冰凉,凉意袭上膝盖,隐约传来密密麻麻的疼,她的眼皮半耷着,站姿却很笔直,目光落到茶几上被人踩过的A4纸上。

  琴岛市第一医院的标志很刺眼,这段时间她去过医院几次,之所以没在京北就诊,也是怕裴郁发现,那个小苦瓜要再发现自己的妻子患上这样的病症,指不定工作都不让做了,虽然得了这样的病,被迫放弃工作很正常,她还有一技之长,不愁没饭吃,就是太辛苦他了。

  时钟在斑驳的墙面上缓缓流动,时间也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得到体现。

  乌黎对奶奶的问话表现得很冷淡,她微抬下颚,像一枝野蛮生长的带刺玫瑰,清凌凌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回应她的是——十数人同情、怜惜、惊诧的表情。

  活像她已经活不久了。

  真的很扫兴。

  十五年前很扫兴,十五年后也是。

  “我的。”乌黎走了几步,停在茶几旁,她身形纤细,不算高挑,却萦绕静谧的味道,身着浅米色针织毛衣,领口松垮露出小截光洁脖子,皙白的部位线条流畅动人,瘦得都能数清一共有多少块骨头,两缕碎发垂落脸侧,随呼吸放缓,宛如秋日拂过海水的微风,没有浮躁。

  似乎早有预料。

  靠在卧房旁的陈池月抄起个烟灰缸朝她砸去,玻璃碎了一地。

  陈池月满脸通红,指着乌黎的脸浑身发抖,那咬牙切齿的模样真像动怒的狮子,她怒吼,“乌黎!你别仗着有安稳工作,京北有套房子,随随便便能找个男人护着你,你就可以胡说八道!”

  乌黎被这一砸,左眼开始短暂模糊,惯性地抬眼朝墙布看去,米色的墙布又一次染了血渍。

  真是讽刺,她缓慢地呼吸,随着吸气的动作悬挂在眼角的伤口开始溢血,膝骨传来的疼痛夹杂着莫名的情绪让乌黎无法再回答些什么。

  陈女士这话,她半点没听出是在骂她的样子,反而不全都在夸她。

  夸那个怯懦的女孩从山城到琴岛,再到京北,终于有了处落脚的地方。

  害。

  也不知道谁在烟灰缸扔了这么多烟头,这身干净衣裳也算白瞎。

  街外的红绿灯开始倒数。

  十秒。

  乌黎放好诊断书,拿起外套。

  五秒。

  经过镜子,她都不用看,都知道眼角过于难看。

  乌黎刚想转身,余光扫到渡涸拉着陈池月的手。

  门口就在身后。

  下一秒。

  渡涸声音低沉,“你走吧,别再回来了。”

  乌黎低头看着散落的玻璃碴,反射出刺眼的光斑,心里没有丝毫波澜。角落的行李箱早已收拾好,乌黎只是转头,轻轻地把门带上,这一走仿佛就带走了三十年的牵绊与沉默。

  这次叫她回来,也不过是带走她搁置在这里的东西,她曾在年少时,自以为是的以为能融入这个地方,侥幸过了几年,换来的是长大后彻底离开。

  门内传来激烈的争吵,陈池月正以发疯般的状态大声哭喊着渡叔叔的名字,说乌黎根本没病,说她在骗他们,怪来怪去,终于到了正途。

  当年,陈池月纵容他们一家子欺负她,说她是野种,那个年头,没人带你去做什么DNA。

  如今,乌黎患上和奶奶一样的阿兹海默症,嗜赌成性的女人终于觉得对不起她的女儿。

  可是,哭来哭去有什么用呢?

  她当时裤子一提离开的第一个男人,是乌黎的亲爸。

  过了几年,还是这个男人,却不相信乌黎是他的种,让她叫了他十六年渡叔叔。

  **

  夜里的站台寂寥无声,灰色石板一块接连一块,拼凑出不规则的道儿。

  乌黎划拉着手机,最近的机票已经卖光,再不然就是中转机票还有得买。

  她站在亮灯的霓虹牌下,细眉微皱,屏幕突然跳出一则广告,没来得及关掉,页面自动跳进某程的火车票页面,回京北的还有一班,二等票还剩四张,算着时间回去大概十点过。

  对于火车的记忆,最深刻的应该是零四年从山城来到琴岛那次。

  当时并没有直达班次,她们需要先到济市,再转去琴岛。

  第一段是二百二十九,第二段是四十八,合计到一块也只有二百七十七的费用。

  陈池月只要她自己的。

  乌黎十四岁,身高还不到一米四,被归为儿童票的行列。

  陈池月觉得麻烦,也不打算给她买票,转头和站边刚来上班的小哥聊了一会儿,乌黎就此躲了二十七个小时的查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校园 现代言情 情有独钟  暗恋文  救赎文  李阿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