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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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捂不热的心,那便不捂了。
婢女的声音很低, 可还是准确无误的落在了几人耳中。
昭昭原本还有些恍惚的神思被这句话彻底拉了回来。
谢澜说,她不能有孕。
看着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汤药,一股凉意从头席卷到脚,叫她的心凉了一个彻底, 她原以为已经干涸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昨夜他不分青红皂白的折磨了她一整晚, 第二日, 他没有一句关怀, 反而是叫婢女给她送来一碗避子药。
他究竟是把她当什么了?
一个发泄的工具吗?
昭昭突然笑了,笑的十分嘲讽。
到这一刻, 她才彻底认清自己在谢澜心中的位置。
一开始她以为水滴石穿,跬步千里, 只要她不放弃, 迟早会叫他对自己改观, 可她都已经做了那么多,他对她的偏见, 依旧未能得到消除。
他厌恶她厌恶到甚至都不愿让她怀上他的孩子。
想到曾经的那些期盼,昭昭觉得无比可笑,原来,一直以来都是她的痴心妄想。
他不会相信她, 永远都不会。
昭昭拖着疲惫酸软的身体强撑着坐起来, 接过婢女递过来的药, 一滴不剩的喝了下去, 最后还将碗倒过来给婢女看,嗓音沙哑, “喝完了, 你可以去交差了。”
婢女微微颔首, 脸上也闪过一丝不忍, 可一想到这是谢澜亲自吩咐的,她还是收敛了恻隐之心,接过昭昭手中的碗,退了出去。
白芍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惊中没有缓过神来,待把这一切全都捋清楚后,她不知道是该庆幸昨晚的人是谢澜,还是应该怨恨谢澜竟然这般对她家夫人。
听完白芍和翠兰的话,昭昭很清楚这一次她又是被人做局了。
她看着这一片狼藉的床榻,昨晚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她心里突然涌现出一阵恶心,她叫她们二人为她穿好衣裳,不想再去深思究竟是谁陷害的她,只想要离开这一间满是屈辱的屋子。
她刚踏出房门,一阵寒风迎面吹来,天上也不知道何时下起了雪,她在门口驻足了半晌,看着这四四方方的侯府,莫名感到一阵悲凉。
从前在楚府,她迫切的希望长大,成亲后能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是故嫁给谢澜之后,她知道他对她无意,甚至还是十分不喜,但她还是咽下诸多委屈,只盼有朝一日能够打动他,同他琴瑟和鸣,和他有一个真正属于他们的家。
可是昨晚发生的一切,将她的希望踩了个粉碎。
到头来,这一切全都成了一场空。
她汲汲营营十多年,这颗心,终究还是悬于空中,无法安定。
*
叶云泱听到谢澜亲自去跟太夫人解释昨晚的事后,心中的怒气更是达到了顶峰,她红着眼问谢扶楹,“阿娘,你不是说只要昨晚的事成功后,三表兄定会厌恶楚昭昭吗,怎么今日他还亲自去向外祖母解释这件事,字里行间都在维护她。”
谢扶楹也有些想不通。
当年谢澜的母亲怀他之时她还未嫁人,自是很清楚侯夫人和谢公之间是怎么一回事。
谢澜长大些之后也从仆人的口中得知了此事,亲眼见着母亲被一次又一次的陷害,他从小就特别讨厌这些后宅争斗的手段。
尤其是他母亲死后更甚。
前几年府中有一个婢女想要爬他的床,被他发现后,下场可谓是极惨。
谢澜此人极重感情,他既已将楚昭昭放在了心上,小打小闹不会轻易叫他彻底厌恶她,
那日谢扶楹叫人去打探潇湘苑中发生的事,得知谢澜愤怒离开的原因后,这个计谋便在脑中成型。
只要谢澜误以为楚昭昭给他下药,联想到之前侯夫人所为,他该是恨极了她的。
可她也没有想到,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份上了,谢澜竟还是选择了帮楚氏遮掩,看来,他对这楚氏的感情,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深。
谢扶楹叹息道:“这件事是母亲失策了,但听下人回禀,三郎离开时的脸色极为难看,就算这次他没有彻底厌弃楚氏,但也绝不会轻易原谅她,而且这次你外祖母更是对楚氏彻底失望,待过几日母亲再寻个机会,与她提一提让三郎纳你为妾的事,想来应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叶云泱虽然对这次的结果不甚满意,但只要能够让她嫁给谢澜,也值了。
至于楚昭昭,成亲后再慢慢做打算就是。
反正未来侯府的主母,必定只能是她。
*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气的还是什么,昭昭一回潇湘苑就病倒了,连着高烧昏迷了三日,怎么着都不见醒来。
太夫人寿宴已过,沈宁欢和谢廷也即将启程前往昌县。
临行前一日,沈宁欢来看了昭昭,那日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如今见昭昭还在昏迷不醒,她的眼中也是藏不住的心疼。
她将一封信件交给白芍,嘱咐她等昭昭醒来之后务必交给她。
白芍接过来后镇重的同沈宁欢行了个礼,又从一旁拿来护膝和斗篷递给她,道:“夫人自入府之后,唯有大夫人真心待她,先前听说您要跟随大郎君前往昌县,夫人就一直挂心不已,昌县寒冷,这是夫人亲自为您缝制的,她本想亲自交给您,但如今却一直昏迷,只能由婢女代劳,还望大夫人在外好生照顾好自己,夫人会在诰京盼您归来的。”
沈宁欢伸手抚过怀中的斗篷,眼睛忽地有些湿润,她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昭昭,点点头,“我会的。”
明日启程,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安排妥当,沈宁欢并未在潇湘苑待太久,嘱咐白芍和翠兰好生照顾昭昭便离开了,在回自己院中的路上,她遇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谢澜。
两人像往常一样,互相见了礼就各自准备离开,可刚走没几步,沈宁欢突然出声,“三郎。”
素日沈宁欢唤谢澜都是称呼其为“世子”,这还是她头一次叫他三郎。
谢澜也有些疑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长嫂可是有话想同我说。”
沈宁欢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谢澜面前停下,认真道:“三郎,我知道你对弟妹有所误会,现在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会觉得我是她的说客,但有些话憋在心里我实在难受,不吐不快。”
果不其然,提到昭昭后谢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若换作是以往,沈宁欢断不敢再继续说下去,可如今想着反正都是要走了,何时回来还不一定,倒不如一次性说个痛快。
“虽然相处不久,但是弟妹的为人我很清楚,她绝非是那种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而且她待你之心阖府上下无人不晓,我也相信你绝非是那般铁石心肠之辈,不然也不会数次在祖母面前维护她,为她开脱。但其实夫妻之间,最重要的便是信任,有时候看人不能只光凭眼睛,需要用心去看,这次你长兄因我遭此一难,更是让我明白一个道理,珍惜当下,莫要待来日再后悔。”
沈宁欢说完没有去看谢澜的神色,兀自离开。
谢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黄连的提醒才回过神来,“世子,雪太大了,先回去吧,待久了恐要受凉。”
谢澜淡淡的嗯了一声,他的脑中一直浮现方才沈宁欢说的话,用心去看,珍惜当下。
可是她的所做所为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摆在了眼前,他该如何去相信她?
*
初雪过后,天气越发的寒凉,昭昭的病情也迟迟不见好转,甚至还引发了膝盖疼的老毛病。
因为谢澜骤变的态度,府中的人对昭昭也越发的怠慢起来,份例也是被克扣到所剩无几。
翠兰去库房要炭火碰了一鼻子灰,回来的时候眼睛都气红了,“夏日克扣份例也就算了,但如今是冬日,夫人的病本来就没有好,要是没有炭火,这冬天该怎么熬得过去啊。”
白芍也是一脸忧愁,要是平日,她们肯定就从月银中省下一部分自己出去买了,可昭昭如今还在病中,月银都不够她喝药的,哪里有余钱去卖炭。
昭昭早些年又伤到了膝盖,天一冷就会疼,要是没有炭火,她的身子骨帕也是受不住。
同她们的紧张不同,昭昭对此事的态度十分淡然,她无所谓的笑笑,轻声道:“从我的嫁妆里面找些不常用的东西去当了吧,正好添些东西回来。”
“这不行,哪能用您的嫁妆呢?”白芍严词拒绝。
“这有什么,不过都是些身外之物,能发挥它的作用才是最好。”
除了她说的这个法子,如今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白芍也没有再过多坚持,她带着翠兰去库房里面找了几样平日用不上的东西,叫她拿出去当了,买些炭火,再买几服药回来。
白芍还是担心昭昭的膝盖,便准备给她缝制几对护膝,她刚拿出针线篓,就发现一旁还摆放着昭昭上次给谢澜缝制到一半的衣服,她小心翼翼的看了昭昭一眼,又将衣服放回了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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