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见叶云泱这幅模样也心疼不已,她将人拉到自己的面前安慰道:“说什么呢,我们云泱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又嘴甜讨喜,三郎看不见你,那是他眼盲心瞎,跟你没什么关系。”
就算太夫人这般说,叶云泱还是止不住的伤心,伏在太夫人的膝上哭了许久,连带着心里对昭昭的恨意又加重了几分。
凭什么楚昭昭运气那么好,能够嫁给表兄,可她连为妾都不行。
凭什么。
谢澜态度坚决,纳叶云泱为妾的事只好暂时搁置下来,翠兰得知这个消息后就立即告诉了昭昭。
因为之前谢澜怒气冲冲的来找过她,昭昭对这个结果也并不意外,现下听到了,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
白芍拿着一张毯子走了进来,她将毯子盖在昭昭的膝盖上,心疼道:“夫人,天气越来越冷,你可要仔细着自己的身子,之前你的膝盖本就落了疾,要是再不注意些,以后会越来越严重的。”
昭昭轻扯唇角,眼神却并未从手中的书本上移开,“知道了,这话你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你们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白芍无声叹了口气,和翠兰一同退了出去。
翠兰也是一脸担忧,“白芍姐姐,我怎么觉得夫人跟之前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白芍反问道:“哪里不一样了?”
“之前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夫人都会想办法熬过去,对未来也充满了希望,但是现在,感觉她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这日子也是得过且过的态度,她的病久久不能痊愈,只怕也是因为心中藏了太多的事,故而一直郁结于心。”
翠兰都看的出来的事,白芍又岂会没有发觉呢。
只是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劝昭昭,也不知道该如何帮她走出来。
心病可是这世上最难治的。
然而还不等昭昭的病好,楚府却传来了另一个噩耗。
楚云珩在上马术课时,意外从马背上摔落,他的小腿也被马踩了一脚,骨头尽数都碎了。
昭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险些没有站稳,叫人套了马车就马不停蹄的赶往了楚府。
她到的时候,大夫还在屋中为楚云珩治伤,吴姨娘早已经哭成了泪人,半边身子靠在身边的婢女身上才能勉强站得住。
昭昭看着屋内一盆接着一盆往外端的血水,也是焦急不已,但她还是压下心中的躁意上前去安慰吴姨娘,“姨娘,您莫要太过担心,阿弟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无事的。”
谁料,吴姨娘一见到昭昭情绪更为失控了,她猛地推了她一把,厉声道:“要不是因为你,五郎又怎会遭此一劫。”
昭昭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的有些懵,“姨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吴姨娘没有回答她,而是声嘶力竭的继续道:“他处处维护你,而你呢,却是浑然未将他这个弟弟放在心上,要是之前你答应相助,他早就换了一个学塾,今日又怎么会因为维护你而受伤?”
昭昭本就还在病中,被吴姨娘推搡这两下,也是掩住嘴唇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待缓过来一些,她便叫来楚云珩身边的小厮询问,这才得知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在上马术课之前,不知是谁说到了昭昭,中书令家的小郎君便出言羞辱了昭昭几句,恰好被路过的楚云珩听到,两人就发生了冲突。
那位小郎君气不过,故而就命人对楚云珩的马做了手脚,这才导致马匹失控,他被摔落马下。
昭昭听完后也才明白为何吴姨娘方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她霎时间红了眼,心里也油然升起一股自责。
没过多久,大夫便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的神情有些凝重。
吴姨娘连忙上前,哭着询问:“大夫,五郎他怎么样了?”
大夫摇摇头,道:“五郎君腿上的伤势很严重,骨头都尽数碎了,我虽然将他的骨头接了回去,但他腿上的筋脉也损坏了,往后,五郎君走路,无法再和寻常人一样了。”
听闻此言,吴姨娘眼前一黑直接倒在了婢女身上。
昭昭忙叫人扶她回房休息。
听到这个噩耗,她的心里也十分难受。
阿弟平日最是跳脱,要是没了一条腿,往后的仕途都会受影响不说,他自己可能都接受不了。
昭昭敛了敛心神,她抬眸看向大夫,艰难道:“大夫,真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办法倒是有,”大夫脸上有些为难,“只是缺少一味药材,这味药材十分稀缺,百年难寻,市面上根本没有。”
听到还有希望,昭昭立即问:“什么药材?”
“荨见草,这是一种治疗筋脉的奇药,有了它,或许还有机会,十多年前听说出现了一株,但后来好像被江陵谢氏的人买走了。”
第35章
谢澜竟将药给了赵栖棠。
大夫说完似乎也才反应过来, 面前的女子正是清平侯府的世子夫人,如今的清平侯,正是谢氏的家主。
他忙道:“夫人可回去问问世子和侯爷,要是有这荨见草, 那五郎君的腿便还有得治。”
昭昭连连点头, “好, 我知道了, 还有劳大夫好生照顾我阿弟。”
“应该的。”
昭昭没有再耽搁时间,离开楚府之后直奔大理寺寻谢澜。
白芍止不住有些担忧, “夫人,这段时间你同世子的关系形同水火, 他会答应帮你找这味药材吗?”
昭昭并未作声, 她心里其实也没谱, 毕竟这味药材十分珍贵,得之不易。
谢澜本就对她的成见颇深, 上一次祖母寿宴上又坚信是她给他下药,两人的关系再次降入冰点,他怎会轻易替她寻药。
可这事关阿弟的未来,无论如何她都得尽力一试。
*
谢澜听到衙役的禀报时还有些诧异, 他不确信的再问了一遍, “你说谁在外头寻我?”
“是少卿的夫人, 虽然她戴了帷帽, 但还是能够看出她很着急,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可要叫她进来。”
谢澜刚想点头, 可开口之际又突然想起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以及那日她一口应下让他纳妾, 便又心生一股无名火,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出去告诉她,说我现在没时间,有什么事等我回府的时候再说。”
衙役有些犹豫,“可是......”
谢澜眼刀横扫过去,衙役果断闭嘴,“知道了少卿。”
衙役将谢澜的话一五一十的带给了昭昭。
昭昭的心陡然一沉,她可以等,但是阿弟可等不了啊,她再次请求道:“我是真的有很着急的事要见世子,还请你再替我通传一声,就几句话的功夫,耽搁不了他多长时间的。”
衙役面露难色,瞧着方才少卿的样子,只怕他无论说再多遍,少卿都未必会见她。
于是他道:“夫人,少卿现在是真的很忙,要不…您先回去吧,他回府之后定会去寻您的。”
最后这话,他说的都没有底气。
观他神色,昭昭几乎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
原来是谢澜不愿意见她。
要不是阿弟如今受伤她有求于他,她又怎会不识趣的往他跟前凑,来碍他的眼。
知道多说无异,昭昭也没有为难衙役。
衙役离开后,她怔愣的站在原地,只觉得今日的寒风比以往都要猛烈,凉意直接吹进了她的心头。
之前谢澜就算不喜她,但也不会这般在人前直接一点颜面都不给她留,现在,他竟是见她一面都不愿了吗?
白芍上前来扶住她,眼中满是心疼和担忧,“夫人,天气太冷了,我们先回去吧,等世子有空了,您再与他说此事吧。”
昭昭摇摇头,“不行,阿弟的腿等不了,而且世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侯府,我不敢赌,我就在这里等他。”
昭昭虽然平时看起来很好说话,但是白芍知道,她执拗起来也是极难相劝的,今日五郎君受伤,要是得不到世子的准话,她是不可能罢休的。
白芍知道劝不住她,便道:“夫人就算要等,那也回马车上去等吧,外头实在太冷了,你的身子本就没有好全,要是吹久了冷风,恐会使病情加重。”
昭昭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故而也没有强撑,任由白芍和翠兰扶着她上了马车。
怕侯府的马车停在大理寺门口太过惹眼,昭昭便叫车夫将马车停在了拐角处,要是不细看,根本无人会注意到。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昭昭隔一会儿就会掀开车帘看一眼外面的情况,可大理寺的衙役进进出出,却始终没有谢澜的身影。
这一段时间里,昭昭想起了之前的许多事。
阿弟从记事起就特别黏她,每次一见到她都会笑吟吟的唤她阿姐,他会把自己平日舍不得吃的东西留下来给她,会在她的生辰当日用心为她准备惊喜。
她出嫁前夕,一向坚强的他哭的跟个泪人似的,拉着她的手说了许多话,更是在她大婚当天执意要来送她被楚峥嵘关进了柴房,后来还请了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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