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只要侯府和吴家不整出株连三族的大活儿来,他应该也没什么需要担忧的。
毕竟这场大案中除了主犯,亲属最重的也就判了流放。
沈壹壹乐观的自我安慰,她家还远远够不上资格呢,“小地主”也有小地主的好处。
又过了几日,舅舅吴明华一家终于到了。
因为带着不足周岁的幼儿出行,一路上小心翼翼,走得特别慢。
小家伙乳名獾郎,沈壹壹估计是因为吴家这么多年才有的一根独苗,所以吴天恒特意起个“贱名”压一压。
时间进入三月,大约元和帝觉得临近会试,京中还是一片压抑的气氛有失颜面,所以下旨今年的上巳节要办得隆重些。
朝臣勋贵们自然纷纷捧场,同时暗暗松了一口气。
上巳节可不是要祓禊驱散霉运的嘛,吾皇圣明!
丰京就此雨过天晴,起码市面上又恢复了热闹。
————
三月三日,沣水之滨。
吴天恒这个从五品的小官在满城朱紫中着实排不上号。
他也不欲沾染麻烦,所以只带着儿子、女儿两家在河畔踏青,并不往权贵云集的昆明池一带去。
吴家刚寻了处景致颇佳的地方,铺好油布,在树下设了茵席,就听到对岸一片嘈杂。
连这边也有人招呼船家当即就要赶往对岸的,其中很多都是精心妆点过的小娘子。
“这边这边!”
“我就说今日应该去对岸,都怨大兄!”
“就算此刻过去,隔着那么些人,也不知能不能亲眼见到玉郎,呜呜~”
-----------------------
作者有话说:肚子疼得想死,全靠布洛芬救我狗命。
好羡慕啥感觉也没有的天选姐妹呀
第98章 就见一个黑发覆面的女子……
此处河段约莫也就百十米宽, 对岸人影清晰可辨,只是看不清眉眼。
一队雕鞍绣辔的马车迤逦而来,直抵沣滨楼下。
原本嘈杂的人群竟蓦地一静, 继而如滚油溅水, 轰然炸开了锅。
喧闹声虽大,传到河这边却听不清到底喊了些什么。
瑾哥儿好奇起身,手搭凉棚,眯眼往对岸眺望。
不一时, 只看到对岸的五层高楼上多了几个锦袍身影。
而楼外则是围着大片乌泱泱的人群。
最早出发的那叶小舟已然泊在楼前, 却也不靠岸。
几个衣着鲜艳的小娘子立于船头, 素手轻扬,将满篮的桃花瓣撒向河面,似乎还齐声喊了几句。
对岸的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欢笑。
再看还奋力向对岸划去的几条小船, 上面似乎也是捧着花的女子居多,瑾哥儿不由咋舌:“那边是在行什么祓禊仪式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
吴明华抱着儿子要去河边洒水驱邪,闻言笑道:“瑾哥儿可听过‘谢氏玉郎’的大名?听方才那些小娘子口中所言,应该是这位也出来踏青了。”
“我还未出京时, 每逢谢郎君出行,观者如墙,掷果盈车①。如今倒是更为夸张!”
与姐姐吴氏一样, 吴明华也是五官普通,皮肤白皙。笑起来颇为和善,一看就像那种脾气温和的读书人。
他一手抱着獾郎,一手扶着娘子张氏。
见张氏也正朝对岸眺望,不由调侃道:“莫非如娘也想去看看?”
张氏有些不好意思,但居然还是点了下头:“我之前远远看过谢公子一次,委实好风采。不过那时还是个仙童似的小郎君。如今几年过去了, 倒是好奇的紧!”
吴明华闻言,倒是半点也没生气,反而也有几分期待:“月底三鼎甲游街时,有机会的。不过那日定然万人空巷,比今天还要挤,可得提前寻个好地方。”
一家三口相携去了前面的浅滩。
瑾哥儿挠挠头:“谢公子是叫谢玉吗?你听过么?”
还没等沈壹壹回答,旁边匆匆而过的一位丰满女子倏然停下脚步:“你连谢公子都不知道?!外地来的?”
“……对啊。”
“哼,没见识的乡巴佬!谢公子的名讳为‘珎’,出身名门——”
一身大红罗裙的女子瞪着眼,还要再说什么,旁边跟着的少年赶紧拉拉她:“姐姐,那边又来了条船。”
“在哪里?——船家!船家!”女子带着婢女立刻奔了过去。
那少年松了口气,就是一礼:“家姐失礼,我代她赔罪,对不住二位了!”
扭头就见姐姐好似又和那船夫争执起来,赶紧匆匆跟了上去。
“莫名其妙!”瑾哥儿还是有些不高兴,但又想不出什么办法。
人家怼完就跑,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追上去拽着个小娘子理论吧?
尤其人家弟弟还道歉了。
可总归还是有点不爽。
沈壹壹看着他纠结的表情,趁机引导:“她这般行事,早晚会闯祸的。咱们家人微言轻,拿她没办法也不敢惹事,此处可是帝都,能收拾她的人还少吗?”
“金鞍紫陌闲游处,衣饰犹带御炉香。哪天冲撞了贵人,你觉得她会是什么下场?”
“可,她先问了咱们,既不认识谢公子,又不住京城,然后才发作的。”
能很快想到这点,也不算笨。
“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贵人若想微服,会与她说实话?就算做不到君子慎独,起码在外面也得谨言慎行对不对?”
快到中二期的少年,不能再直接说教了,得注意方法。
就算不教功课,为人处世上她可不敢放松。
谁让这里是动辄牵连一户口本的古代呢?
沈壹壹觉得这些年,自己挂着个妹妹的名儿,操的却是老妈子的心。
难怪都说“长姐为母”呢。
瑾哥儿这时候倒是不气了,他看着那个强行跳上船后,居然试图自行撑船的红衣女子,也是慨叹:“她弟弟可真倒霉,摊上这样的姐姐!”
沈壹壹教导完也没忘记适当鼓励下:“再说了,她现在得罪你这种少年郎也实属不智。有道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瑾哥儿端着这碗后世点家男主的经典鸡汤,品味良久,才弱弱回了句:“……我当不了官,不成的。”
“咱爹也就由小地主变大地主,三十年河西是不用指望了。穷倒是不穷,可想让别人‘莫欺他中年穷’,也够呛。咱家还是‘谨言慎行’吧!”
沈壹壹:……有点难评。
不过能当条安分守己的咸鱼也没啥不好。
船上,红衣女子随手抛过一锭碎银子:“去对岸,划快些!”
不料那船夫一把接过银子后,却粗噶着嗓子回道:“不去!”
红衣女子一愣,既而大怒:“……那你收什么银子?”
“你给俺俺就拿着。那,那俺把银子还给你……”
红衣女子见那船夫不舍地又抛回了银子,再看此人一双牛眼透着股傻气,心道原来竟是个傻子。
她只好问趴在船沿的一个清瘦少年:“喂,快让他送我们过河!”
少年似是有些晕船,原本趴在那里干呕,闻言转过头来。
斗笠下竟是一张白白软软,像块豆腐似的小圆脸。
皮肤看着不像是个下等人啊,莫不是自己上了别人订好的船?
可这少年一身布衣短褐的平民打扮……
对面岸边又是一阵喧闹,眼见其他几条船上的小妖精有的撒花,还有人拿出乐器,红衣女子立刻顾不上再想其他。
她站起身,两步跨到船尾,就要去夺撑船的竹竿。
这原本就是条连篷子都没有的小舢板。
熊大郎虽然力气大,但不会划船,一路歪歪扭扭摇摇摆摆,直接把豆腐给弄晕船了。
他虽然肚子里嘀咕这小兄弟果然是人如其名的脆皮,也有些心虚。
所以只敢贴着岸边走,倒是被那个疯女人钻了空子,直接跳了上来。
两人这一扑一躲,原本多了一男两女吃水极深的小舢板左右摇晃,立时便进水朝一侧倾覆。
豆腐头晕脑胀间,直接就被冰凉的河水给刺激清醒了。
幸亏他会水,这里又紧邻岸边。
心中暗骂一声这趟出任务前没看黄历,他正要向岸边游,就被一股大力拖了下去。
努力挣扎着侧过身,就见一个黑发覆面的女子宛若索命的红衣厉鬼,满脸狰狞的死死缠着他不放。
豆腐想说你松开,我能带你游上岸。
可一张口反而被女人再次拖进水中,呛了好几口水。
艹!
可甩又甩不开,他只好闭气主动沉下去。
他倒想看看,究竟他和这疯女人谁憋气时间长!
熊大郎可完全不会凫水,他正在拼命扑腾,就听一个有些无奈的女声对他叫道:“你站起来!水不深!”
有人来了!那能救他了!
“水不深!”
怎么还不救——等等,水不深?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