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烫伤的药膏子?”
“有的有的!”红儿连连点头,“您忘啦,临行前,您跟姑娘收拾了好些药材!姑娘还特意吩咐了,要单独放出来,别跟其他行礼混在一处。”
吴氏想了起来,正待要说什么,楼梯一连串“噔噔噔”的脚步声,又上来了一行人。
为首的女子拍着胸口,发髻微松,一根珠钗歪歪斜斜,显见也是受到惊吓的。
“速速上碗热茶,要酽酽的!”
女子吩咐完,带着仆妇走了过来。路过吴氏时打量两眼,然后迅速堆起笑容试探道:“可是吴家姐姐当面?”
吴氏见她竖着妇人头,很是面生,有些迟疑道:“我娘家确是姓吴,但不知您是——”
女子一听,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吴氏对面:“那就没错了!您是吴允判家的大姑娘对不对?我是刘府五房的毛娘子,以前跟着我家太夫人出来走动,和您打过照面的!”
刘府太夫人?
吴氏仔细回忆了下:“可是樊老夫人?”
“对对对!婆母正是姓樊。”
已故的刘老大人是以从三品致仕的,算是这府城中排得上号的归乡高官了,吴氏自然知道他家。
老大人过世多年,樊老夫人是继室,年纪并不很大。
她的亲子排行也小,当时并未成年,所以出来应酬时,身边跟着伺候的都是庶子媳妇。
吴氏连忙起身一福:“毛姐姐好记性,倒是我眼拙了。不知太夫人近来可好?”
“娘子有所不知,我家小叔前几年入了国子监,婆母就随着进京照料去了。留下我们和三房在青州看着屋子。”
见毛氏嘴上念叨着没福气跟去看看天子所在,眼角眉梢却尽是神采飞扬,吴氏心下了然。
早听说刘府大房二房四房这三个一母同胞的宠妾之子和继室夫人不对付。樊太夫人暂时又没亲儿媳可用,自然要抬举其他两个庶子媳妇。
毛氏这个渔翁应该没少得好处。现在婆母不在,小日子想必更加滋润。
“娘子怎的在此处?我依稀记得,您婆家是在外地?”
这人脑子到底是怎么长得?
吴氏都想问问刘府的补脑食谱了!明明就见过几次面,话都没说过,怎么什么都记得啊?
吴氏就解释了一番自家刚除了服,返回寿州途中路过这里,盘桓几日休息休息。
说完,又让侍立一旁的两个小的上前见礼。
沈壹壹自然不必说,深谙人前必须要给家长长脸的铁律。
就连瑾哥儿也一改平日家中的惫懒,恭恭敬敬。
毛氏嘴上好一通夸,心中却对见面礼犯了难。
这趟出来她就是坐车闲逛逛,一身家常衣服,首饰都没戴几件。银子倒是有,可总不能直接给钱吧,那不成打赏下人了?
可想到自家男人昨日家宴后说的话,她一咬牙,撸下手腕上的红玛瑙手串塞给瑾哥儿,又拔下了头上那支流珠双股钗递给沈壹壹。
吴氏扫一眼,就是一惊:“使不得使不得!这也太贵重了!”
且不提那串玛瑙的通透纯净,单看那只金钗,精巧的累丝蝴蝶头,翅膀翩翩,展翅欲飞,流苏上坠的珍珠虽不大,但颗颗珠光莹润。
要不是确定两家根本没通过气,吴氏都要以为这是刘家看中瑜姐儿了!
毛氏强忍心痛,不再看这两件心爱的首饰:“您就收下吧!我们两家也算世交了,去岁老夫人随吴大人进京,偏巧我病了,未能送行。婆母来信也好一通埋怨呢!”
“今日凑巧能遇到娘子,正好让我表表心意,弥补一二呀!”
我在府城那些年,怎得没见过你这么个“世交”?
吴氏更不敢接了,连连摆手,还在推辞,就听那毛氏问道:“对了,尊夫可是姓沈?似乎跟肃宁侯有亲?”
吴氏也没多想,顺口回道:“正是,论辈分乃是堂伯。”
果然如此!自觉得到了准信儿,毛氏对见面礼的肉疼瞬间得到缓解,转而盛情邀请吴氏过府小聚。
吴氏被这人一连串的殷勤搞的心中发毛,只推说要看自家夫君的安排。
没成想毛氏一听倒很是欢喜,也不再纠缠,问明住处后,说要回去让刘五爷给沈如松下帖子,就带着人风风火火下楼去了。
吴氏阻拦不及,目瞪口呆望着她的背影,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在童嬷嬷提醒下,还是决定赶紧派人告知沈如松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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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清蒸$蚊子”宝宝,.( ....` )比心
大家情人节快乐呀~
这周上了个据说还行的榜单,结果昨天收藏一动没动,呵呵,呵呵……
蹲着思考,莫非吾乃天生冷宫答应圣体?
好歹也得混个冷宫弃妃呀!(不是)
第36章 只怕,他要的就是个满门……
待众人回到客栈, 还没等派去传信的小厮回来,沈如松倒是自己先回来了。
“你们无事吧?”
他今日赴宴的酒楼可就在衙门不远处,隐隐约约看了个大概。
起先也只是以为有人鸣冤告状而已, 可随后, 刺史府内居然派出了加急快马。
再然后,家中有人在府城出仕的子弟,陆续被自家下人请了回去。
大家都开始觉得不对了,草草散了席。
沈如松也担心吴氏他们在街头遇到什么意外, 这才匆匆赶了回来。
吴氏见到他, 就像有了主心骨, 这才完全放松下来。
此刻也有了八卦的心思,她好奇问道:“到底出了何事?谁人敢在闹市纵马?”
“那是刺史派出的六百里加急。”
吴氏悚然一惊。她也算出身官宦之家,吴天恒品级不高, 但一直都手握实权,对家里该教的常识自然也是教了的。
六百里加急,这已经是牧守一州的刺史所能动用的极限了,也只有大灾、战事这类的奏报才敢启用。
这青州一派安宁的, 哪有什么灾祸?除非......
“总不会有人谋反吧?”
吴氏脱口而出,旋即又摇头,连她自己都不太信。
谁知沈如松竟微微点了点头。
见吴氏瞬间变了脸色, 沈如松递给她一杯热茶压惊,然后趁机教子:“今日你们见到的乃是朝廷的加急驿马,务必速速远离!”
被这种传递紧急军情的驿马撞了也是白撞,别说没有赔偿了,若是伤了驿马,还得反过来被治罪。
怪不得。
难怪那三个骑士服饰一致,黑色的幞头上还缠着醒目的红布。
难怪市集中的人都自认倒霉, 哭闹归哭闹,却没有一个敢拦马索赔的。
只是,不是说这个王朝才开国四十多年么?这就闹出叛乱了?
现任皇帝该不会是个胡亥、杨广那样的败家子吧?
沈壹壹忧心忡忡,开始担心她今后的小日子。
宁为太平犬,莫作乱离人。
她可不觉得自己有啥乱世生存能力,自己又不是雄心壮志的点家男主,她只是个清澈愚蠢的穿越学生党。如果不是幸运的入职了沈家,连在古代农村生存都费劲。
吴氏惶惶不安,越想越害怕。公公过世,父亲一年多前调任,这青州不管谁家谋反,本来都与自家无关。
可偏偏他们连日来走亲访友的,拜访了不知多少家故旧。万一其中有牵扯进去的......
谋反这种事,向来是株连甚广。
她握着沈如松的手,声音微微发颤:“夫君,那、那我们——”
沈如松其实也没底,他嘴上安慰着:“娘子莫怕,我们应是无碍的。”心中已经在拼命回忆这些天都见了哪些人,有没有什么看起来不对劲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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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是如此!”刘家六爷刘子和折扇一拍掌心,他就知道哪有什么狗屎运,果然是肃宁侯暗中出手了!
他爹生前官至从三品又如何,他生的太晚,老爷子的余荫如今所剩无几。
幸好几位庶兄没一个会读书的,家中还有个国子监的名额,他和母亲才能进京依附舅家。
这些年跟着刑部司郎中的二舅,他除了苦读文章经义,可都在学着揣摩这些官场上的道道。
去年京中一度闹得沸沸扬扬的十几个官职任命,吴.头号狗屎运.天恒的大名他自然听说了。尤其当知道是刚由青州老家卸任的后,他还特意去打听了一番。
当时他就觉得不对,这也太巧了吧?真有人如此好运不成?
此次回原籍参加乡试,这几日等着放榜,他也参加了些应酬。席间还有人提到过这位,皆是感叹对方的好运气。
他都嗤之以鼻。
在他二舅那里看了那么多刑部卷宗,刘子和现在深信,人生哪有什么巧合,全是有人在背后谋划的“必然”。
今晚一回府,五哥就找了过来,说是他五嫂确认了一件事,那吴天恒唯一的女儿嫁的正是肃宁侯的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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