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到时候,有些话琛哥儿媳妇在反而不好说。
沈壹壹原本都打起精神准备领略顶级世家女眷的餐桌礼仪了,可没想到郑夫人非常平易近人,直接拉她坐到了身边,还频频给她布菜。
这爱屋及乌的样子让沈壹壹很欣慰,谢大腿的好感度果然没白刷,要不是他在家中提过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待遇?
郑夫人则怎么看沈瑜怎么顺眼。算了小半日的破账本都没有半分怨气,还能笑呵呵地陪自己吃饭,这得是多喜欢小儿子哟!
她试探性地夸起了谢珎,试图向沈瑜证明那小子只是天生不爱笑,而且要体贴有颜值要温柔有颜值的。
果然“社会的边角料,妈妈的小骄傲”,更何况谢珎这种别人家的孩子确实会让家长很有面子。
沈壹壹边点头边附和,没想到今儿还能刷刷郑夫人的好感度,顺手的事。
郑夫人则边讲边庆幸,没想到小姑娘性子这么好,下次应该还能请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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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就到了六月中,学宫的期末考试也结束了。
毕竟一年两次的大考,即便平时再不过问功课的家长,也到了诈尸式关心学业的时候。
像是迎合一众学子如丧考妣的心情,连日都是雷阵雨,非但没能消解酷暑,反而像一盆盆滚水泼向人间,丰京各处皆是黏稠的闷热。
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张榜公布的成绩表没了多少看客,日晒雨淋下只怕也撑不了多久。
依旧稳坐第一名的沈壹壹倒是没这个担忧,她正在准备迎接美好的暑假生活。
天气又热又闷,肃宁侯中风后远比正常人怕热,若不是因为几个孙子都需要上学,他早就搬去郊外的庄子上了。
如今考试结束,肃宁侯旋即宣布,全家都出城避暑。
沈如松留下看家,有孕的小冯姨娘不易挪动,大冯姨娘也就一并留下伺候世子顺便照顾堂妹。
还有中暑后正在静颐院养病的孙氏也暂缓出发。
沈壹壹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肃宁侯居然点名让她也留下,还把侯府中馈交给了她。
侯夫人见那丫头还在那儿一个劲儿追问为什么呢,不由斜睨了她一眼。
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在显摆?
谢家三天一礼五日一宴的,这档口全家人都跑了,万一让人家误会了怎么办?
原本安宁长公主那边渐渐没了动静,她惋惜之余,也有一点点的幸灾乐祸。
她就说那丫头哪有那般好!
结果还没过几日,谢家的礼就送到了。
从请那丫头过府去玩到约吴氏品茶,从给侯府主子人人都有的寻常东西到后面一看就是专门送给沈瑜的书籍、饰物,这不让人往那方面去想都不成。
那可是陈郡谢氏的谢珎啊,还真有可能被这死丫头——
啊不,是被她的宝贝孙女给拿下?!
冯夫人难以置信几日后,就是得意,这事要是真成了,以后她出门还不得被别人羡慕死!
因此虽然心中发酸,她还是痛快地移交了所有的对牌和账册。
庶族女子的教养也是被世家说嘴的原因,瑜姐儿十三岁就能一个人当家,这传出去就是大大的加分项。
只是令她心情不爽的是,手下那些管事婆子居然一个个乖巧无比。
欺生呢?阳奉阴违呢?
你们对着吴氏可不是这样老实的!
一帮欺软怕硬的没用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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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数百里之外的雍州,也有一处地方下着暴雨。
驿站内,孙叔林笔下不停,随口应付着面前的人:“你确定没看错?”
“千真万确,那就是沈定川的孙女!她身边还跟着一个丫鬟一个嬷嬷,不知是不是夫家的人。”
“你那侄女应当已经出阁了吧,又怎会孤身出现在此处?”
“孙大人,这正是在下觉得蹊跷之处!同安县就在寿州城左近,此地可都快出雍州地界了。若是外出走亲访友,即便夫君有事,身边岂能连小厮、护卫都不带?”
见孙叔林不为所动的样子,那人有些急了,凡是能让沈如松倒霉的事,即便只有一点点指望,他也要试试!
他嘶哑着声音接着道:“沈慧是族长家唯一的孙女,还与沈如松的长女姐妹情深,以前时常出入沈家,肯定知道不少事!”
沈瑜!
孙叔林握笔的手紧了紧,他抬眼看向面前满脸疤痕的瘸子:“沈老弟想来是误解了什么。当初我肯助你,无非是因为我家姑奶奶想下注。”
“如今尘埃落定,姑奶奶将来也就是个太姨娘,我又何必去招惹侯府世子呢?就算再不甘心也得看开些,还是早日放下吧。”
当初你巴结我时,可不是这样“看开些”的样子!
沈春脸皮一阵扭曲,但形势比人强,他掩饰住了眼中的怨毒,挤出一个吓人的微笑:“孙大人说的很是。那我就先下去了。”
自己为何如此倒霉!
明明那时候青阳崔氏已经倒了,哪怕再晚几日,这项针对他的命令也就无人执行了。
可在他投奔岳家的路上,被早就出发、并不知晓府中最新情况的崔家护卫追上了。
脸毁容,腿断筋。
一年前他离侯府世子只差一步,再不济也是个未来可期的青年举子,如今他什么都没了,只剩下那一对烂泥似的爹娘。
崔家的男丁已经全上了法场,他想报复都找不到活人。
那满腔的怨恨就只能冲着沈如松去了。
他不信沈二冬的死真是那般凑巧。
更何况,寿州堂上下的排挤、柳家主动与他和离并带走了两个孩子,这背后确确实实都是沈如松的手笔!
见沈春一瘸一拐的关上了房门,孙叔林放下笔,眼神阴鸷。
哪怕他不去招惹肃宁侯府,他只怕也被一位极其受宠的侯府小姐盯上了。
那位连了宗的“姑奶奶”彻底没了消息,只有两家的女眷偶尔来往,算是还维持着一点联系。
他的危机感无法跟袁家明说,只能以晋升快为由,请伯丈人设法将自己调去祠祭清吏司,任了最没人乐意干的巡祭官。
这是礼部最苦也最没油水的差事,要跋山涉水为各位山川神祇、先贤名祠举行常规小祀。
若是哪里旱灾水灾了,还可能要赶赴当地,在满地疮痍中参与灾异禳祈。
大半年了,孙叔林不是正在烧香,就是在祭祀的路上,新认识的鬼神比新结识的人都多。
顶风冒雪都是常态,虫蛇鼠蚁、塌方疫病也不罕见。
对自己狠得下心,这让他不但避开了沈瑜可能的针对,还升到了从六品,并且终于入了袁家大伯的眼。
可沈瑜会不会为蒋家姐弟做主,这始终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刀。
一起长大的堂姐总比一个下人重要吧?
第355章 沈壹壹努力避开这种百……
沈慧茫然地望着窗外的雨幕。
即使仍是白天, 屋内光线也极为阴暗。
她没有点灯,就那么呆呆站在窗前,任凭偶尔飘散进来的水雾拂过脸庞。
她公公, 也就是跟在青阳崔氏党羽后混的李县令, 终于被罢官了。
幸亏他见机快,舍了几乎全部身家上下打点,总算只得了革职的处罚。
李家一行人草草收拾了行李,就灰头土脸连夜离开了同安县。
返乡之路刚开始就不顺利, 老夫人病了, 婆母与两位嫂子因为今后各房的待遇吵得不可开交, 长房和二房互相指责几乎翻脸,小姑子未来的婆家又来信退了亲事……
这一切本来同她这个与李家格格不入的局外人无关。
可很快,赔光家底的李家人日子开始捉襟见肘起来。
而本就是低嫁的沈慧, 那满满几车的嫁妆就显得分外扎眼。
开始还只是“巧取”,婆母让她帮着管家,夫家的几个侄子侄女围着她撒娇哭嚎要这要那。
可随着她爹也被革职且肃宁侯府毫无反应的消息传来,成日郁郁的李老爷也没了维护这个用不上的三儿媳的心思, “豪夺”就开始了。
大件的被“借走”,小物件干脆直接“丢了”。
而吃她用她的李三郎还不耐烦地指责她“小肚鸡肠,不贤不孝”, 甚至还直接替两个哥哥向她拿钱。
沈慧不傻。自己如今对李家唯一的用处就是吸血,把她吸干后,还会通过她吸娘家。
她爹可不会反省自己的利令智昏,只会怨恨被公公牵连丢了官,又怎么肯照拂自己这个李家妇。
如今她的处境已经够艰难了,那将来没了嫁妆又得罪了娘家的自己会如何,沈慧不敢想。
她一面悄悄派了奶嬷嬷的儿子给吕氏送信, 一面尽量收拢了首饰和银钱。
李家车队出了寿州后的某个晚上,被灌醉的李三郎与她大吵一架。
在她的故意挑衅下,如愿得到了一份休书。
沈慧带着陪嫁丫鬟和奶嬷嬷连夜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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