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旧一无所获还吃了顿排头,重重踏进客栈大门,他发现沈如松居然已经坐在大堂等他了。
怎么今天又过来了?
呃,可那棉被的谜语他还没解出来……
沈如松施施然起身,满脸微笑的行礼:“大哥昨晚休息的可好?”
他就这么站在人来人往的客栈大堂里,语气恳切面容真诚的对着他哥嘘寒问暖了一番。
连沈如柏吃了几碗饭、夜间冷不冷都关怀到了。
把沈如柏听得一愣一愣,他弟竟然如此关心他!
絮絮叨叨了足有一盏茶,沈如松想想,好像除了入厕其他都问候到了,方才停下。
他招呼小厮们把今日的礼物搬上楼。
又带了礼物?
沈如柏一看,还是昨天那三个小厮,正抹着嘴从大堂角落的桌子旁站起来。
好么,旁边那不是自己留在客栈的心腹么,这是又吃上席了?
如松这小子也太纵着下面人了吧?哪有跟着主人出来还天天吃席的道理!
沈如柏胡思乱想着回到客房,塌上又如昨天那边堆满了包袱。
今天的没昨天那般大,但看着非常沉,这是又送了何物?
“先上一壶庐山云雾,茶点你看着配,别跟昨儿的一样就成。哦,栗子糕可以再上一份。”
“好嘞,两位爷请稍坐,小的马上去准备!”
他一愣神的功夫,沈如松已经跟伙计点好了东西,小厮们也欢欢喜喜下楼接着吃席去了。
“如松啊,你昨儿送的那些到底是何意啊?”
“那些呀,那些先不急。兄长今日去族长家可有收获?”
这么问,莫非他是要告诉自己?
沈如柏眼前一亮,急忙将沈定川的恶形恶状细细描述了一番,末了期待地注视着他弟。
可沈如松只顾着吃吃喝喝,完全没空搭理他。
等沈如松又喝完了一壶君山银毫,才在他的再三追问下神秘一笑:“近日倒春寒,弟弟生怕兄长浸了寒气,特意送了这些过来。小弟一片心意,还请兄长笑纳!”
说完也不等沈如柏反应,径自推门下楼走了。
沈如柏呆愣片刻,这才去看今天的包裹。
连着两天吃席,这日子舒坦!等沈如柏的贴身小厮擦干净嘴上楼,就看到自家老爷站在满地的黑炭中发着呆。
哪来的这么多木炭?小厮很是惊讶。
怎么堆得塌上地下到处都是。
怎么还有几块绸布?都被碳弄污了,怪可惜的。
“老爷?老爷!”
“——啊,啊!人走了?”
“是。就是今儿的席面,还有松老爷临走带了份翠玉豆糕,您看——”
“……去拿银子吧。”
第三日,沈如柏连沈定川的面都没见到。就那么被晾在花厅,只有清茶一盏。
连沈如松在他这里还能换着花样的点吃食呢!
沈如柏憋屈的不得了,直接砸了茶杯含怒而去。
寿州堂这么多人,他就不信个个嘴都这么紧!
沈如柏撒下了银子,派小厮们去各处打探。
自己也不去族长家了,专等着沈如松来时套近乎。
可沈如松的态度很是奇怪,人前彬彬有礼,关起门就是吃喝。
还总送一大堆不知所谓的东西过来。逼得他不得不又租了一间客房,专门放置这些“礼物”。
在一堆咸鱼腌肉奇怪的味道中,沈如柏听着小厮的回禀。
“清明后会派人来巡视族学”,就这?
编瞎话也不走走心!
寿州堂的这帮人可以啊!
目中无人连礼数都不顾了的沈定川,装聋作哑不顾兄弟之情的沈如松,还有那些拿了钱还搪塞人的无赖族人!
这还不算,小厮接着期期艾艾又说了个让他目眦欲裂的消息。
他沈如柏的名声,如今在这城中都快臭大街了!
什么败家子卖祖产,什么白眼狼向着外人,什么黑心肝坑害弟弟……
虽然有些事他做过,可沈如松怎么能把这些抖落到外面去呢!
抛开这些不谈,他沈如松就没有半点错吗?!
好啊,沈如柏气的直哆嗦,他终于回过味儿来了。
他就说去年两家在清河明明跟撕破脸差不多了,怎么换个地儿沈如松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感情是在外人面前装样子给他下套呢!
沈如柏气得一掌劈在桌子上,小厮眼瞅着一根腊肠被拍飞,“咻”一声挂到了房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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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如柏数木炭中:我弟爱我,我弟坑我,我弟爱我……好哇,我就知道他在坑我!
沈如松:伙计,再打包一份栗子糕,挂这傻叉账上。
第56章 居然连破烂都不给他带了……
同福客栈的某间上房昨晚碎了一堆瓷器, 还传出了疑似某位男子的怒吼。
接到消息,沈如松挑眉,看来火候差不多了。
他找了又找, 总算扒拉出了一件合适的袍子。沈如柏再继续住下去, 他的旧衣服可要不够用了。
收拾齐整,这次乘了骡车,先去幼学里接了两个孩子。
“兄长脾气大,我也是……只希望他看在两个孩子的份儿上……”
沈夫子这几日也很是听到不少闲话。见沈如松吞吞吐吐地替两个孩子告假, 说要去拜见伯父, 他心中不忿。
这清河堂未免太过嚣张, 简直欺人太甚!
目送父子三人离去,沈夫子板起脸,对着下面窃窃私语的一众孩童喝道:“看什么看!还不赶紧背!”
比起瑾哥儿不明所以中还带着突然离校的小兴奋, 沈壹壹倒是有所猜测。
最近吴氏在家可没少抱怨那位大伯。
屁股决定脑袋,沈壹壹只能站在便宜爹妈的立场考虑,何况这位伯父干的事确实不厚道。
“父亲,我们是去给伯父请安么?”沈壹壹需要了解下, 她是个单纯的气氛组呢,还是有戏份的。
“嗯。问个安,然后你们可以在车上候着, 不要乱跑。”沈如松随口答道。
万一他那愚蠢的哥哥又被气得失态,可别吓着孩子了。
沈如柏灰头土脸的送走了三十八房老太爷。
这位仗着辈分高年纪也不小,直接大咧咧闯进他房中,先是问东问西打听一番。
等发觉他啥也没问到,而且清河那边还不受侯府待见,啥也没交代后,又开始冷嘲热讽。
沈如柏气得太阳穴直突突。可他高声分辩, 那老头比他嗓门还大。他摔一个茶杯,老头子就一连砸两个。
毕竟是有年纪的族叔,他又不能真的动手。
一直到那老不修说过了瘾,用最后一个茶杯喝完了茶,他才算解脱了。
伙计刚扫完地,小厮又进来通禀,说沈如松在大堂候着。
一个个的,没完了是吧!
“他还敢来!”沈如柏腾地站起身,“这次又带什么破烂来了!”
他就说送的那些东西怎的如此奇怪,原来是故意戏弄他!
“没,没带东西……”
居然连破烂都不给他带了么!沈如柏更气了。
他冲进隔壁房间,用棉被包了一大捧咸鱼腊肠,几步奔到栏杆旁,不管不顾的就扔了下去。
大堂中,上菜的小二走着走着眼前一黑,被棉被兜头盖个正着,手中的托盘顿时一倾,杯盘碗盏稀里哗啦摔在地上。
四散飞舞的腊肠让楼下不少客人都遭了殃。
一条咸鱼正正落入汤碗中,热汤四溅,惊得桌旁食客高声喝骂。
还有一条直直飞入了女客怀中。那妇人伸手从斗篷中一捞,与一对冰冷的死鱼眼四目相顾。
伴着“啊——”的一声尖叫,被妇人随手甩出的咸鱼正中沈如松后脑。
堂中一片大乱。
沈如柏看着下面的混乱,有一瞬间的心虚。
可当他看到呆立在那里的沈如松,顿时就抬高嗓门大吼:“沈如松你个王八蛋!送这些破烂来糊弄谁呢!”
人群顿时一静。
随着有人熟练的拉过伙计开始打听情况,哦豁,原来又是沈家的瓜!
窃窃私语随即响起。
这咸鱼腊肠的,真是送来的礼?那未免有些……
沈如松捂着脑袋,有点发懵。
他这个兄长不是素来讲究个亲亲相隐么?最喜欢干些掩耳盗铃的事。
怎么今天如此暴躁?
他自己是决计想不出以力破局的,这是跟谁学的手段?
本想带着小辈来堵住他的嘴,现在被他在大庭广众下捅破,还真有些难办。
沈如松正在沉吟,就听身后响起一个女童的声音:“您是大伯吗?”
众人就见沈如松身后那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孩蹲下身,捡起一根腊肠,满眼可惜:“爹爹说您离家许久,必是想念家中味道的。这个可好吃了,对不对?”
说着还拉了拉身边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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