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眼睛滴溜溜一转,还建议道:“那定川你先莫要说有个名额已然内定。等他们名单送过来,咱们先看看。”
“如果没有沈如柏家的,你再说是如松向四管事求的情,然后让他们再折腾一遍,淘汰掉一人!”
这主意好缺德,还真是这位三十八老太爷的风格——他喜欢!
沈如松看这位老爷子也顺眼不少。
不过他还是假惺惺说了两句“这么做是不是有些欠妥”,就拗不过长辈,勉为其难的默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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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让他们参选?”沈忠不太明白,为何四平一口就应了下来。
送走沈定川后,他再也忍不住问了出来。
要他说,清河那些王八蛋,起初狗眼看人低,后来又烂泥扶不上墙,没少给老主子惹麻烦。
幸亏老主子有决断,一了百了断了个干净。
因为当年的种种龃龉,老主子后面不论嫡庶远近,对族人的攀附讨好真正做到了一视同仁,都是四个大字“莫挨老子”。
虽然老主子说自己不在乎,但他们这些亲卫,每每看着一过节就显得格外凄凉的侯府,心中对清河那边都是不忿的。
更不必说前两个月,沈继祖这个小兔崽的找死举动了。
“忠叔您有所不知,临行前我就请侯爷示下了。”
“沈继祖的帐咱们姑且记下,那四十多家血脉也尽可审核的严格些。若是那边的其他族人中真有好孩子,倒是未尝不可。”
“何况,咱们也就是选选看,都未必用得上,不是吗?”
“希望老主子保佑侯爷能心想事成啊!”沈忠叹了一声,“那就暂且便宜沈继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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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的加更还是在18点哈
第72章 沈壹壹可不想惯着这种对……
四平冷笑一声:“他硬要凑上来, 那也不能让他过得太舒服!这一选,他们自己只怕就要乱了。”
“只有八个,哦, 实际是七人, 我倒很想看看沈继祖那个草包会怎么选。”
之前在侯府见到此人,四平就觉得沈继祖是个蠢货。
不过算算时日,今天三月三十,他们初七宣布的章程, 从打探了消息, 到选出这批孩子, 再到带着这百十人收拾行装一路疾驰,总共只花了二十来日。
这效率都赶上行军开拔了!
清河堂还是有人才的,不全是沈继祖那般废物。
想到人才, 他又问:“沈定川不像个有决断的人,这约莫是那位二十九房的松秀才出的主意。钟叔早上可见到了?行止如何?”
沈忠当然有印象。
满院子人,就数这位最醒目。更别说他还在旁边偷听到了一首甚合心意的好诗。
可是要让他形容嘛……
沈忠憋了半天:“长得忒好,不像‘全家最丑’他亲爹!”
四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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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请上座。正明, 快坐,不要客气!”
沈如松挂着和煦的笑容,正在招待清河的贵客。
清河来人接到噩耗后, 并没有全然坐以待毙,也出招了。
沈继祖把一部分候选人硬塞进了他们三家居住。
理由也很充分,谁知道在这府城中要住几日。
他是有钱住客栈,可总有家境不甚宽裕的。
现在就在寿州地头上,你们作为主家,就真能干看着族亲睡大街?
侯府的人,还有全城的老百姓可都看着呢。
就这样, 有三家住进了族长家,两家住在沈如松家。
连人多没空房的三十八房也被硬塞了一大一小。
而他本人则带着余下的百十来号,统统住进了四管事所在的悦来客栈。
三十八老太爷气得大骂沈继祖阴险狡猾。
这哪里是借宿,分明是派来盯着他们的眼线。
他自己还去跟侯府的人套近乎!
沈定川直犯嘀咕,沈继祖这棒槌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住进二十九房的是一对叔侄。沈正明今年刚二十出头,这次是带着不到六岁的大侄子宝哥儿来参选的。
他家与侯府已经出了五服,家境也只是温饱。
长兄在清河务农,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两个妹妹。
大雍境内虽然安定,不过北边的薛延陀和回纥两部却并不安分,边境时有战事。
沈正明见家中吃紧,自己又有些功夫,便效法前辈偶像沈侯爷,去北疆投军了。
原本几年下来,他已经混上了七品的宣节校尉。
可时运不佳,他大哥前年瘸了腿,父亲去岁又病故了。
长兄残疾,上有老母,下有年幼的弟弟妹妹和侄儿,沈正明只得以守孝为由辞官回乡。
沈如松跟他聊了聊,发觉这沈正明起码看上去颇为直爽,对被家人拖累了仕途也没有丝毫怨言。
按理说,他家这情况,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被沈继祖这个满口“嫡长”的货看入眼,怎么就能在清河混到一个名额呢?
要么这人演得甚好,实则早就投靠了沈继祖,还是他的心腹。
要么……沈如松猜测,还有一种可能,沈继祖绝不会没有私心,那会不会弄了几个来陪衬占名额的?
还得再看看。
另一对房客就是沈如柏的二儿子瑆哥儿和他的舅公邹良智了。
邹家原本只是清河沈家庄的普通佃户,即使出了个颇有姿色的小闺女,被在庄内乱逛的沈老爹纳为了通房,家境也没啥太大变化。
沈老爹的女人足有上百,若不是这邹家闺女生了二十九哥儿沈平峤,只怕连个名份都没有。
饶是如此,后院孩子多女人更多,这母子俩当了好多年的小透明,自己的日子都紧巴巴,更别说提携娘家了。
一直到沈平峤跑来寿州并发迹后,邹家帮着他照管在清河置办的产业,才慢慢富裕起来。
沈平峤为了关照外祖家,当初给独子沈定康定下的就是邹家姑娘。
这次来的邹良智,是沈定康原配的亲弟弟,也是沈如松货真价实的长辈。
据这位舅舅说,沈如柏前次来寿州,不知遇到了何事,反正回去后就郁结于心,身子一直不甚爽利。
这次需要赶路,唯恐体力不支拖延了众人的行程,才托了他带着瑆哥儿过来。
沈如松满脸关切地询问着他哥的病情,对邹良智话里话外带的刺全当没听出来。
也不知沈如柏是自己不敢来,还是被嫌弃太蠢不让他再来呢?
沈如松觉得应该是后者,因为他哥心里对自己从来都没点数。
不过换成邹舅舅来也挺好。
去年在清河时,是谁仗着长辈身份硬要在分家的事上拉偏架,他可还记着呢。
邹明智也是知道自家理亏,阴阳了几句后,话锋一转,大打感情牌。他努力追忆起了压根没见过几次的早逝姐夫。
但见沈如松虽然彬彬有礼,可对他的态度似乎没比对沈正明热络多少,毕竟还住在人家家中,有些心虚的邹明智急中生智,讲起来了清河堂其他来人的情况。
三十八个候选的孩童中,二十来个都是包括沈继祖幼子在内的族中大户子弟。
邹明智说起他们父、祖的名字,沈如松或多或少都听过一些,确实家中要么有人出仕,要么颇为富庶。
但剩下的十来个娃嘛,他就不知道清河堂到底是怎么选出来的了。
在邹舅舅看来,那几家要啥没啥,孩子本身也没什么出众的地方。咋一看好像没什么短板,其实就四个字“平平无奇”。
“真不知沈继祖为何要选那些庸才!”
沈如松嘴角微抽,不着痕迹看了眼就坐在那儿的“庸才”他叔。
虽然沈正明脸色未变,沈如松还是岔开了话题。
他怕邹明智再这么当面指着和尚骂秃驴下去,他家正厅会溅到血,不吉利,还挺难打扫的……
他听出了邹志明对沈继祖的不满,故意道:“清河堂族长能这么快带着一帮老弱赶来,还能想出这等住宿的法子,这手腕也当真了得啊!”
“哪里是他的主意!”那就是个只会投胎的大傻子!邹明智对沈继祖的好命可是极为嫉妒的。
若是他能投胎成沈家嫡长子,那别说替儿孙某个嗣子的位置,没准儿自己都当上世子了呢!
“他身边多了个狗头军师,不知是哪一房的旁支,叫沈春。这一路上可没少见他捧沈继祖的臭脚!还是个秀才呢,就想着巴结人家得几根骨头啃,哈巴狗似的,嘁!”
同样是秀才,同样谋划着借选嗣子巴结上侯府的沈如松:……
大人们在正厅叙着话,四个孩子在隔断另一边的明间里坐着。
宝哥儿下个月才到六岁,是个说话细声细气的腼腆性子。
瑾哥儿难得遇到一个比自己小的,对照顾弟弟很有新鲜感,正拿了各种点心试图投喂。
沈壹壹却不太喜欢沈瑆这位他们真正的堂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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