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若如释重负地靠在了椅背上，她微微垂头, 似乎在考虑措辞, “哎, 如果我说我只是去见一个熟人, 你们会相信吗？”
林屿舟嗤笑一声，“军区所有人员的背景都会经过全面的调查, 除了特殊情况以外，严禁和其他国家有关联。况且，你可是异族, 哪怕真的有熟人在，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检查室，总不会……”
一个身影突然在林屿舟的脑海里浮现。
当时检查室里除了南乔几个人以外, 还有……
“继续说呀。”蓝若的表情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双方的局势似乎发生了变化, 蓝若不知不觉占据了主导的地位, 以审视的目光扫过脸色微变的林屿舟。
燕长风若有所思地看着明显在隐瞒的林屿舟两人，她朝对面的霍思雨使了个眼色。
“咳咳，我们好像离开太久了。”
“对呀对呀, 刚刚那盘棋都没有下完。”
“哎？我们不继续听……”江起话都没说完就被纪念连拖带拽地拉了出去。
临走前, 霍思雨朝燕长风点了点头。
「有什么情况，及时通知我们。」
休息区很快只剩下燕长风四人, 而有了霍思雨一行人在外面守着，他们倒也不担心会有人突然闯进来。
瞥了一眼不说话的蓝若三人, 燕长风坐到了对面，先是勒令她们坐在一排，浇灭了蓝若试图跟着过来的念头。
然后她双手抱怀, 询问道：“所以，军区培训计划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检查室”、“几个人”、“南乔昏迷”……
从这些关键词里能提取出很多燕长风之前没有刻意关注的信息，但现在，不光联盟几个军校算得上和她并肩作战的战友。
等回到蓝星之后，霍思雨几人也有很大概率陆续进入军区试炼。
“抱歉，燕长风，其他任何信息我都可以和你分享，唯独培训计划，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向任何人透露。而且，你可以放心在蓝星学院拒绝了计划之后，不会在再有人将你们牵扯进来。”南乔拦住了试图解释的林屿舟。
这种情况在燕长风的意料之中，她看向旁边看戏的蓝若，对方始终是兴致盎然的样子。
蓝若也是混血异族。
这个念头突然出现在燕长风的脑海里，她对于蓝若口里所谓的“熟人”大致有了猜测。
“不要这么看着我，虽然我也很想和你透露一些东西，但出于理性的思考，你应该就此打住。”蓝若起身，整理了一下着装。
越是极力隐瞒的事，牵扯出来的问题便越严重。可眼下三人铁了心地避开这个话题，燕长风不觉得自己能说得动她们。
但有一个人不一样。
各怀心思的几人先后离开了休息区。
燕长风最后一个离开，几乎和蓝若同步。
休息区外，金玥正和霍思雨聊着什么，在注意到燕长风两人后，又默契地结束了话题。
“龙城军校居然没有找你麻烦？”金玥开玩笑道，“我还以为过不了多久就需要来拉架了。”
蓝若不置可否，“她们现在应该更担心内部的麻烦。”
金玥：“啧。”
“什么内部的麻烦？”等到两人离开，霍思雨才拉住准备悄悄溜走的燕长风。
霍思雨对其他军校之间发生的事不怎么感兴趣，也不像纪念几个人那么八卦，可她了解燕长风。
如果这件事和燕长风或者蓝星学院无关，她哪怕知道些什么也会充耳不闻，不会像现在这样关注。
燕长风打着马虎眼，“蓝若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是吗？”
……
等蓝若回到货舱时，一个人影站在了窗户边，静静地看着闪烁的光点。
“你居然真的把她骗走了？”
塞勒斯挑起眉，往前走了几步，吊儿郎当靠在货架上。
什么联邦军校的责任、什么来到比赛区域后的感应、什么来自异族的直觉……他在监控里听到时只觉得好笑，没想到做事最雷厉风行的那个人，居然也有这种编瞎话的天赋。
塞勒斯自顾自地说着，“可惜了，这种天才居然不愿意接受我的招揽。”
“你做什么了？”摘下平日的假面，蓝若毫不掩饰脸上的了冰冷，她上下打量着塞勒斯，“我不是说了吗？在新的任务下达之前，不要擅自行动。”
塞勒斯自动忽视前一句话，他捧着胸口哭嚎，“天地良心啊，我只是想用一点温和的方式达到目的而已，虽然东西最后没有到我们的手里，可也没有送到他们手里，这怎么不算是完成了任务？”
哭嚎过程中，他悄悄睁开观察着蓝若的表情变化。
现在还没见血，看起来心情不错。
耍宝之后，塞勒斯终于想起了正经事，“星舰的承载人数不对。除了本来就应该在星舰上的人，以及我们的人以外，星舰上还多了至少十个人。”
“所有的军校生都在星舰上，他们不会这么快和三分会议撕破脸皮。让我们的人小心一点，不要被发现了。尤其是你，塞勒斯，不要做多余的动作。”
“好好好，知道了，大人都亲自下命令了，我怎么敢违背？”
“那样最好。”
……
远离大厅中心的桌子两边，燕长风的面前摆着一杯草莓牛奶，她半趴在桌子上，嘴里还叼着一根吸管。
而坐在她对面的是表情尤其丰富，若不是被燕长风眼神警告就已经手舞足蹈起来的“闻戈”。
“闻队长现在占据了身体的使用权，你已经有很长时间被他压在意识深处睡觉了，所以你怀疑他想要取代你主人格的地位。”燕长风简单概述了一下闻戈半个星时的叙述成果。
闻戈点头：“没错。”
“可我完全没觉得你现在的意识有多衰弱。”燕长风指出了盲点。
按照闻戈的说辞，被抢占身体的主人格会越来越虚弱，最后被另外一个人格抹杀掉，可现在的“闻戈”看不出一点“虚弱”的表现。
相比较下来，之前那个“闻队长”才是真的虚弱吧。
“你之前醒过来的时候，没有去做检查吗？”
闻戈诚实道：“有啊，但是检测数据显示一切正常，就连一直以来帮我们做人格调控的医生也查不出任何问题。其他人也完全不信我这套说辞，总觉得我是为了偷懒才把锅都推到他头上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以前不想去上机甲课的时候就这么干过。”闻戈很后悔，他以前怎么就给自己挖了这么多的坑？
“以我的视角来看，你最近出现的次数确实少了很多，我会帮你盯着他的。”燕长风没忘记自己来找闻戈的另外一个目的，“作为交换，你需要把关于军区培训计划知道的东西全部告诉我。”
既然其他几个人不说，燕长风就只能抓住这个机会来询问同样参与了计划的闻戈，“傻白甜”人格的闻戈也是最有可能告诉她的人。
闻戈的目光闪躲，“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能说？”
“我们签了保密合同。”
“是你签的，还是闻队长签的。”
“是他签的。”
燕长风义正辞严道：“那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又没签合同。”
“有道理。”闻戈下意识点头，在意识到不对劲后，嗖的一下站了起来，“不对，他签了字不就相当于是我签字了吗？你换个条件，要多少星币都可以。”
之前比赛里得到的材料零件以及异兽残骸都价值不菲，燕长风早就不缺星币了。
她半忽悠着闻戈，以之后大家都是军区的一份子，很快就会一起接触计划的原因从他这里套话。
闻戈逐渐被说服，“你加入军区的话，之后的计划确实应该会变成你来负责。”
“啊，对！”燕长风心底疑惑，面上却还是一副赞同的模样。
“军区培训计划其实就是……能让精神力天赋本就高的人有更大的机会得到神明的赐福，我的神眷技能【疯狂】便是在上上一次培训计划时，因为得到了美神洛菲纳的赐福。”
“另一个我不能使用【疯狂】，也是因为美神似乎不喜欢他。”
闻戈的话太过惊骇世俗，即使事先设想过很多种情况，燕长风也差点被嘴里的草莓牛奶呛到。
提高神明赐福的概率，这样的计划想想就觉得漏洞百出，可偏偏闻戈就是这样得到了神眷技能，如果再结合南乔昏迷一事，她的神眷技能是不是也源自这个计划？
当初南乔拜托她保管的东西，有没有可能和这个计划有关？
直到回到了房间，燕长风的脑海里依旧盘旋着今天在宴会上发生的这几件事。
在蓝若口中，她关于异兽群的信息来源于异族的直觉，这句话她半个字都没信。如果消息来源于联邦本身或是某个军团，也不可能只有她一人知道。
用这种蹩脚的谎言来敷衍，那只能代表蓝若自信到认为燕长风不可能猜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