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回家了,刘妈松口气:“这天说变就变,我想着你正好这个点下班,还怕你淋雨呢。”
苏皎白一边换鞋一边笑说:“我运气好啊,它想淋我雨,没门!人定胜天!”她攥拳,一副要同命运之手死磕到底的架势,“必胜!加油!打不败打不倒,我就是那打不死还能恶心你的小强强!”
“这是怎么了?”刘妈还是头一回瞧见这样的苏老师,就像是被人下了降头一样,嘴里说的话怎么就那么奇怪呢?
但见她除了说话有些不正常外,其它一切都好,刘妈也就没多问。
已经上了两个台阶的苏皎白,嘴里还在念着“必胜必胜”的口号。
忽然,手机响起来。
低头去看,见是顾行墨打来的电话,她轻“咦”了声。除非是有正经事,否则,顾行墨一般不会联系她。
现在这个时间打电话回来,难道是有什么要紧事?
忽而想到她给他朋友圈下面留言的事,苏皎白心里“咯噔”一下。迟疑之后,还是接起。
“怎么了?”她主动问。
电话那头的顾行墨人还在球场上,无疑,今天下午的这场训练比赛他是打得酣畅淋漓的。
和这群刚注入球队的新鲜血液在一起,也是激发了他内心久违的胜负欲。
好似一瞬间,他自己也年轻了十岁般。
很多深埋心底的东西,也在渐渐苏醒。
比如说,情感。
这个阶段,他对苏老师自然还谈不上什么爱情。但既看到了这段时间她对骏仔的付出,也看到了她的改变,自然在心里是认定了她是妻子。
不谈爱情,至少有些亲情在。
对顾行墨这样一个情感世界极度匮乏的人来说,哪怕只有一点点的亲情在,他也会十分珍惜。
秋季区、市篮球赛在即,王皓身为球队教练和一把手,自然热络组织了饭局。并盛情邀请顾行墨,望他定能参加。
顾行墨一是盛情难却,二则也想借此回首一下青春,故答应了下来。
王皓已经定好饭店,打完球就安排大家一起往饭店去。
顾行墨说他得打电话跟家里说一声,这才打了这个电话。
“晚上几个老友聚餐,估计会回来得晚,儿子是陪伴不了了。”手机那头,他醇厚的声音传来,竟十分悦耳。
而且他这个话说的,也令她很是舒心。
有商有量,公平公正,不搞独裁专政,这才是长久之计。
“嗯,好吧。”苏皎白爽快答应,并让他放心,“骏仔有我呢。”
此刻的岁月静好令顾行墨尘封已久的心激荡起了一点点涟漪来,他此刻内心就跟被猫儿抓挠了下一样,有些痒。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顾行墨还是承诺:“我尽量早点回来。”
苏皎白想说,其实回来得晚也没事,反正他们又不一起睡觉,她不需要给他留门。但又觉得,既然是奔着好好过日子去的,男人还是不能太放纵了。
至少他自己自觉的时候,她不能打击他自觉的积极性。
“好,也少喝点酒,伤身体。”她尽量像个妻子一样去关心和交代。
挂了电话后,她站台阶上倾身子往厨房方向喊:“刘妈!顾先生晚上不回来吃饭,晚饭就做我们三个的。”
刘妈忙从厨房走出来:“好,我知道了。”
之前先生回不回来吃饭都是不说的,要说也是跟她说。但现在,先生竟开始跟苏老师汇报了,这实在是个好现象。
中午没睡觉,回了房间后,苏皎白拉上窗帘打算补半个小时的觉。
而与此同时,陆宅内,吴以纯想进陆氏上班的意见被驳回后,她追问原因:“为什么不行?”
陆霆:“你现在有清福可享,就享享福就行,还出去遭什么罪?”陆霆倒是真心的,觉得她此举实在是多余,很没有必要。
吴以纯却不以为然。
“怎么能算是遭罪呢?权当是去历练的。既可打发无聊时间,也可学点东西。这学些东西总是没错的。”吴以纯继续诉说着自己的需求。
其实她想的是,她今年也才四十,也就比陆乐瑶大了十二三岁而已。
怎么人家可以在职场上呼风唤雨,她就只能闲在家享清福了?
还是说,陆霆是怕她别有用心,怕她觊觎陆氏财产,所以不肯让她进陆氏?
他在防备她。
可陆乐瑶也不是他亲生的,可见他并不是在意血统的人。那她进公司献一份力,或者说去帮一帮陆乐瑶,又有什么不好?
以后陆家的财产总之也是要外落的,那落到谁手上,有区别吗?
恰这时候,外面响起了汽车的轰隆声,夫妻两个都知道,这是陆乐瑶回来了。
“这事再说吧。”陆霆不想继续谈。
吴以纯也识趣,见陆乐瑶进家门,她也就没再不依不饶的提。
“乐瑶回来了啊。”吴以纯立刻调整好心情,主动先迎了过去打招呼。
而陆乐瑶只是淡淡看她一眼,冷漠且客气喊了声“吴姨”后,就越身而过,不再搭理。
如今的吴以纯,倒也不会再觉得多尴尬。
总之她也知道,和这个继女她是培养不了感情,也缓和不了关系了。
她回来了,她就走,她识趣些,不影响他们父女谈心。
陆乐瑶坐去沙发上后,陆霆倒是沉着脸批评她:“你对你吴姨太冷漠了。”
陆乐瑶却淡漠一笑,话里有话:“我这个人性格比较刚直,学不来人家左右逢源那一套。”
“这话什么意思。”陆霆略有些不高兴。
陆乐瑶想了想,也没具体说原因,只是道:“爸放心,我下次会注意。”
只坐了会儿,就又说:“刚刚回来有些淋到雨了,我上楼泡个澡。”
陆霆关心:“那你快去。”
陆乐瑶走了几步出去,又回头:“爸,你也别太担心皎白,她应该挺好的。你也别为了她太生气,反而白白气坏自己,不值得。”
女儿话说得阴阳怪气,却又不明不白,听得陆霆是满头的雾水。
“什么意思?”他皱着眉头,一时陷入了深思中,但也仍弄不清头绪。
吴以纯见陆乐瑶离开后,才又走了回来。
而正一头雾水的陆霆,问她:“皎白怎么了?”
“皎白怎么了?”吴以纯重复一遍,目光也下意识往楼梯口陆乐瑶身影消失的方向望去一眼,又平静收回,“你今天怎么突然提起皎白了?”其实她这话有些明知故问,她明知道应该是陆乐瑶说了什么。
陆霆深知三个女人间的矛盾和恩怨,他也知道妻子和皎白更亲近,所以肯定不会在她面前把乐瑶给出卖了。
“没什么。”陆霆沉沉叹息一声,倒是有些心累。
三个女人一台戏,他被夹在中间,实在不好受。
能理解他的处境,吴以纯到底心软,就主动说了:“皎白没什么,我刚刚还跟她打了电话寒暄。”又说,“难得的,她今天在朋友圈里发了动态,你可以去看看。”
陆霆内心有一丝迟疑,虽然不似两天前那般怒气冲天了,但那口气还没完全消下去。对她之前做出来的那些事,他仍感愤怒。
而见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竟还死要面子,吴以纯心中不免一阵冷笑。
她会在想,如果是他和陆乐瑶闹了不愉快,他又会不会主动妥协?
不过,陆乐瑶聪明,她也深知其父性格,并不会和自己父亲闹到那一步。皎白性格耿直,不会变通,这才吃亏。
想了一番后,又觉罢了。
陆乐瑶心机深沉,很会玩弄人心,而且有头脑有手腕。只要她想,只需三言两语,就能再一次的挑拨皎白和陆霆的关系。
既陆霆已主动提起了皎白,不如她也主动些,也算是再帮皎白说几句好话。不管是为父女之情,还是为钱,至少能为她争取到一些东西,也算是她的一份心意。
“你看这个。”说着,吴以纯已经打开微信,点进朋友圈,找到了苏皎白发的动态,递到了陆霆面前,“皎白还是很积极乐观的,办了健身卡,要减脂塑形呢。”
陆霆身子坐得端正,目不斜视,似还在赌气不愿看。但视线余光,却是瞥向了手机屏幕。
见他这副样子,吴以纯则又趁机为苏皎白说好话:“皎白这个孩子从小缺爱,还是得对她多包容一些。”
陆霆看妻子一眼,叹气:“包容也得看是什么事情,就她做的那种事,传出去不仅丢陆氏的脸,也损她自己的名声。这种事情上,我如果再不多多管教,她以后不定得做出什么来。”
出口就是对自己女儿的看不上和不信任,别说是皎白她自己了,就是她这个继母听了心里都不高兴。
“可皎白说她没做过那样的事,你为什么就信齐明轩的,不信皎白的呢?”
“明轩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个孩子虽然不如他哥哥有出息,但品行方面绝对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