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高大，被女生粉丝围在中间，不慌不忙地接过笔，在形象照上签名。
一张冷峻英气的脸丝毫不被人群遮挡，在直播画面中惹来疯狂增长的弹幕。
潘舟望着俞城。
他现在不用自己再管教约束什么了。
突然意识到做经纪人已经这么久了，即使一开始只是当作回国后的过渡。
一时都想不起来，俞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乖的。
*
俞城签了几张就还回签字笔，在一片热闹的叫喊中神色如常，继续往前走。
他身后立刻被公司大楼的员工人挤满，潘舟晚了一步，就拉开了一段距离。
“小潘？”
潘舟回头，是杨齐在身后叫她的名字。她停下脚步，没有继续跟着俞城扫楼的队伍。
“俞城今天状态还挺好的。”杨齐说，“带他去过医院吗？”
“没有，他醒的很快，也没有不舒服，就没去医院了。”
“昨天他住在外面酒店了？”
潘舟想到刘助理对他的评价，觉得糊弄过去也会被识破，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实话：“我把他带到我几年前的旧公寓了，没有被人看到。”
“挺好，你们是老相识了。”
杨齐今天戴了眼镜，整个人温文尔雅，笑起来更是温和无害。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以后都不谈了。”杨齐说，“走吧，把扫楼流程走完。”
杨齐行走起来，潘舟跟在他身后，走在扫楼的队伍末尾。
影视公司是类似裤衩楼的设计，在这一层有AB两个区域，眼下俞城已经扫过了A区，正要经过空中连廊到达B区。
他身后跟着很多粉丝，再之后才是杨齐和潘舟。
走廊对面走过来一个人。
是章子晋。
俞城脚步不停，就当没看到他。背后拥簇的粉丝也紧跟着，几乎占满整个走廊。
章子晋只好停下脚步，靠在墙边让路，探究地打量着俞城，直到杨齐走近。
“子晋，好久不见啊，你也来这？”杨齐风度翩翩，笑着和他打招呼。
“哈哈，过来看宣发。”
“行，我这还直播着不方便说话，咱们以后专门聚聚。”
杨齐打完招呼，就随着扫楼的队伍往前走去。
潘舟一直温顺地跟在杨齐身后，安分无争。此时抬眼，从容地向章子晋扫去一眼。
杨齐经过后，章子晋眼底的笑意立刻消失，代之以阴狠的敌意，威胁性地盯紧潘舟的双眼。
潘舟毫不示弱，坦然地迎着眼神之间无声的碰撞。
她什么也不用说。
刚才神采抖擞，被粉丝簇拥着的俞城，就已经是她给章子晋的回应。
她也懒得停留，步履不停，和章子晋擦肩而过。
“这位是潘舟吧？”他突然开口。
潘舟挑眉，没想到他这么沉不住气。事态清晰，还有什么话可说？
她干脆也停下脚步，和他玩表面客套：“你好，我是。”
“之前就听说过你。”章子晋皮笑肉不笑，“今天正式认识一下。”
他做出握手的姿势。
所谓的“正式认识”说的好听，不如说是正式树敌，告诉自己被他盯上，以后没她好果子吃。
她也不是任人揉捏的小兔子。
再说这本就是她选择留下的原因。
但面子上的功夫还要做足。她心里厌恶，脸上更笑的灿烂。
刚伸出手，章子晋悬着的手就迅速动作，在握住她手心的一瞬间，五指用力夹紧，把她的手指攥成一团，然后又很快松开。
章子晋已经把手插回口袋，她才觉得手指泛起酸麻的痛感。
“小潘手这么凉，平时要注意身体啊，”他语气诚恳，“别因为给俞城工作累坏了。”
“多谢关心了，不如你推荐我喝点汤药呢？”潘舟心里火气上来，却笑得天真无辜，“不过上次的效果不太好，你说是吧。”
章子晋的脸果然黑下来。
他向前逼近一步，压迫地靠近潘舟。
*
俞城在叽叽喳喳的聊天声中往前走，余光却注意着身后的潘舟。
杨齐已经在身后了，潘舟怎么还不跟上来？
他不着痕迹地放慢脚步，随意地转头和粉丝说话，目光往后看去——
章子晋正握着潘舟的手。
“大家想合影吗？”他立刻停在原地，突然冒出一句。
“好！”“想！”“看我看我！”粉丝原本就拿着手机录视频，听到合影直接把手机举的更高。
俞城不管身边维持距离的安保人员，随便拿起一台手机，调好自拍模式，把屏幕对准身后，潘舟和章子晋的身影就出现在背景里。
他勾起嘴角轻轻一笑，冷峻的眉眼随之带了笑意，甚至俯身离粉丝贴的更近。
身边女生们激动地大叫，争抢着合照的镜头。
潘舟正要继续放狠话，注意力却被俞城那边忽然响起的高分贝喧闹吸引。随后就看到身高突出的俞城一部一部地换着手机拍照。
章子晋黑着脸，并不想就这么算了，但也注意到俞城那边的镜头。
“俞城这么宠粉啊，没事，我等着，不影响咱们说话。”
他笑着说，后退一步，保持正常的社交距离。“小潘没急事吧？”
“当然，难得和您见一面。”
潘舟也抱着双臂，倔在原地，等着看他还有什么花招。
但
俞城那边就像拍不完一样。
即使是常常和艺人打交道的影视公司，也少有这么火的演员，能耐心地和员工合影，不慌不忙，而且张张都饱含笑意。
这是什么营业态度？
“好了好了朋友们，俞城该走了，有进度安排的。俞城！”杨齐凑上前排催促道。
“不急。”
俞城只瞥了杨齐一眼，不咸不淡地回答，依旧拿起身前一部手机。
同样的角度，屏幕对着潘舟。
走廊另一边B区的员工纷纷坐不住，提前跑过来加入合影的队伍，直播弹幕上的粉丝更是疯狂打字。
*
潘舟好像有点懂了。
明明正在和章子晋对峙，她却不合时宜地，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什么意思？”章子晋马上问。
“今天不玩了，”潘舟声音带着笑意，“各忙各的吧。”
说完，她也不管章子晋什么反应，脚步一晃，轻巧地从他身边略过，步履轻快地往前走去。
俞城依然拍着照片，他不回头，却看得到潘舟的每一步。
一张接着一张，像是老式手摇的幻灯片，她的身影在自拍的定格中越走越近。
直到潘舟的五官在画面中逐渐清晰。
他放下手机，“抱歉，时间紧张，就到这吧。”
身边一片惋惜不舍的叹气，俞城不再多留，抬脚就走。
回头前的最后一眼，不是从手机屏幕，他看到真实的潘舟笑盈盈地跟自己身后。
*
B区的办公区。这边主要是做剪辑，工位上大屏幕的显示器一排接着一排。
其他三位艺人已经在会议室门口的空地做起游戏，直播镜头也对准游戏，俞城到的晚，还没一起参加。
直播机位更多，拍摄范围也更广。潘舟识相地退在一边，避免入镜，刚好旁边是步梯安全出口，没人注意。
她走过去，靠着墙蹲着休息，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机打开官方号的扫楼直播。
直播画面正是艺人和员工做胡萝卜蹲的小游戏，三个艺人头上都戴了小动物耳朵发箍。
“俞城老师，可以戴上这个，粉丝很喜欢的。”
直播的助理小哥也看得到观众反馈，拿过一只狗耳朵发箍，站在俞城旁边。
“这是什么？我不戴。”他皱眉，不当回事。
助理小哥犯难。俞城气质冷冽，他想开口再劝说一下，俞城已经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他拿着头箍左右为难，只好暂时跟在他身后。
“我说过了。”俞城淡淡地说，转身走进游戏前的镜头。
*
潘舟蹲在墙边，直播画面中俞城正和其他人同框做游戏。
弹幕飘过很多条感叹号，相似的评论越来越多。
【俞城怎么不戴】【看看俞城俞城俞城俞城】【戴猫耳朵戴猫耳朵】
为什么俞城不戴？
这个角落看不到扫楼现场的情况，她站起来。
站起来的一瞬间，头脑发胀，眼前白色的地砖模糊成黑影，肌肉酸痛。脱力的感觉蓦地包围全身，差点没站住，手腕撑了一下窗台才站稳。
她快速眨眼，等待眼前电视雪花片一样的黑影过去。
来之前吃过饭，也不是低血糖。起猛了？
她不再多想，集中精力把路先走稳。
直播现场外围站在工作人员，潘舟看到其中一人手里的小狗耳朵头饰。
这比猫耳朵要合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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