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掌宴想到那日皇后跑过来疯癫的模样,“是有些疯癫。”
太后看似轻快地感叹一声,“你说,要是一个残,一个疯,一个早逝,那该有多好啊。”
何掌宴警惕地看了看殿里的人,那些宫女都是她一手培养的,断不敢出去乱说。
不过,环儿怎么还没回来?
她不安地往后面看了看,可别弄出人命才好。
太后看到她的神情,把手往后一扬,“好了,也别让宝儿荒唐许久,把环儿叫回来吧。”
何掌宴得了令,赶紧往后面走,越走近那哀戚声就更清晰一点,她吸了一口气拉开帘子,尽管做好了准备还是被那场面下了一跳。
环儿抽搐着躺在地上,胸口一侧淌满了血染红了粉色的宫装,景王肥厚的身子正扑在环儿身上,咬着另一侧,也要咬出血来。
何掌宴忍着恶心,走近景王身边,轻声轻语道:“殿下,太后娘娘叫环儿呢。”
景王听了抬起头来满脸不满,“行吧,但是...”
他的小眼睛扫过环儿的身子皱了皱眉头,“得给我找个像她这样的放在我房里。”
何掌宴为难地笑笑:“殿下,您还小呢,等到了十三岁就可以预备侍寝宫女了。”
景王生气了,他踹了一脚地上的环儿出气,“烦死了,母后总不衬我意,那日明明是尉迟方好做了手脚害我跌在地上,母后说要帮我报仇,结果呢,他还不是好好的,现在我要个女人也不行!”
他说完就往前面跑,何掌宴叹了一口气看着地上的环儿,“我把你贬到外面守门,以后别凑到殿下面前了。”
环儿躺在地上眼神无光,死了般。
何掌宴随景王走到前面,太后正在安抚景王,“你现在还小,再等个几年,要什么样的女人,母后都帮你弄来。”
景王还生着气,“那我要个像皇后那样的美人!”
太后脸色顿时难看,“你小子真是没眼光!”
两人说着,外面一个内侍急匆匆来禀,他走近道:“太后娘娘,安喜死了。”
“什么?!”太后坐直身子,“怎么死的?”
内侍满脸戚戚,“就在今早,七窍流血,还不知死因,像是中毒而死。”
“中毒?”太后马上想到了太子那张看似平静实则阴恻的稚嫩面庞。
会是他吗?
“马上派个太医去看看,给我查出死因。”
不久,那内侍带着太医进来。
“怎么样,是什么毒?”太后焦急询问。
太医道:“回太后,那小内侍并非中毒而死,是因食物相克而死。”
“那小内侍的桌子上还有干果糕点,听和他同住的内侍说他昨日还喝了鲫鱼汤,微臣推测是那糕点中加了蜂蜜,而蜂蜜与鲫鱼相克,两者相食便会发急症七窍流血而死。”
后宫中多有阴私,可如今后宫中只有皇后一位娘娘,太医已经很久没见过这种手段了,因此也不敢断定是人为,
“看来是一场失误之死,那小内侍恐怕不知道这两者相克的事情。”
太后后怕之后,哼了一声,“你先下去吧。”
太医走后,太后对着景王道:“这太子不像父不像母,长了一颗蛇蝎黑心肠,小小年纪杀人不眨眼,宝儿看到了吧,你以后得更狠才行,不然这条毒蛇正伺机而候呢,如若他长大了翅膀硬了,开刀的对象就是我们!”
景王后知后觉,料到安喜是太子杀的,想到往日他看自己的眼神,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清晖院那边,安福正为安喜的死而哀伤,他昨日还在暗暗羡慕安喜呢,没想到这才一日他就死了,一早看到安喜那副样子,安福这一日都没什么胃口,神情怏怏。
不过有一点奇怪的是,今早安喜的尸体被抬走的时候,他看到自己那皇后娘娘发的姜片香囊和安喜的都被安喜枕到了枕头底下,想必是安喜偷了自己的。
那太子殿下丢给他的又是谁的?
毕竟太子殿下没有领皇后娘娘的东西。
太子把那本《金匮要略》合上放到书架上分类的已读那边,对着安福道:“安喜的尸体搬出去了吗?”
安福哀戚地点了点头。
太子看了他一眼,继续看书。
书房的门被敲响,何掌宴身边的宫女行了一礼道:“殿下,太后娘娘叫您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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鲫鱼汤和蜂蜜相食会中毒这事,作者查了百度说这可能是古代食物卫生不好或有寄生虫的缘故,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毒,这里设定有毒哈。
第19章 父与子
“太子,你身边伺候的安喜死了,你知道了吗?”
太后靠在榻上,半阖着眼,目光落在太子单薄的身影上。
太子回:“知道。”
太后眼球颤了颤,“可怜的安喜在你身边多少年了来着?”
太子还没答,何掌宴就接话道:“五年了,整整五年。”
“是啊,整整五年,是个人都能处出感情,安喜跟在太子身边这么多年,想必和太子感情不错吧。”
“可没想到那孩子死得那么惨,七窍流血,太医说身体都已经发臭了,眼睛睁得老大,眼球都快掉出来了,可怜的孩子,谁能想到他是自己食物相克死的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死不瞑目呢。”太后话语里全是慨叹和惋惜。
她看向太子,“你说是吧,太子?”
太子抬眼:“太后说的对。”
太后半阖着的眼此刻完全睁开了,撑着榻沿起来,“你说说,皇帝和沈氏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怪物呢!”
“莫不是尉迟家的疯病基因在作祟?”
太子站得笔直不说话。
太后越看他这个样子就越恨,看到手边的金橘抄起一个扔下去,打中太子的头,滚落到景王脚边,景王思量一番,在他母后之后出手,把自己跟前满盘子的橘瓣一股脑扔到太子脸上。
太后一愣,何掌宴一惊。
太后还从没打过太子,再怎么说,那可是大昭的储君,正后悔自己怒火中烧一时冲动,景王的举动让她心里觉得既爽快又觉得有些不妥。
可做都做了,她可不能让自己儿子受委屈。
“你看你,你皇叔都觉得你残忍,我们一时心切,为了你连皇室礼仪都不顾了,你自己想想吧。”
橘红的果肉从太子脸上划过,掉到他深蓝色的前襟上,尤为明显。
太子面容平静,眼神幽深,看着景王一眨不眨,那双好看的眼睛变长变暗,像蛇的眼睛。
“你们在干什么!”怒吼声从门口传来。
太后和景王被这一声怒吼吓得身子一振,看过去,尉迟烈站在门口,眼里燃烧着怒火。
尉迟烈绷着脸,额角青筋乱跳,他身侧紧握的手嘎吱嘎吱响,怒火就要烧毁理智。
可当他看到太子单薄瘦弱的身影孤独地站立在诺大的大殿中间,他回过头来,那双酷似皇后的小脸,平静淡漠,他的心一痛,快要呼吸不过来。
景王快速躲在太后身后,太后心里没底,皇帝疯得很,恐怕老母都敢打。
“不,不是,宝儿不是故意的,你也不问问太子干了什么?”太后色厉内荏道。
尉迟烈现在什么也不想听,他对着门后大喊:“来人,把景王给我抓起来!”
很快,侍卫把太后身后的景王抓了起来,太后连拖带拽想阻止也没能如愿,她就抓着尉迟烈的衣袖乱打乱踹,“皇帝,你放了宝儿,那可是你弟弟!”
尉迟烈冷冷睨了一眼太后,“把景王拉到院子里!”
太后不放尉迟烈走,哭天喊地,“我苦命啊,当初怎么就生下你这么个孽障!当初难产你怎么就没被脐带给绕死呢!孽障啊孽障!”
长春宫里所有的宫女内侍都跪下低头不敢喘气,何掌宴慌乱地拉住太后。
尉迟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甩开太后出去。
院子里,景王光着屁股被绑在长椅上,嚎叫着,“皇兄,你别杀我你别杀我!”
尉迟烈阴沉着脸,拿过侍卫手里的长板,用还能动的右手狠狠地打在景王的屁股上,很快肥腻的屁股上出现了一记红印,这一下还没缓过来,下一板接着来。
长春宫里一时哭声震天。
太子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
打到景王晕过去,他的屁股高高肿起,尉迟烈把手里的长板仍在雪地里,扬起一阵雪。
他甩了甩手,看向太子,太子也看过来,小脸上没什么波澜。
尉迟烈心里突然很难过,感觉太子也要变得和皇后一样,一阵后怕的恐慌占据了他的心神。
他快步走过去,握住太子的手,拉着他走到抱着景王哭喊的太后面前,“太子我带走了,以后不会再回长春宫。”
太后本来全部心神都在景王身上,可听说皇帝说要把太子带走,极大的恐惧让她暂时忘却了景王,“不行,太子,你不能带走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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