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女人欣然接受这人的评价,开始死皮赖脸的开口求人办事。
“夫君~”
“小商商~”
“小凛凛~”
“啧!”在她再三骚扰下,商凛终于不耐烦开口:“我说过,日后不许唤我夫君,更不许……唤这些。”
年雪朝往上蹭蹭抬头看他:“那我们如今都成婚了,我不喊你夫君喊什么?”
“叫商凛?不,这也太生分了。”
“商亦行?”年雪朝想到这里,打了个激灵,反应异常强烈:“不行不行。”
商凛垂眸看她:“为何不行?”
年雪朝光是想想就恨得牙痒痒,一副要把人生吞活剥了样子。
冷声道:“你这小字,我还是从嘉怡口中听到的,我才不要和她叫一样的。”
“嘉怡?”这名字叫的既顺口又亲切,他反问:“你们何时这么熟了?”
年雪朝心下一惊,猛地坐起身子来,略显刻意的解释道:“我们怎么可能会熟?我能见到二殿下,还全是仰仗着你的光呢。”
商凛将胳膊撑在身后,半仰着眯眯眼看她,似是明白了什么,忽地笑了。
“所以,你从昨夜就跟我闹别扭,是因为她?你嫉妒了?”
“鬼才会嫉妒她!”年雪朝被人戳破,脸咻的红上来,火辣辣的疼,激动的又道:“现在我才是商府的女主人,你也是我的人,我有什么好嫉妒她的。”
心不在她这里又何妨,人在就行了。
商凛见她嘴硬,挑挑眉没接话茬。
年雪朝见这人不说话,抱起臂来回头看他,蓦地想起她来找他是所谓何事。
干脆两只眼睛一睁一闭,挤出滴眼泪来,努着嘴,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商凛见这人如此,略显惊讶,他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变脸这么快的人。
“不装了?”
年雪朝一怔,她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靠着演技一路活过来,还没被人看穿过。
可片刻后,她见他一脸自得的模样,才反应过来,这人口中的装,是说她刚才在装坚强?
她借坡下驴,抽泣两声,伸出两只手捂在脸上,冷哼一声道:“我就是嫉妒,就是委屈嘛,你是我的人,昨夜却下跪替别的女人求情,而且还是为了天天惦记你的女人!”
商凛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默默坐直了身子,他思虑半天,伸出只手在她背上拍两下,干咳一声道:“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样,但她的确是我必须要护下的人。”
年雪朝藏在手里的脸一僵,必须要护下的人?嘉怡吗?为什么?他们之间当真如那日,嘉怡来闹时说的那样,有所谓的交情?
那是什么样的交情呢?友情?爱情?
想了半天,年雪朝得出个结论来,她哪种都不能接受。
“那若是有一天,我跟她,你只能护下一个呢?”年雪朝没再抽泣,闷声问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底气和勇气问这些,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在乎的是商凛的答案,只是,在跟那个女人的斗争中,她不想输。
可身后那人的沉默似是回答了一切。
年雪朝不再自讨没趣,她整理好表情,不再躲在掌心里,回头道:
“我就是一问而已,你不必这么紧张。”
商凛垂眸,淡淡道:“我说过,只要你在商府一日,我定会保你无虞,如果真到了那种时候,我会带你杀出一条血路逃生的。”
可在这之前,他还是会先保下嘉怡,对吗?
见年雪朝愣神,商凛握住她的手,声音里是罕见的温柔。
可落在年雪朝心里,这种温柔倒像是一把刀,插在她的心上,叫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事,是我欠你,你可以提个条件,本君都可以答应。”
嗬,年雪朝在心底暗骂,这人当真是冷血无情,他当是一切都可以用利益交换来解决吗?
不过,她闹这么一遭,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可他真的落进她的圈套,如她所料般因嘉怡而对她生愧,她怎得却高兴不起来。
“那……我要你带我去找一个人,行吗?”年雪朝看着他的眼睛,装作小心翼翼的样子问道。
如今这人心中有愧,自是不会拒绝她的要求。
商凛眉心一跳,复而抬眼看她,道:“谁?”
年雪朝:“二殿下。”
商凛扯扯嘴角:“方才还同这人生气,如今要找她作甚?难不成是要一较高下?”
年雪朝又道:“巡风都告诉我了,二殿下是因为我失踪的,若是不能亲自找到她,我心中有愧。”
商凛收敛笑意,盯着她打量一会儿,起了身。
“明日还要回门,今晚你早点睡,我去侧房。”
“哎!”年雪朝看这人转身要走,有些急了:“你不是说无论我什么要求都能答应的吗?”
商凛朝身后挥挥手道:“谁说没答应,这不是带你去找了么。”
年雪朝一瞬噤了声,瞳孔震颤瞪大,他这意思是,嘉怡如今在姜府?!
*
藏在墙后偷听的巡风被商凛揪住耳朵带回侧房。
“老大!疼!”巡风弯着腰低着头,就着商凛拽他耳朵的手呲牙咧嘴的喊:“嘶,真疼老大!”
商凛迈进房里将手松开,冷声道:“关门。”
“听够了?”见巡风合上门一脸心虚的转身,商凛转身坐到榻边,盯着他,没什么情绪,淡淡问道。
巡风揉揉还隐隐作痛的耳朵,陪笑道:“老大,你方才怎得如此开窍,对姜祖宗这么好,莫不是动心了?”
“姜……祖宗?”商凛对他这称呼蹙眉,巡风见状干咳两声,理不直气不壮道:“可不是个祖宗吗?现在咱们商府上下,哪个不供着她,就连老大你不也臣服了吗……”
巡风越说越小声,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后,已经来不及了。
商凛没心思追究他这几句话,低下头,从衣袍里掏出个东西扔在地上,冷笑道:“我看
你这几年在战场上待的,把脑子都待丢了。”
巡风一怔,蹲下身将东西捡起来,在看清手上的东西后,脸上骤然严肃起来。
第21章 死局
“密信?”
巡风将信上捆着的绳子拆开, 将纸张摊开在掌心。
信上洋洋洒洒的写着两行大字:“今夜子时,老地方见。”
底下署名:谢十堰。
巡风有些急了,抬眼看向商凛:“老大, 我此前就觉着这姜祖宗跟那姓谢的不一般, 今夜你带上我, 咱们去捉奸去!”
商凛像看傻子一样看向这人, 扯扯嘴角道:“若是只是捉奸就好办了。”
下午,他得知贵妃殿的人没有动作, 就猜到,这年嘉怡离宫,殿里那人是知晓的, 可这人会藏在哪里呢?他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藏在那姜家的老巢里。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秦姜两族联手, 是必然。
不过又是一场为他布的局, 只是这次他等这开局之日,等的确实太久了。
等他明日踏进姜家,进了那座围城, 姜家人便会立刻反水, 指控是他绑了年嘉怡,意图逼宫造反。
加上此前京中闹得沸沸扬扬的投毒案, 长公主谋杀案,再来昨日他大闹贵妃殿, 在宫内拔剑相向,一切都是秦姜两人一手谋划的罢。
如今绑她秦氏的女儿泄愤逼宫,当是顺理成章的。
不过, 没关系,这段时日,他借着跟姜家联姻之事,把姜家的底都摸了个干净,真要打起来,他姜忠言手底下的人,根本不是商家军的对手。
大不了鱼死网破,借着他们布的局,假戏真做。
毕竟,这十载,他坐在这个位子上,没有一天过的安生,也没有一天是真正为其效劳。
只是,想起姜之桃,商凛暗暗攥紧了掌心。
这女人当真是狡猾至极,虽说此前为他挡箭,身中剧毒,他早就知道,放箭的人是姜忠言,早就知道她是她爹安排来的细作。
可昨日贵妃殿前的铮铮誓言,他曾是真有那么一瞬相信过。
今夜,他坐在后院,截停了信鸽,彻底打碎了他对这个女人的奢望。
她既想演,他大可陪她演上这么一出。
明知这女人有多么厚脸皮,可他还是被这人给惊到。
这人明日就要做局至他于死地,今夜却还能脸不红心不跳的编瞎话,说什么要同他生生世世在一起,当真是叫他开了眼了。
他陪她演了一夜,终于等到她说出,来找他的最终意图,她变着法的试探他年嘉怡的事,不就是为了确保他明天到底踏不踏进那围城么?
可是她想没想过,人心也是肉长的,她三番两次的调戏他,一步步又要害死他,他会不会放过她。
巡风似是终于反应过来,一拍脑门厉声道:“难不成这谢十堰也同姜家有勾结,谢家是京中最大的商户,北街一条巷子到底,全是他家的,就连那京香阁,上京高官世家大多都在那里饮酒作乐,也是他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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