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年雪朝微微侧头,懊恼的闭了闭眼,她方才刚同那人生了气,现在就顺口将那人拉出来垫背,这种小习惯,叫她有些不爽。
可这不爽的不止她一个。
眼前晃过一道影子,商凛陡然贴上来的唇,叫她一瞬失神。
这吻蜻蜓点水般掠过她的唇角便离开,快到她都要怀疑方才的一切是否是她傻想出来的。
她朝右移了移眼珠,对上商凛的视线,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在烧,烧的她有些疼。
她先一步开口:“你,你还说没学坏,那刚才是在做什么?”
商凛有些意犹未尽的盯向她的唇,视线扫过的地方惹得年雪朝有些痒,她忍不住抬手盖住他的目光,只见那人上下嘴唇一碰,道:
“因为你说的话,本君不爱听。”
年雪朝扯扯唇间,半晌才冷笑出声,她还以为这人是看了这等风流书对她见色起意,合着是因为嫌她烦啊。
“你既这么烦我,那不如今夜咱们便和离罢。”
商凛皱眉,作势又要附上她的唇,却被她猛地推开。
见年雪朝一瞬便红了眼,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前些时日成亲前,巡风怕他不会同新妇相处,便找来这些话本叫他看着学学,好歹装出个模样来,可他只潦草的翻了一页便没了耐心看下去,只觉得这书里的人太过无厘头,既轻浮又荒诞。
况且,他娶妻并非本意,也不想在这上面浪费太多不必要的精力。
可是后来,他像是生了一种心病,见不得他这新妇生气,更见不得她哭鼻子,便学着曾看过的那页话本哄人,他照做了——两人想要争吵时便用嘴堵住,这样既不会伤了夫妻感情,反而呢,还能增加夫妻情趣。
可如今看来,这话本上的话当真是一句都不可信。
“本君……”商凛抬手拂去她眼角的泪,道:“知错了。”
今夜他本想多看些话本上的情爱学习一番,可现下他是一个也不敢乱用了,不论什么情况,先道歉,总归是没错的罢。
他这样想着,面前的人哭的更凶了,瞪向他道:“你没错,是我错了,我就不该想着用什么美人计,你这样心冷的人,压根就不会动情。”
商凛蓦地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难受的紧,可又不知是何原因,他这前半生,从没体会过何为情爱,他这样一个字字珠玑,对于朝中是非定论一眼定夺之人,此时,却不知她这话说的是对还是错。
他想了想,将停在半空中的手再度捧上她的脸,半晌才道:
“本君确实不知自己是否会动情,只是本君想要你待在身边,至于情爱这些,夫人日后可愿不吝赐教?”
第44章 贪心
年雪朝将泪眼婆娑的双眼睁大些, 看向他,在确定这人没同她玩笑后,心一横, 俯身吻上去。
她这副架势做的足, 双臂环上他的脖颈, 简直是不许叫这人逃的姿势。
在碰上这人温唇的那刻, 她忽地就下定了离开的决心。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很贪心的人,萧叔每每送来的葡萄酿她会贪杯, 谢十堰每每带她溜进京她会想再赖在这儿几日,可到了商凛这儿,她忽地就舍不得贪了, 她怕贪的多了会害了他,也怕贪的多了,自己就再也离不开了。
混着眼泪的吻有些发涩, 她艰难的将唇离开, 可下一秒, 却被那人反手压到身下,他的吻流连在脸颊脖颈各侧,她几次三番想要叫停, 可他却没给她那样给机会, 每一吻都那样缠绵,叫她实在舍不得。
幔帐被他拉下的那刻, 她想,就再贪最后一次, 她这些时日虽说是因为骗局才来到他身边,想要利用他来着,可她也给他收拾好了后院, 帮他治好了嗅觉,味觉,这一次还帮他脱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罢,她今夜占了他的便宜,就当他抵债了。
一夜风流,年雪朝睡得很沉,这还是她穿到这个身体上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商凛静静等她睡熟,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出了房门。
一路向西,巡风已在窄巷尽头等他。
“老大,都安排好了,咱们的人已经都布在商府周边了,只等明日除夕夜,漫天华彩绽放,那秦玉安插在那儿的人,便会跟烟火一同消失,待那些人关进咱们的地牢里,不怕审不出东西。”
商凛嗯了一声,随后又道:“那今夜让你准备的东西,带来了么?”
巡风递上夜行衣和笔墨信纸,问:“老大,你要这些作甚?平日里咱们伪造这些,都是由您写好,叫下边人去办,今夜怎得还亲自前往,这宫里比不得外面那些官家府邸,何不再等一夜,明日等那皇榜一贴,咱们身上的罪名清了,做事也方便。”
商凛摇头:“事关于她,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巡风不解:“老大既然如此在乎她,那为何还要故意被俘,瞒她在鼓里,若是叫她知道您做的这一切都是算计,利用她放松皇贵妃跟圣上的警惕……”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商凛一个冷眼噎回去:“所以,不要让她知道这些。”
……
年雪朝起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外面院子里似是热闹的很,她刚睁开眼便看见窗户上被贴上了红彤彤的福字。
年雪朝迫不及待的下床,刚将门拉开,便撞上拿着浆糊和福字想要过来贴的年嘉怡,年嘉怡手里的东西四仰八叉的飞上天,人也跟着朝后仰去。
谢十堰拖住她的腰,将她扶正,视线却落在年雪朝身上。
她昨日跟他闹得委实不太愉快,今日见了,莫名有些尴尬的不适从感。
她后退一步到屋里去,将门合上,突然发现,这屋里好像少了一个人。
这人一少,便少了一天。
晨时,翠玉来给她梳妆打扮,她昨夜才醒过来,听说今日一早,是被巡风给驾马送来的,她问了一嘴,翠玉也说不知道,虽说见了巡风,可连商凛的影子都没见到过。
过了不久,皇榜出了,贴在大街小巷,热闹的很,她出去逛了一圈,看到皇榜上为商凛严明清白的一行行字,她心里有些激动,可在原地转圜半天也没能找到个能分享的人。
她努努嘴,看着皇榜画像上商凛的脸,有些生气的踢走脚边的石子。
这人什么情况,睡完就跑,一大早也没个音信,谁也没见过他,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本以为到了上午用膳的时候那人定会回来,可年雪朝坐在院子里的四方桌上,拿着筷子毫无食欲时,那人还没回来。
一旁年嘉怡忍不住开口:“喂,不吃就下桌,咬筷子作甚?”
小五端着最后一道菜过来,闻言拿筷子敲了她一下,道:“趁我不在,又欺负我家……小妞!”
昨儿她被谢十堰拉去教育了一番,现在嘴上也还算有个把门的了。
小妞这措词,她还是跟着她家朝朝学的,听起来就不正经,跟她这人一样。
可她家一项不正经的小人如今怎得一脸苦相,见年雪朝咬着筷子一口没动,她有些急了,将新出锅的红烧肉端到她面前。
“怎么不吃啊?是其他菜不合口味吗?”小五指指红烧肉道:“这个,你最爱的红烧肉,尝尝,定是对你胃口的!”
年雪朝不愿叫她失望,叨起一块塞进嘴里,强挤出个笑来:“好吃,不亏是我家小五。”
虽说朝朝一如既往的夸了她,可她还是一眼看得出她眼底的勉强,担心道:“脸色如此不好,莫不是生病了,我带你咱去医馆瞧瞧怎样?”
她这一时心急,都忘了她的朝朝自己就是个行医之人,还是将她当年从死亡边缘救回来的名医。
冷眼旁观的谢十堰沉默许久,突然阴恻恻道:“不用管她,她确实是病的不轻。”
小五追问:“什么病?”
谢十堰冷笑一声,随后道:“相思病……”
年雪朝连同他们吵闹的心思也没了,整个人就这样蔫了一天,先传来的不是商凛的消息,而是圣上一纸诏书,诏她入宫的皇令。
她差点忘了,自己还同父皇做了个交易,如今那秦玉自认罪名,交易结束,她也得将人还回去。
她跟年嘉怡坐上宫内派来的马车,相对而坐,年嘉怡忍不住先开口:“要回宫了,你紧张吗?”
她道:“为何这样问?”
年嘉怡:“我怕你期望落空而已,这宫里不似你想象的那般,什么血脉亲情更是个笑话,换句话来说,在这宫里待着,还不如寄养在乡野舒坦。”
年雪朝见她一脸老成的说着这些,忍不住笑出声来:“在京香阁这几日您都嫌这儿脏嫌那儿苦,要是真跟我一样去锦乡待着,恐怕连一天您都待不下去。”
年嘉怡冷哼一声:“你不知道,虽然这两天日子过的有些苦,可我这心里是甜的,如今一想到要回宫,我这心里竟不觉的心安,明明那里才是家,可我却没感受到一点家的感觉。”
“为何?”年雪朝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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