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嘉怡也跟着翻了个身,趴在她身上道:“可他只收你送去的信啊!”
年雪朝自顾自的闭眼睡觉,不再理她,这人便直接将她从床上拽起来,她头脑还晕晕的,就见年嘉怡面露难色道:“其实也不全是因为送信的事儿,我急着让你出宫,是因为我阿母,她在商凛那儿关了也快半月了,一点音信也没传出来,也不知是死是活,我想让你帮我跟她带句话。”
年雪朝这才从睡梦中醒过来,她还记着那夜除夕夜,她虽跟商凛还闹着别扭,却是跟他提过嘉怡当初拜托她之事,如要处死秦玉,也请让她走的痛快些,可她跟年嘉怡两人全都心知肚明,进了商府地牢的人都是硬骨头,不脱一层皮,哪能把嘴给撬开。
年嘉怡明白,所以不提过分的要求,只是跟她说:“你若是还能见到她,就替我给她带句话,说这么多年,我虽怪过她,可如今也不怨她了,但如果有下辈子,别让她再选我当孩子了,我脾气硬,不服管,尤其是长大了,伤人伤己。”
年雪朝点点头看她:“你真要这么说,不怕她太过伤心?这地牢可不比慎刑司,只给人留一口气,万一叫你给气死了,你能心安?”
她笑了:“气死了对她也好,不用再受商亦行手底下那些人的折磨,也算给了她个痛快。”
她嘴上虽这么说,可还是给了年雪朝百两银子,叫她帮忙在那儿打点一下,若人真死了,也好好安排个后事。
年雪朝接了银子,道:“我可不保证能见到她,更何况,现在这情况,连什么时候会商府都难说,更别说找机会打探这商府的地牢。”
年嘉怡扯着嗓子道:“我不管,你今日必须跟商亦行那货和好,然后就回府住吧,你听我一句劝,这新婚夫妻啊,刚成婚就分居不好。”
年雪朝被这人下了迷魂汤,鬼使神差般梳洗完后竟就真跟着她去了东宫,路上心里还真有那么一瞬间想过,这么躲着也不是事儿,要不她再跟商凛谈谈,万一能谈拢呢。
可到了东宫,只接到宫人发派来的习书任务,却没见着商凛的影子。
商凛不在,这大殿里便只有寒清一人在认真习书,年嘉怡拉着她在软榻上打牌消磨时间,过了两天,还是没见商凛人影,更奇怪的是,这一次,连寒清的人影都不见了,她急了。
年嘉怡看着她转身踏出大殿的步子,喊道:“你去哪儿啊?带我一个啊!”
她跑的急,耳边一阵嗡鸣,什么也听不见了,这一路上的宫巷格外的空,空的让她心慌,这一天终于要来了吗?她想。
她出了宫,一路跑回商府,刚住玉离殿的那几日,翠玉进宫照顾她,可后来她便叫她回府了,她总觉着商凛此番将她引开,必定有什么事瞒着她,她将翠玉这颗眼线放回去盯着,心里也能舒坦些。
可踏进商府的那刻,她的心又一记重锤,这商府,竟比秦玉回门那天做局包围时还要冷清,府外没人,府内也空了。
“翠玉,翠玉!”她朝屋内喊着,没人回答。
她在院子里跑了一圈,又进屋里找,不知在侧殿碰到书架上什么东西,那书架瞬间裂成两半,朝两侧滑动,年雪朝看着通往地下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石阶惊了。
第55章 捅刀
她顺着石阶走下去, 下到第一层,只
看见一个深不见底的地道,不知通向何处, 她不敢冒险前进, 于是又下一层, 是个隔间, 像是会客的地方,她走进去, 便看见桌上放着的,是前朝霍氏的皇帝印玺。
她上前靠近,手还未摸上去, 便听见脚下传来铁链声,伴随着铁链击打牢笼声的,还有一道发了疯般吼叫的女声, 这声音, 她很熟悉——是秦玉。
她转身走到石阶, 下了三层,映入眼帘的是各种兵械悬挂在墙,黑压压的房间里, 又道走廊, 那女声,便是从那儿传来的。
“霍行之, 你有本事就亲自来杀了本宫,把本宫关在这儿自己当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
她穿过走廊, 便是一个个监牢,监牢里全都空了,只剩尽头那座里, 关着个身穿囚服,满身血的疯女人。
原来商家有名却没人知道踪迹的地牢,就藏在商家府邸里。
她走上前,透过她散落的头发缝里瞧见她的脸,确认了心中所想,“秦玉,你方才说的霍行之,是谁?”
秦玉两只手抓着监牢的铁栏杆,瞧见她,手中的铁链震得嗡嗡作响,忽地大笑起来:“年雪朝啊年雪朝,你也有今天,怎么?霍行之他自己一走了之却没带你?你以前仰仗着他的威名在我面前兴风作浪,如今也成了他的弃子?!哈哈哈哈哈!当真可笑,可笑至极!”
见她这疯样,年雪朝还以为她已经神志不清,可她这话里的一字一句,却勾起她的好奇心。
霍行之这个名字,分外耳熟,可她想破脑袋,也没想出从哪里听过,霍乃前朝皇室姓氏,定是皇亲国戚,可究竟是谁,她就是想不起来。
更让她疑惑的是,前朝皇室之人的名字,为何如今会出现在秦玉嘴里,而且听她话里的意思,她们二人还曾与他有过交际,可据她所致,前朝之人,上到皇室,下到权臣,甚至是其家室,无一幸存,她怎会跟他们有过交集。
秦玉看出她心中所想,收了笑,将脸伸到铁栏杆前,盯着她道:“怎么?你跟商亦行婚都结了,他都没跟你说过他的身世?”
年雪朝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对上秦玉打量她的眼神,问:“身世?什么身世?”
她只知道,他是秦玉的私生子,怕揭他的伤疤,那夜她从他口中得知只剩秦玉一个亲眷后便也没再问过,如今,她不敢细想,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秦玉,等她开口。
秦玉又笑了,她往后伸了伸脑袋,与她拉开些距离,“这样,这次由本宫开口,本宫想同你做个交易,你把本宫放出去,我就把他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如何?”
年雪朝笑了,她点点头,秦玉眼底生出光亮来,可片刻后,她绝望了,她忘了,年雪朝这人跟霍行之无异,也是个疯子。
年雪朝走到铁门前,拿起一旁挂着的火炬,火光倒影在她的眼底,让她这个饱经风霜之人都产生了一丝畏惧。
“你想做什么?”她咽了咽干涸的喉咙,扣着栏杆的手猛地收紧。
“做什么?”年雪朝笑眼盈盈的看向她身后堆着的杂草,挑眉道:“我在想,是留你一条命听你把话说清楚,还是直接一把火烧了这里,让你口中的秘密永远封存在这儿。”
秦玉惊了:“你疯了!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他跟霍行之是什么关系?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商府为何如此冷清?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你的弟弟,年寒清,如今在何处!你若烧死本宫,你便什么也不会知道了!”
年雪朝皱起眉来,声音不自觉的拔高:“本宫?你当真还以为自己是那万人敬仰的皇贵妃啊,当初我求你做交易,你不肯,如今,我又凭什么答应你的交易,既然你不肯给自己求一条活路,那边死吧。”
她说完,作势就要把火炬往里面扔,秦玉怕了:“别!别,我说,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你放我一条生路。”
她虽说救不了她,也不愿救她,可也没想过亲手杀人。
“你既知道商亦行他是我的儿子,那我也不用多说。”秦玉泄了力,嗬一声笑出来:“你可还记得前朝的嘉玉皇后?”
年雪朝点点头:“知道。”
秦玉道:“是我。”
年雪朝一愣:“什么?”
秦玉收了笑,眼底满是不甘:“我说,那人,是我。”
年雪朝不说话了,前朝的嘉玉皇后,不是被丢到乡野喂了狼,死无全尸了吗?怎会是她?怎会又成了她年国的皇贵妃,怎会跟她父皇攀上关系?
秦玉坐在地上,她有些累了,声音也略显虚弱:“我知道,你当很惊讶,可你这份惊讶,远没有本宫知道你是何人时来的多。”
“你只知道,你父皇同你母后是青梅竹马,却不知,本宫与他也是,当年本宫尚且年幼,你父皇是家父幕僚的儿子,那时我们不过才五岁,一眨眼,竟在一个院子里一同玩乐了七年,七年之后,那幕僚当真好生厉害,让父皇官升五级,我按照那幕僚的意思被家父送进宫当了皇后,此后家父仕途更是平步青云,可我却没想到,那幕僚,野心不减,竟有拉着家父造反之意。”
“我被逼着当了内应,不知过了多少年,战火打进宫墙之时,我趁乱逃出去,按约定将宫中的地形图和军火图运出去,可来接应的人竟是你父皇,那时他已经身负重伤,我们只能挤身在乡野安置。”
“可那时候战火纷飞,他的父亲,我的父亲,已经战死,我劝他算了,何必非要登上那九五至尊的座位,他虽嘴上答应我安稳度日,可他眸子的里的野心,早就出卖了他的心,后来我发现怀上了他的孩子,告诉他那天,你母后来寻他了,我才知道,原来那时,他们便已经成了婚,还有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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