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晞时欲从他身上爬下去,“我端端正正的,又不曾说什么做什么,怎么就不老实了?反倒是你,你刻你的鸟啊,拉着我不让走,算怎么回事?”
裴聿捻着她柔软的腰肉,倏然将她翻了个面,正对着他坐,目光一点点挪移至她的唇,俯身啄了一下,“是来找我......”
他握着她的手,摁着腰腹往下挪,“还是找这个?”
说起来,二人自打从蜀都回来便都有得忙,夜里虽说有时睡在一处,却也有各自歇在自己寝屋的时候。
亲近倒是仅限于亲吻拥抱。
晞时心颤了颤,掌心炙热,“你再胡扯,我就走了啊。”
裴聿覆上她的唇,浓重的呼吸席卷了她,只听他口齿含混,“进了我的屋子,就别想再出去。”
晞时被亲得仰头喘气,那两片唇便贴在她的耳尖上,衣襟微散时,忽听外头一阵声响,是宋家开门的声音,还有宋玉芩一点啜泣。
她登时忆起什么,忙从裴聿怀里逃出来,慌里慌张理好自己,道:“我险些给忘了,今日贺老要过来,同宋书致一起出发,两个预备着启程往京师去了呢!我、我得去送送!”
裴聿发蒙看着她跳下去,眉头渐拧,伸出去的手虚虚握了握,到底叹息一声,往身下扫了眼,跟着定定神,半晌才出去。
但说晞时出了家门,往巷口一张望,一眼便见宋玉芩与宋婶拉着宋书致在张家门前说话,宋婶很是高兴,宋玉芩少女心性,颇为舍不得哥哥,因而抽噎哭着。
贺筝也已备好行囊,笑眯眯站在张家门外。
何铎搭着外袍,提着盏黄纱灯笼替苑春照亮脚下的地砖,笑望两位要远行的人,说些好听的吉利话,“此去一帆风顺,待夏日回来,少不得咱们巷子里要出一位进士老爷,小复也要多位进士老师了!”
张明意忙推着张明复上前,“快,你也说两句。”
“小复......小复......”憋了半日,张明复憋不出来,倏然端正神情,上前轻轻抱着贺筝,孩童般蹭了蹭贺筝的脸,“老师,小复舍不得您。”
贺筝瞳眸微闪,罩着一层湿润的光,笑叹着拍拍张明复的背,“好孩子,老师不在的日子,你要听你娘、姐姐的话,师兄会替老师照看你的。”
宋书致这厢则回头把晞时望一望,看清她身后跟来的裴聿,轻哼一声,只对晞时道:“姜姑娘,你也来送我。”
晞时把下颌轻点,“都是邻居,平日里又相处得好,自然要送一送。”
她拣着好些吉利话一气说了,这才细细扫量贺筝与宋书致。
赶上王渺牵来两匹马,笑着催促道:“不好再耽搁了,老师,宋兄弟,我送你们出城,行过十里地,找间客栈住着,明日天亮就得往京师赶了。”
二人跟着点点头,转身要走。
冷不防被晞时给叫住,见她踞蹐着上前,在二人之间来回睃了一眼,最终向贺筝开口:“贺老,此去京师,能不能替我捎一封信去安宁侯府?”
贺筝一怔,很快应声,“自然是可以的,只是不晓得这安宁侯府的门房会不会收下这封信。”
晞时忙管张明意要来纸笔,就着门口一张木凳写了几行话,叠好信件,便交由贺筝,“门房小厮一个姓王,一个姓周,您只说是替鸣莺带信给小姐,他们会收下的。”
正如裴聿所料,自打在扬州遇见应屹川,晞时心中便始终放不下“小姐中毒”之事,可如今小姐既已好了,她不可能再去多嘴说些什么,只是觉得与小姐的情意十分可贵。
因而激出一点感恩,倘若没有小姐,她也断不会学到什么本领,哪怕是为了那点恩情,她也要送一封信去问问小姐如今可好。
但小姐会不会回信,那便是后话了。
这一打岔,贺筝将信掖进怀里,宋书致眼巴巴盯着,暗想怎的不叫自己带信?
“走吧,再晚就不好了。”王渺催促道。
二人回神,跟着走出巷口,晞时目光落向二人的背影,一个年迈却显挺拔,一个年轻依旧,都发散出一股说不出的意气风发。
张明意挥了挥手,“今年春闱加把力啊!”
晞时展颜一笑,也跟着喊:“加把力啊!”
送走二人,宋婶拉着还在啜泣的宋玉芩进了张家串门,晞时跟着裴聿归家,却是没再往东厢去,想及自己方才意乱情迷,好一阵羞赧,便一头栽进西厢,“砰”的阖紧了门,门窗锁得死死的。
折腰往桌案上趴一趴,她便开始幻想着小姐收到自己的信会是何等神情,应是高兴的吧?
说起来,她还挺思念小姐的,到底伺候六年,若没有小姐带她进京师,她也接触不到门户,更学不会如今这等制香的本事。
这厢才刚写过一封信,巷尾梁家书房亮着一点光,是梁听澜适才走巷尾归家,也预备着写两封家书。
一封寄往自己家,只说与孟慕禾在蜀都安顿下来,望父亲母亲与岳父勿要挂念。
写到第二封时,孟慕禾凑过来瞧了眼,“你要写给姨母家?”
梁听澜共两位姨母,一位同在蜀都,万不可能用到信件,自然是在安宁侯府的那位姨母了。
但见他点了点头,提笔蘸墨,“说起来倒是惭愧,去年在京师,我忙得脚不沾地,你也被些琐事绊住脚,我们二人都不曾去侯府探望过清菡,离开京师时也没能去辞行,我便想着写封家书问好,顺便捎些蜀都的小玩意给清菡,我记得,她最是喜欢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孟慕禾懒洋洋应声,百无聊赖往榻上歪去,半晌,道:“方才丫头来说,巷口正送着那两位读书人出去呢,我见你没回来,一个人倒不好意思去送。”
梁听澜摇摇头,“不妨事,他们不会计较这些的,都是些最和善不过的人了,你瞧,咱们住进来这大半个月,他们是不是都有副热心肠?”
“那倒是,”孟慕禾歪坐着不爽利,干脆卧躺下来,“说起来,近日不少太太邀我小聚,我是一点心思都没有,还不如与栗子玩,嗳,官人,先前栗子在张家托付着,我不好上门去,晞时回来有一阵了,你说我找个什么理由上门去找栗子呢?”
梁听澜失笑,走来拧了一把她的鼻尖,“你呀,想去与狗儿玩,还要拐弯抹角找个理由,怎么这么可爱?”
孟慕禾脸颊红了红,往一旁躲,“好嘛,你搬来这里才多久,也将他们的热情给学了去!对我动手动脚的!”
“我是你的夫君,不摸摸你,难道要我去摸那些冷冰冰的桌椅?”梁听澜弯腰往她额心亲了下。
旋即又走回案前,捡起方才搁下的笔,“不过是不好贸然上门,猫猫狗狗的嘴都馋,你若是想去,使丫头去外面买些肉干,挑个日子再去吧。”
想及在蜀都见到晞时,梁听澜笔尖顿了顿,他想,表妹素日里就喜爱身边的几个丫鬟,若是晓得晞时如今过得好,应当也会十分高兴。
因此,到底是写下两行字,将此事说与远在京师的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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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晞:有人急了?我偏不答应!
裴:没关系,我慢慢等,你总有答应的那一天。
第45章 喜欢
阳春三月, 碧绿杨柳丝丝,春风和煦,芳草正盛, 京师一连数日都是好天气。
碧溪巷里晴光潋滟, 朦胧光晕浮在一扇朱门上, 照亮丫鬟耳畔的珥珰, 一路闪耀着走过假石水榭,芳菲花园, 最终在一处院落前停了。
丫鬟走进院内,脚步轻快,半晌走进正屋, 顿步在窗纱外,“小姐。”
屋内器具各有各的华丽,绣屏后的一张香榻上侧卧着一道身影, 发髻飘坠, 凤钗低垂在耳边, 闻声动了动,慵懒掀眼,“何事?”
一出声, 嗓音如莺。
丫鬟低声道:“门房的王闲唤奴婢去, 说是表少爷给您寄了封信来,还捎带不少小玩意儿, 外头正暖和呢,小姐, 出来走走吧。”
榻上那人影静了静,百无聊赖拖着身子坐起来,走出绣屏, 露出一张花容月貌。
似杏一般圆圆的眼,眼梢偏又往下垂一点儿,眼波含着柔,望过来,更显两分无辜,唇不点而红,身段婀娜,脸颊如玉般白皙,瞧着乖顺极了。
正是京师安宁侯府里的小姐,单侯与侯夫人的掌上明珠,单清菡。
虽说瞧着乖顺,丫鬟走去门口见了她,却将脸倏然垂下,只从声调上听出些欢喜,“小姐,您肯出来走动走动了?”
单清菡眼眸稍垂,落在丫鬟身上,伸出素手,“信呢?拿来。”
丫鬟未进门,忙从袖管子掏出两封信,一并高举呈上,“还有一封,
是个上京赶考的读书人送来的,说、说是替鸣莺转交给小姐。”
信很快被拾走,单清菡连拆两封,目光掠向第一封,待看清字迹,唇畔总算抿出一丝笑意,“鸣莺?难为她还惦记我,这字迹,倒比从前马虎些,那读书人从何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