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宁面色冷淡:“我知道的父王,您都是为了我好。”
知晓女儿懂得他的良苦用心就足够了。须臾他像是忘记了什么,于是问道:“平宁,你的眼睛真如宫中流传的那样?”
能洞察一切,包括人心、财宝?
平宁一直淡漠的表情上出现些许复杂的模样,似是嘲讽
似是动怒。
我的眼睛不是被你最爱的大儿子给挖了出来,所以才安的金瞳吗。而且还是你嫌我面目丑陋,才找人给我安上的。
怎么?你还真信了我为自己编造的谎言。
哈哈哈。
“没有,父皇,大多都是以讹传讹。”平宁懒得和他说那么多,反正都是将死之人,干嘛白费口舌。
正巧这会福门带着守卫长匆匆赶来。他俩甫一迈过门槛便齐齐下跪,扑腾着两条膝盖挪移到国王床边,哭喊着自己玩忽职守,请陛下定罪。然后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说为了国王的安危,请允许他们抓到贼人以后再服刑,不然他们死不瞑目。
国王被他们哭的头疼,顺手拿起床柜上的茶杯甩了出去。果然,当清脆的摔碎声响起,两人的哭喊声也戛然而止。
“孤先不杀你,等你把贼人抓到孤面前,孤再留你全尸。”国王眼睛里凝着寒冽的戾气,周身覆着慑人的愠怒与威压,淡声道:“如若三天后找不到贼人,孤诛你三族。”
守卫长哆哆嗦嗦地从地上抬起手臂:“罪臣领旨。”
就在气氛凝重时,平宁开口说道:“父皇,儿臣有件事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国王现在对这个真心担忧自己安危的女儿感到无比的欣慰。从前他怎么没发现平宁这孩子这么优秀呢,可能是她老把自己拘在房间里,不曾出来活动,以至于他都没见过平宁几面。
“你讲吧。”国王虽然还是满脸怒气的样子,但看向平宁的视线里却充斥着几分和蔼。
“女儿在看到有贼人进父皇寝宫时,就悄悄跟了上去。我眼见着他们似是在父皇床榻边徘徊了几步,然后赶忙出声制止。”平宁眉头紧锁,仔细回忆着那些贼人的样子:“这四个贼人胆子估计也没有那么大,不然也不会被我的一声呼喊给吓走。待人逃跑了以后,我跑着来到父皇床榻边,意外发现了这个。”
话毕,平宁拿着一个精致的、用蕾丝编织的花布内衬递到国王眼前。
“这好像是瑰丽国的东西。”平宁那样子仿佛真的是在积极为寻找贼人提供线索:“而且他们好像是两男两女,看身形好像是瑰丽国外交团里的人。”
国王拿起那花布,想都不用想,将其一把扔在地上,愤怒得连自称都忘了用:“好你个瑰丽国,先前杀了我的儿子还不够,如今还想来杀我。”
随即他命令道:“福门,你去拟旨让胜北将军整顿军队,连夜出发去攻打瑰丽国。”
本来看在瑰丽国的诚意上,他打算停止攻战,结果瑰丽国转头就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派外交团的人来杀他,真真是好计谋。
他要是不好好出兵攻打,那真是白瞎了这份大礼,哼!
待国王下完旨意后,福门悄摸乎的问了一句:“陛下,那外交团剩余的人怎么处理?”
“都杀了吧。”语气稀松平常到不过在说今天月色不错。
平宁看着父皇这幅要大杀开戒的样子,只觉得离目标越来越近。她不禁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但由于常年漠着一张脸,让她的微笑看起来特别诡异。
真好啊,先灭瑰丽,再屠瑞彩,然后再杀光所有国家,哈哈哈哈哈。
但是没等她笑多久,国王看着她忽然道:“你去和朝阳国的王子传个音,让他出兵支援我们一下。”
平宁听到这话,无辜地眨巴了两下眼:我?就我?
我算什么东西,也能让别国出兵支援,难道就靠那薄薄的一纸婚书?
异想天开。
可惜国王才不管能不能行,他不看过程,只看结果。平宁为了大计,只好附和着他:“是父皇,我现在就去传音。”
国王满意地笑了笑,他喜欢聪明的孩子。
—
水镜内
林幽梦看着不远处凭空出现的水镜:“这难道是机关眼?”不然怎么和外边梳妆台上的那个镜子一模一样。她记得在课上学过一些东西,就是如果在法阵或者是机关中看见它的本体模样,那就是机关眼,只要打破它就可以逃出生天。
但是林幽梦忘了后面讲的什么,好像这个情况是有条件的,是什么来着呢?她光记得讲到这时,她看见窗外飞过去一排白鹤,其中一只白鹤嘴上还叼着鱼。然后……
“走,过去看看。”尹笑蓝大步走向前去。她坚信“光说不练假把式,只有实践才能出真知”的理论。要想确定这是不是机关眼就要用眼去看,上手去摸。
两人来到水镜面前,左看看右看看,就是没有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她们俩的奇门遁甲属于倒数第一给倒数第二讲题,讲的还津津有味,乐此不疲。
“要不砸了它试试?”尹笑蓝提议,反正她是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之处。
林幽梦也是个能干趴下别人就绝不说一句话的人,连忙点头:“行。”
两人一个唤风,一个捏火,目光炯炯地盯着面前的水镜。
然而就在她们把手中的术法打到镜子上时,突然周遭又刮起一阵漩涡,将风火两种灵力攻击全部吸纳到镜子里面。
眼看着漩涡越来越大,林幽梦当即施法凝起一个结界屏障挡在身前:“还想吸我们进去,做梦!”
尹笑蓝站在她身旁,甩出裂地鞭,稳稳地缠绕在水镜的镜腿上。
既然你能吸灵力,那么我就拽死你,将你摔个粉碎。
下一秒,漩涡消失,转头又在她们脚底亮起。
“想故技重施。”林幽梦手上凝聚着淡白色的灵力,嗤笑道:“没门。”
她早就留了个心眼,将两人四周都设下了防护结界,任凭水镜怎么出幺蛾子都不会管用。
而后水镜被裂地鞭高高抛向空中,又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倒是没摔碎,就是骤然冒出去几声恍若三四岁小孩的哭声。
林幽梦和尹笑蓝愣住了,目视着眼前的情况。
“它成精了?”
“好像是的。”
只见水镜澄净的镜面上出现一对萌萌的大眼睛,还有一个小小的方块形嘴巴。它哭喊着在地上撒泼:“呜呜呜呜呜,你们两个欺负我,欺负我,欺负我。”
林幽梦双臂交叉,淡淡应了声:“哦,所以呢?”
“我看还是把它打碎吧。”尹笑蓝对这震耳欲聋的哭声感到烦躁。
听到两人没心肝的话的水镜,顿时哭得更大声了:“你们真是坏人!”
眼见尹笑蓝真的在手上凝聚起一个火红的灵气团,水镜吓得赶忙跑到她的脚边,抱着她的大腿,求饶道:“不要啊,不要打碎我,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镜子,没有干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求求你了,不要打碎我。我可以给你们当牛做马,可以每天都照着你们,求求你,不要啊!”
每天都照着我们?也包括晚上吗?那可有点惊悚了。
林幽梦心里想着。
“笑蓝,先别杀它。”林幽梦出声制止住尹笑蓝的动作:“让我们先来审问审问它。”
说着,她蹲下去看着抱头痛哭的水镜,用手指动了动它哭花脸的镜面:“你叫什么名字?打哪里来?为什么把我们吸进来?还有你的主人是谁,或者谁和你一起做事?”
瞧着尹笑蓝手上还没熄灭的火焰,水镜老实交代:“我叫镜子,不知道打哪来,反正一睁开眼就是在这。把你们吸进来是因为你们闯了我主人的寝宫,我怕你们对主人不利。”
林幽梦点点头,同时在识海里问云月幽兰:“它是魔兽吗?”
云月幽兰肯定道:“是!”
闻言林幽梦脸上的笑容扬得更深了,继续问道:“那个在瑰丽国和瑞彩国边境出现的秘境是你的分身?那你们杀了大王子后,为什么不收回分身呢?”
水镜不想回答她的问题,但是架不住那个可怕女人手上的火焰又大了一圈,而且她还冷冷的盯着它瞧,怪吓人嘞。
“是我的分身,我只是忘收回去了。”
林幽梦心道撒谎,伸出手指在水镜脑门上狠狠点了两下:“你主人关于异瞳的传闻是真的吗?”
还想着继续敷衍林幽梦的水镜,见她一下子问的问题跨度这么大,斟酌地说:“好像可能大概也许,额……你们不会知道的!”
话音未落,水镜陡然变幻脸色,对着林幽梦她们邪恶一笑。紧接着不到半秒的功夫,它突然变大身形一口将林幽梦和尹笑蓝给吞了进去。
末了还不忘打一个饱嗝。
“切,还想套我话的,切切切。”水镜挺着肚子回到原来的位置,然后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片刻后,两个和林幽梦、尹笑蓝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从水镜里缓缓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