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芸眼睛一眯，指着门口，“现在滚还来得及。”
李丹，“......”
“小丹。”李小军连忙扯住李丹，随后对周芸道，“妈，是我们不好，我们知道错了。”
“以后别叫我妈，我不是你们的妈。”周芸沉着脸，冷漠的说，“从前，就算了。
如今，你们都已长大成人，我没有再抚养你们的义务。
你们若还想继续留在这个家里，要交房租。”
“房租？”李丹惊愕的瞪着双眼，真的觉得，眼前这个不是她亲妈。
周芸扫了一眼李小军和李丹，“你们两个，每月二十块，这是包水电在内的。
至于你。”
她又看了眼李小磊。
李小磊心口一跳，忙道，“妈，我还在上学。”
“那以后家里的家务活都归你。”周芸嫌弃的睨着他，“另外，街道那边每周给人拉煤气罐的活，也给你了。
这样，你一个月的话，交十五块。”
“啊？”李小磊简直惊呆了。
周芸一言拍板，“就这么定了。谁有异议，可以搬出去，只要写份断绝关系书就可以。”
“额。”李丹刚想顶上去，结果一听断绝关系，瞬间蔫了。
虽然平时没怎么将母亲放在眼里，可是，真要断绝关系，还是不敢的。
怕出门被人戳脊梁骨，被人唾沫星子给淹死。
“妈，我周末还要补课。”李小磊仍做最后的挣扎。
这倒提醒了周芸，“那周末补课就取消吧，对了，我记得你上回才交的一个学期的补课费吧？
才补了不到三次。
这样，明天我亲自去小汪老师家里，将补课费要回来。”
李小磊，“......”
周芸，“我累了，回屋歇着了，一会你们把房租准备好了拿给我。最迟明早，见不着房租的话，我会直接赶人的。”
随后，又指了指李小磊，“去厨房烧点热水，一会我要洗澡用。”
说完，径直回屋，拉亮了白炽灯，继续看她的报纸。
房门这次没关，她等着他们给她送房租呢。
堂屋这边，三兄妹个个像被雷劈了一般。
李丹轻轻碰碰李小军，“大哥，咱真要交房租啊？可这不是咱自己家吗？”
李小军也昏头昏脑的，他真有些不懂，他妈到底咋了？咋会突然这样？
李小磊更是委屈，“咋让我去烧洗澡水？我晚饭还没吃呢，我，还有一堆的作业呢。”
“要不，咱就不交。”李丹撺掇着。
李小军白她一眼，“你觉得妈是不敢赶咱们吗？”
李丹心一紧，若是不敢，他们刚才就不会在院子里被那么多人围着骂了。
现在，她绝对相信，她妈啥事都能干的出来。
“那咋办？真给啊？”
二十块钱，够她买一件很时兴的裙子了。
李小军想了想，压低声音道，“咱们先给，先稳住妈再说。我想，可能是妈这几天病着，觉得咱又没照顾好她，心里不舒服吧。
等她身体养好了，自然什么就都好了。
到那时，说不定这钱又还给咱们了。
毕竟，咱妈啥时候问咱们要过钱啊。”
“都是她给钱给咱们。”李小磊说，所以，连他都被要房租，这心里真是憋屈。
李小军点头，“对。咱妈一定是气狠了才会这样，所以，这几天，咱们表现好点。
等妈这心里的气出了，自然就好了。”
李丹李小磊都觉得大哥说的对，再想想，母亲生病这几天，他们确实也没关心，没照顾，心里也是有些理亏。
于是，李丹从钱夹子里拿了二十块，交给李小军。
李小军也拿了二十块。
李小磊，“哥，我没有啊。”
“去烧洗澡水去。”李小军吩咐。
李小磊嘴一瘪，不甘不愿的去小厨房。
这厢，李小军拿着四十块钱，进到周芸屋里。
“妈，这是我跟小丹的四十块，您先拿好了，小磊他去烧洗澡水了。”
“哦。”周芸接过四十块，直接揣进了口袋里，随后，又低头看报纸，连个正眼都没给李小军。
李小军心里有些窝火，但还忍着说，“妈，您病着，这几天是我们没照顾好您......”
“是啊，妈，我们知道错了。”李丹在旁也附和着。
周芸抬头，看了这兄妹一眼，“刚才，你们在堂屋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所以，讨好她，是缓兵之计么？
日后，还指望吸她这个当妈的血呢。
做梦吧！
第10章 愤怒的控诉
李小军和李丹一脸尴尬。
周芸继续道，“另外，你们以后要是还想在家吃饭，就得交饭钱。”
“饭钱？”李丹尖叫出声，“妈，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就没听说过，在自己家里吃 饭还要交饭钱？”
“或者，我换一种说法，生活费，听过了吧？”周芸凉凉的看着她。
李丹噎了一下，抿了抿唇，看向李小军，她没话说了。
生活费她知道，她闺蜜每月都要向家里交生活费，不然，她嫂子就要将她扫地出门，连她妈都没辙。
李小军黑着脸，“妈，你到底想干啥？就算您这次生病，我们没照顾好您。
但是，我们也知道错了，您还要怎样？一家人非得弄的这么生分？
交房租也就算了，还要交饭钱？这是家，又不是旅馆......”
“你们也知道这是家啊？”周芸起身，眼神嘲讽冷锐的看着两人。
“我还以为这是我一个人的家呢。以前你们小，我养你们，供你们吃，供你们喝，供你们穿，供你们上学。
那些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你们都看在眼里的。
我心疼自己的孩子，舍不得你们吃一点的苦。
生活再不如意，家里再穷，我没有苦过你们。
可是你们呢？
小军，你上班三年了，可曾往家里交过一分钱的工资？反而，是我每月在街道送煤气罐的工资都给了你。
还要贴补你。
你说秀丽家没兄弟，三天两头的帮着去干活。
那咱家呢？你倒是有兄弟。
可是，这些年，你跟小磊，家里油瓶倒了都不扶。
秀丽家用煤球，你给搬。
咱自己家里，哪回不是我自己搬？
她家都是女人，你妈我是男人吗？”
李小军，“......”
“还有李丹。”周芸继续道，“我就你这么一个闺女，从小到大，妈有多疼你？你是知道的。
你吃的穿的用的，别说在这大杂院里，就算整个胡同，哪一家女娃比的上你？
我供你读书，是为了让你学知识，有文化，将来不至于像你妈我一样的糊涂，随便就被男人的甜言蜜语给哄骗了，一辈子出不了头。
妈是希望你争气，将来能够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
可你呢？拿着妈给你复读的钱，去供养小白脸？
李丹啊，你怎么就忍心啊？那是妈的血汗钱啊......”
周芸将双手伸出来，让他们看自己手心的老茧和干裂的痕迹。
“你们瞧瞧，这些年，妈除了厂里上班，还要做各种散活，送煤气罐，这种男人都不愿干的活，妈干了。
妈干不动，咬着牙硬撑下来了。
妈每天晚上还要去卖小食，寒冬腊月的，手脚都起冻疮了。
就为了多挣点钱，让我的孩子们好过一些。
可是，我的孩子们呢？”
周芸眼泪簌簌落下，“我的孩子们，他们并不是不会心疼人。
他们多会啊。
一个怕对象家里人辛苦，见天的上门去做苦力，还将自己的工资都交给对象保管。
一个怕对象在城里上学吃不好，撇下自己的前途，将母亲用血汗攒下的辛苦钱，让对象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
李小军和李丹被说懵了。
随后赶来的李小磊，刚进门，就听到周芸的痛诉，一阵无辜。
“那个，妈，热水烧好了.......”
“还有你，李小磊。”周芸最后的发泄口，又对向了李小磊，“生你时难产，你妈我差点死在了产房里。
后来，好歹活了下来，但是你却一直病弱。
你亲爷奶嫌弃你生病花钱是累赘，偷偷将你扔了，被我捡了回来。
你亲爸后来没钱将你卖了，是我将你找了回来。
从小到大，你惹祸不断，都是我帮你收拾烂摊子。
我知道你不爱读书，可是，你小小年纪不读书又能做什么？
妈是心疼你，怕你走歪路，这才逼着你去读书，去上进。
可你呢，你听你奶的话，你把那个想扔掉你的奶奶当亲人，时不时的就撺掇着你奶来闹我？
你奶每回来闹一趟，你以为是为你吗？那是为着咱家的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