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美人腰_盏一一【完结】(138)

  可偏偏提到夫人的事情的时候,语气中会不自觉沾染几分烦心。

  “回主子,夫人的发热倒是退了,只是一直都没有醒来。”

  闻言,柳无色倒是没有再说些什么,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清茶,随后便摆了摆手让冷月退下了。

  *

  转眼五日的光阴匆匆逝去,转眼便到了七月十五日,姜瑟瑟原本就大病初愈,自从那日在床榻上昏死过去之后,就一直都是昏迷不醒的状态。

  七月九日夜间的时候,她又忽然发起了高烧,一直等到上了船只之后都仍在发热,再加上晕船的缘故,竟是到了侍女们就连喂药都喂不进去的地步了。

  得知此事之后,还是柳无色放下了手中的事务匆匆赶了过去,坐在床榻边伸手接过了药碗,随后用勺子动作不由分说地撬开了她的唇齿,这才将一碗中药尽数给灌了进去。

  饮下中药之后,姜瑟瑟当天就开始退热了,七月十二日的时候便醒了过来,醒虽然是醒了,但又经历了这些波折,她本就虚弱的身子便是越发弱不禁风了,就连面色也呈现一种新雪初霁的苍白。

  一股化不开的雾气萦绕在她的眉眼间。

  日子就这般昏昏沉沉到了七月十五日,这一日饮下中药之后,姜瑟瑟实在是觉得困倦至极,便在床榻上躺了片刻。

  等到醒来的时候便听见屋内传来了一阵窸窣的声响,她还以为是青杏和红鸾在忙碌,便也没太在意这件事情,没成想等到她从床榻上下来的时候,竟是看见了一位不速之客——一直在这屋子中的人竟是三殿下晋长欢。

  几日不见,他的衣着打扮倒是比从前贵气了许多,白玉冠束发、云锦衣衫,就连衣袂处都是用银丝修成的花纹,偶然反射出些许流光溢彩的光芒。

  志得意满,踌躇满志。

  他的模样与当初穿着灰色僧袍的模样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或许是许久不曾礼佛了,他就连身上的那股檀香味道都仿佛变浅了许多。

  因着刚刚睡醒的缘故,姜瑟瑟身上只穿着一袭雪白的中衣,鸦青色的长发也是兀自披散着,明明从前也是出家人,但晋长欢看起来却像是根本不在意这些男女大防,神色略显玩味地从她身上掠过。

  姜瑟瑟原本是不在意这些事情的,只是觉得此人实在是讨厌至极,她便随性站在了衣柜前随手拿过一件衣衫穿着。

  夏日的衣衫本就十分单薄,她在病重虽然没有什么力气,却也很快就穿好了,而后复又走到了梳妆台前拿起一支金簪,动作熟练地挽好了长发,这才重新转身看向了晋长欢。

  仔细想想,她第一次见到他,心下就有些不喜,总觉得这个人周身有些诡异。

  她先前还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如今看见他这幅样子,一切事情便都能解释的通了。

  “姜姑娘,许久不见,想来你也知道师弟被逐出师门的消息了,不知道你觉不觉得这件事情同你有关系呢?”

  “哎呀,不对,本殿下说错了,净檀既然已经被逐出师门了,那便不是本殿下的师弟了。”

  那厢晋长欢并不知晓她的这些想法,察觉到她的目光,他眼里的饶有趣味便是越发浓厚了,说出口的话语也便是更加阴阳怪气了。

  他好歹也在佛前修行了十八载,怎么说出口的话语如此让人讨厌?

  “三殿下这话说错了,十八岁的时候殿下就已经依照圣旨还俗了,按照这个道理来说,殿下自从离开普光寺下山的那一日起,便不能唤净檀小师父为师弟了。”

  旁人或许会为了晋长欢的身份而敬重他几分,但姜瑟瑟总会是不会的,她恨不得多给柳无色招来一些麻烦,好教他的日子更不好过一些。

  她生的聪慧,心思也要比寻常人敏感一些,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察觉到旁人的情绪,她往日也是听说过这位三殿下的一些事情的,此时只恨不得自己能再牙尖嘴利一些,如此也好更加致命地戳中晋长欢的痛处。

  这话说完,果不其然,姜瑟瑟便看见晋长欢的面色变得难看了一些,他方才精致眉眼间的云淡风轻瞬间便消失不见了,无形之中一股沉压压的阴霾蔓延开来。

  平时与柳无色针锋相对的每一次,她都是铩羽而归,没成想今日竟是能在三殿下这里痛痛快快地赢上一次。

  一种无法言说又畸形变-态的欢喜在她心中席卷而上,姜瑟瑟甚至不觉得头脑昏昏沉沉了,她很清醒、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轻轻笑了一下,她本就眉眼清丽至极,眉眼俱笑的时候模样像是一树粉白相间、开到荼蘼的桃花,简直是美到让人移不开眼。

  就连晋长欢也有那么短暂一瞬的失神,不慎看入了眼,心中的滔天-怒火也短暂熄灭了片刻,不过很快他就回过了神来,这贱-人倒是有几分姿色,也怪不得那净檀初次见她就面红耳赤,很是喜欢。

  想到这贱-人方才说的话,他简直是恨不得冲上去将她的嘴巴给撕烂。

  江水滔滔,阴雨连绵,就连屋内也是多了几分晦涩不明的意味,姜瑟瑟眉眼低垂地站在原地,她用右手食指漫不经心地卷着胸-前垂落的鸦青色长发,嗓音淡淡地再次开口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三殿下其实也还算是佛门中人,毕竟陛下不是一直都没有替你过十八岁的生辰吗?”

  原本晋长欢虽然已经气得不行了,但好歹还能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听到她这一番挑衅至极的言辞之后,登时便忍不住径自大步走到了她的面前,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之上。

  “贱-人,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三殿下的这把匕首很是锋利,即便是没有触碰到她的肌肤,也有一种阴森的寒意不断沁了出来。

  晋长欢原本只是想威胁她,却不想他这话只是刚刚说完,便见姜瑟瑟不要命一般地朝着匕首凑了过去。

  他心下一惊,反应过来之后便动作迅速地将匕首挪开了一些,不过到底还是太晚了,一道刺眼的猩红在她雪白的脖颈上蔓延开来,像是一根无论如何都斩不断的红线,死死束缚住了她的脖子。

  教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见没能如愿死掉,姜瑟瑟眉眼间倒是划过了些许失望,神色冷冷地看了一眼晋长欢,“对,我不想活了,我就是不想活了。”

  “怎么你不是要杀了我吗,刚才怎么忽然收手了?”

  听到她冷冰冰的话语,晋长欢简直是要气死了,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她,唇-瓣张张合合,竟是气得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半响之后,他这才动作难掩愤恨地拽着姜瑟瑟的胳膊,拽着她出了屋子,来到了外面空旷的船板之上。

  *

  山雨欲来,长风猎猎吹动了她的衣裙,随风而动的白色衣袂像是一朵纯洁无瑕的山茶花,姜瑟瑟的眉眼在其中呈现出一种冷静的决然,濛濛细雨落在了她的面容之上,她抬眸望了眼阴郁的天色,恍惚中想到了从前,从前的从前。

  一切都是偶然,她轻轻眨动了一下眼眸,恍惚中想起来了今天好像是柳无色的生辰。

  从前,她也是满心欢心想过要如何替他庆祝生辰的。

  可那都是从前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些许渺茫的刺痛落在她雪白的脖颈之上,姜瑟瑟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她隐隐察觉到了今日或许就是她与柳无色了结一切恩怨的时候。

  所谓爱恨难消,到最后也不过是尽数没入了茫茫江水之中。

  原本踏上这艘船只的时候,晋长欢还是踌躇满志的,他知道那位九五之尊已经在暗中铺好了路,他此去江南是定然可以顺利平息江南水患的,顺顺利利得到了民心之后,他再度回京这帝王之位便是他的囊中之物。

  普光寺这些年也逐渐发展成为佛寺了,多亏了那钦天监的批文,他担着天生佛子的名头在寺庙中清修了十八年,许多信仰菩萨的百姓对他更是有着天然的敬畏。

  总而言之,他一定会是将来的九五之尊。

  只是可惜,可惜,晋长欢隐隐觉得自己怕是性命难保了。

  他离京的时候,陛下确实是给他派了些许亲信,他一直沉浸在即将大权在握的欢喜之中,倒是隐约忽略了许多事情,一直等到昨日他才惊觉自己像是中了柳无色的圈套。

  这船上里里外外都是柳无色的人,他带的那些亲信就连厨房都迈不进去,可笑他这个钦差大臣就连一道菜都做不了主。

  他这不是成了傀儡了吗?

  怕是柳无色想要了他的性命都是轻而易举。

  昨日惊觉到这个事实的时候,晋长欢简直是吓得浑身冷汗,他向来都是个疑心极重的人,怎么能容许有一把利刃始终悬挂在他头上?

  他昨夜躺在床榻之上翻来覆去都是睡不着,几乎已经算得上是辗转难眠了,一直等到天色破晓的时候,绞尽脑汁才算是想到了一个办法。

  听说那柳无色对自己的侍妾很是宠爱,也不知道用这侍妾的性命能不能威胁到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取豪夺 古代言情 盏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