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宁_周镜【完结】(29)

  夷文:「。。师妹,我真没想害你,我跟叶逢这么多年朋友,他真的挺好的,也是真心喜欢你,就是他妈这人。。。」

  夷文:「我今天就不该答应帮忙,是我不好。」

  乌宁:「没事的,你还给她吧,我已经说清楚了。」

  退出聊天框,她又回了几条群信息,关上手机。

  连续多日睡眠不足,此刻陷入柔软的真皮座椅,乌宁不自觉掩面打了个哈欠。

  考试月实在太太太累了,她没有一点精力能再用来跟季观峤作对。

  乌宁倦怠地闭上了眼睛,适宜的温度,安静的空间,平稳的行驶……就连雨雪打在玻璃上细微的动静都成了天然的催眠剂。

  不一会儿功夫,季观峤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侧首看去,座椅宽大,几乎将乌宁完全包裹,但角度没调,她身体弧度并不舒服,脑袋微歪,就这么睡着了。

  季观峤身体倾过去,想放平座椅让她睡得更舒服。

  指腹还没碰到按钮,乌宁的脑袋更歪了一点,像是被头枕垫得不舒服,脖子快承受不了重量。

  两指轻托,小巧的脸干脆卸力压在了他掌心,身体也即将靠上来。

  季观峤低眸,被女孩子热热的一团呼吸扑面,唇珠微翘,饱满嫣红,整个人弥漫着馥郁的花香。

  并不像香水,是从她肌肤里浸出的。

  盯凝片刻,季观峤改变主意,握住奶茶,缓缓从乌宁手里抽走。

  她手指应激地抓了抓,季观峤没叫她抓空,将那只兔耳挂件塞回她掌心。

  随后俯身,一手穿过后颈,一手穿过膝窝,把乌宁抱起来,换了个位置,抱到自己怀里。

  月余时间,察觉轻了两斤。

  车内空间狭窄,反而方便了季观峤,让她轻易依附着他,赘余的羽绒服和围巾被留在原本的位置上,乌宁里面穿的是一件棕色针织内搭,袖子很长,下摆微收,修饰出腰臀曲线。

  她枕在他臂弯,双臂合拢垂落,抵在他腰腹。

  季观峤低头,手指流连乌宁唇红齿白的睡颜,她浅浅呼吸着,颈间戴了一条细细的项链,缠上几缕发丝。

  漂亮的面庞,戴什么都不过是陪衬。

  他慢条斯理地开解,比签几十亿的项目时还耐心,项链上坠着一个亮亮的小物什,滑到手旁,被季观峤捏出。

  一枚圆形黄金吊坠,正面是福字,背面镌“如意吉祥”四个字。

  首饰贴身佩戴久了,会布满主人的痕迹,这想必是她父母或长辈相赠,寄托对小姑娘的拳拳爱意与美好祝愿。

  她在爱里长大,周身丝毫不染戾气与恨意,性格像支香远益清的亭亭清莲。

  他贪她纯真,欺她年少,幸而可以锁在身边。

  指腹摩挲片刻,季观峤拨开怀中人湖蓝色的衬衫领,将吊坠放回去,明亮鲜妍的颜色,衬得她肤白如雪。

  微凉的首饰贴回锁骨,乌宁睫毛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很快控制住。

  没有逃过季观峤的眼睛,他淡淡挑眉,曲指刮了刮乌宁挺翘的鼻骨。

  她岿然不动。

  装睡还装得挺像,眼皮一动不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未乱半分,不愧是表演系出身。

  季观峤勾勾唇,手指徐徐穿过她的头发,扣住后脑勺。

  乌宁悄悄攥紧了手指。

  她预测不到季观峤下一步要做什么,只察觉他的视线一直停在她脸上,盯得她皮肤痒痒。

  下一秒,男人的气息忽然拉近,薄而凉软的唇,温柔地印在她额间,

  乌宁大脑空白了一瞬。

  吻未停,他呼吸向下,似乎要去亲她的唇。

  乌宁慌了,倏然睁开眼,脸色涨红,伸手猛推:“变态!趁人之危!”

  季观峤抵着她的额头低低笑出声,语气愉悦,“醒了为什么不睁眼?”

  当然是不想睁。

  她抱着他,她怎么睁。

  乌宁想从季观峤怀里起来,可空间紧密,横在她腰间的小臂牢牢禁锢住了她。

  “乖一点。”他制住她,“这段时间在忙什么,不是让你好好吃饭吗?”

  “期末月,一直在考试。”

  季观峤手指捏脸,语带威胁:“真的想我一日三餐盯?”

  “……”乌宁拨开他的手,仰头,脸上忽然浮现微妙的得意,“我明天期末汇演,后天就放假回家了,你怎么盯?”

  “放什么假?”

  “寒假啊。”

  季观峤顿了顿,他远离校园生活太久,更不要说他的学生时代,本就没有假期这个概念。

  他微眯眼:“你们学校是不是放得太早了。”

  “这还早?”乌宁撑着他的腿坐起来,“其他专业的更早,考完就可以回家了,我们因为要准备期末汇演,已经是学校里最后一批没走的了。”

  她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最喜欢的炸酱面窗口甚至已经关掉。

  “机票买好了吗?”

  “买好了。”

  “让我看看。”

  乌宁习惯性地掏出手机展示机票,软件打开到一半忽然想起眼前人是谁,她手指一滞,上滑,返回主界面。

  “怎么不给我看?”季观峤问。

  乌宁抬眼:“我怎么知道你看了会不会背后给我改签,让我回不了家。”

  季观峤扬唇笑,倒是没辜负这份“恶意”的揣测,抚着她的头发说:“回去那么早做什么,再待几天。”

  “不要,我想我爸爸妈妈了。”

  提起家人,乌宁又想起叶母,消沉地垂了垂睫,扭身望向窗外,雪势愈大,路上的车都在缓慢行驶着,晶粒点点滴落车窗玻璃,在霓虹的映射下仿佛一小片璀璨的星河。

  她被吸引,再回头时,季观峤从腿边的袋子里拿上来一个黑檀色烤漆木盒。

  打开锁扣,掀起盒面,里面嵌着一支百达翡丽女表。雪山白的贝母表盘,满圈镶钻,既轻薄贵气,又不乏流光溢彩的美丽。

  他拿出表,要给她戴。

  乌宁懵了一懵:“你干什么?”

  “新年礼物。”季观峤将表带贴上她细细的手腕,扣入最后一眼小孔。

  木盒翻面写着Patek Philippe,乌宁再不懂表,也听说过这个品牌,忍不住问:“你是钱太多了花不完吗?”

  季观峤被逗笑:“是,所以请你帮忙花一花。”

  ……她理解不了他。

  手表沉甸甸地戴在她腕上,和他戒指的暗芒交相辉映,乌宁脑海中忽然有件遗忘已久的事一闪而过。

  “怎么了?”季观峤捕捉到她的情绪。

  乌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忽然抬头,很认真地说:“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说。”

  “你有未婚妻吗?”

  季观峤:“没有。”

  他回答得不经过思考,反而让乌宁迟疑了下:“你没骗我?”

  季观峤往后靠,看她一脸严肃纠结,觉得很可爱:“为什么这么问,谁告诉你我有未婚妻?”

  乌宁之所以这么问,是想起宴会里卫生间听到的谈话,和杨小姐睨她的一眼。

  那天结束时她就有些困惑,只是太困忘记了。

  她不能接受成为别人关系中的第三者,无论主动还是被动。

  她摇摇头:“没人告诉,我猜的。”

  季观峤抵额,好笑道:“你以为我是这样的人?”

  乌宁瞄他一眼,满脸写着“你什么事做不出来”。

  季观峤看出她的腹诽,手臂一收,让她靠他更近。

  乌宁手抵上他胸膛,心跳失衡,一直坐在他怀里说话让她很不自在,她试图一根根掰开他拦在她腰上的手。

  一根,两根,三根……

  他再次合拢,揉捏她的手,像玩一把做工精美的玲珑玉扇。

  她略恼,指尖掐入他虎口,最容易痛的地方。

  季观峤勾起她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有,放我下去。”

  “那该我问了。”

  他低眸,深深看入她眼睛:“为什么难过,谁让你伤心了?”

  她坐在雪地里茫然难过的样子,像受了莫大的委屈,如惊霜寒雀,抱树无温。

  乌宁没想到他还记得她刚才的情绪,不设防地怔忡一瞬:“没有。”

  “跟我说实话。”

  她垂眸掩目,不想再说,好坏都罢,她不会再同叶母这个人有任何牵扯。

  季观峤长指贴上她的脸,轻轻别过来。

  “不想跟我说。”

  “嗯。”

  他力道并不重,带她注视他,深邃的眼眸,像沉静海面:“无论为什么,都不要因别人的错惩罚自己,知道吗?”

  乌宁声音低下去:“我没有惩罚自己……”

  她只是很难过,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消化一下情绪。

  季观峤把她的发丝拨到耳后:“淋一场雪,感冒发烧倒是其次,冻出病根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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