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他静静摩挲她细巧的骨头,“我似乎没同意。”
“分手是一个人的事。”
“你当年要和我在一起,也没征求过我的意见。”
“你想报复回来。”季观峤目光垂睨,“可以,换种方式。”
乌宁蹙着眉张了张嘴:“季观峤,我没有想要报复你,我只是想结束这段感情,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尊重我一次可以吗?”
她徒劳地吸了口气,眼底泛潮:“我知道这三年你为我提供了优渥的条件和帮助,我很感谢你,车祸的时候我替你挡了一下,只当还恩,我没有别的了。那天你问我想要什么,我想离开你,去过我自己的生活,可以吗?”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她的声音混杂毫无感情的机械女音,一把婵娟刃,直直刺入他的耳膜。
季观峤慢慢低下脸,胸膛涌上灼烧的热度,巩膜深处泛起撕裂般的红,直直盯着她,语调缓慢地说:“还恩?你再说一遍,你救我,是为了还恩?”
他捏她下颌的力道几乎要捏碎骨头,乌宁痛得说不出话,季观峤掰过她的脸,看着那张皱起的面庞,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万箭穿心。
这三个月为她所做的一切,划进遗嘱名单,理出来路干净的部分私产放入信托,就算日后季家出事,她也有一笔不受影响的傍身钱。
他不求她明白他的苦心,小姑娘是他自己要疼的。
原来午夜梦回,她安然睡在他怀中的每一刻,都是因为有了名正言顺离开的理由。
他忽然笑了出来,心脏一阵阵地痉挛,笑自己可笑。
乌宁痛到脸颊发抖,她皮肤薄,稍微一用力就会留下深深的指痕。
“季观峤……”喉咙溢语,试图唤回他的理智。
季观峤渐渐冷静下来,两指夹起护照本,轻轻刮她腮肉。
纸张锋利,力道却很温柔,压下来的目光让乌宁身体隐隐生寒,脚步生硬地往后挪。
“跟我回家。”
她双唇泛白地翕动着:“我们结束了。”
“我没说结束。”
乌宁怔怔望着季观峤。
她没想过他真的不让她走,从前日日夜夜的眷爱怜惜令她心动沉沦,如今皆化作齑粉,毫无防备地刺入心底,他一直都没有变。
从最开始,就不顾她的意愿。
如同一个轮回。
季观峤一手穿过她的腰身,不顾来往的目光,打横将乌宁抱起,薄唇抵在她耳畔。
他声线像结了雪,低冷偏执:“小乖,没有我的同意,你哪儿都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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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丝毫无破晓之意,一盏盏路灯照亮虚假的明亮,雪堆在道路两旁,粼粼地结了冰,期盼日出的热度。
一前一后的保镖车,护送他们回季宅。
乌宁盯着车窗外,同样的一条路,来回之间打破她的幻想,不知过了多久,她恍恍惚惚地被抱下车。
动静太大,兰姨披衣而出:“这是怎么了?”
“您继续睡。”季观峤淡淡撂下一句话,抱着乌宁上楼。
暖意纵横的室内,浸满她经年累月生活的气息,季观峤把她放到地毯上,借着稀薄的晨光,剥开她的衣服。
倏然微凉的温度,不知是身体,还是空荡荡的心房。
乌宁没有任何反抗地闭上眼,身下暖融融的,她很快热起来,漂亮明艳的眉目染满情.欲的色彩,耳垂赧红,唇欲要不要地微张着,和以前一样乖。
季观峤脸埋在她潮热的肩窝,沉哑地问:“告诉我,你的腿是什么时候好的?”
她动了下嘴:“早就好了,我一直在骗你。”
他深深闭眼,心如刀绞,不带缓冲的,掌心施.虐地摁她小腹。
乌宁蜷缩抖着,稀稀落落地低呻。
每时每刻都在香港惦记她的腿,医生传来的报告说恢复得不错,康复师却说她一直走不了路,会痛,肌肉如针扎。
两方对辞相悖,他请来权威的老中医,把脉后说道是气血两虚导致的经脉不通,开了一副药叫每天仔细熬来喝。
他甚至疑心是内地的医生水平不足,动过用专机带她去国外看的心思。
到头来不过是白费担忧,一片欺瞒。
季观峤手指掐上乌宁脆弱的脖颈,她长睫始终闭着,被生理性的眼泪濡湿,哪怕是最受不了的时候,也不肯睁眼看他。
他指腹覆上去,揉开她通红的眼尾。
乌宁犟起来不愿妥协,别开脸咬紧了唇,脸蹭过温醇圆润的沉香珠子,像刮过刀尖一样的痛。
季观峤褪下,用手串拨弄她的眼皮:“这也是你的还恩?”
她点点头。
他手臂迸起青筋,沉沉呼入一口气,化为万千细锋,游入血脉骨肉,痛得无以复加。
抱起怀里人软绵绵的身体,压着她的额头,手臂搂在腰间,拥得越紧,越能减缓一些。
天色熹微地亮起,铅灰色,日出藏在厚厚的云朵之后,结了冰的雪积重难返,想必化不了。
乌宁在无限制的情.事中脑袋昏沉,意识仿佛不由己地飘到半空,虚浮地张口:“……做完能让我走吗?”
上方的人气息愈沉,喉结清晰地滚了滚。
“可以。”他伏身吻她,“我带你走。”
她头一回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刺目的白光照在眼皮上,乌宁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舷窗外翻卷的云海,机身正在穿越云层,深蓝天幕与橘红日光之间介着一条分界线,像是真实与虚幻的缝隙。
隆隆的轰鸣挤压耳膜。
有人俯身而来,捏住她的鼻子:“疼吗?把嘴巴闭上用鼻腔鼓气。”
乌宁照做,间歇持续了一会儿,飞机高度平稳后,头昏脑涨的感觉不再那么强烈。
季观峤拉下遮光板,要了一杯热过的牛奶,以手背碰碰杯壁温度,放到她唇边。
乌宁无动于衷,嘶声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想去你姐姐身边过年吗?我陪你去。”
她骤然睁开眼,脸色愠怒。
季观峤意料之内淡淡地笑了下,把牛奶放到桌板上:“开玩笑的,我们回香港。”
“回香港做什么?”
“结婚。”
乌宁静了下,调出全身力气,抬手给了他一巴掌,声调发颤:“你疯了吗?”
机舱内的乘客只有他们二人,后面坐着保镖与空姐,听到这清脆的一声,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季观峤盯着她眼睛,神色有一瞬的泛冷,继而置若罔闻地挑了挑唇,握住她打他的那只手,安抚揉弄。
“轻了。”他说,“喝了牛奶,再睡一会儿吧。”
第55章
近四个小时的航程, 乌宁全程闭眼。
飞机落地,像穿越到另一个时空,二十多度的温差, 冰天雪地留在了北纬三十九度,面朝港口的金融之城,即便在冬季,浅金色阳光依然洒满波澜壮阔的海面,温暖、平静、川流不息。
乌宁全程如木偶,经过海关,被带入接机的黑色宾利车队,截然不同的白底黑字车牌,驶上港珠澳大桥。
她曾在这里认清对季观峤的心动, 如今护照证件被他捏在掌心, 她彻底失去自由身。
手机屏幕亮起。
来自她失联数小时后姐姐的担心。
乌安:「登机了吗?怎么不回我信息?航班延迟还是证件过期了?」
好像都不足以支撑。
乌宁睫毛机械地动了动,编出一个理由:「姐姐,我暂时去不了你那里了, 剧组要求补拍。」
乌安:「这么突然?补拍几天?」
乌宁说不知道,又怕姐姐担心, 添了一句:「我会照顾好自己。」
车队驶离口岸, 越过中环繁华的摩天大楼,继续向南, 渐渐脱离了摩肩接踵的拥挤人群,进入郁郁葱葱的山路, 鸟鸣啾啁,四周环境越发清幽隐蔽。
不知过了多久,车窗半降,深水湾温暖潮湿的海风涌入乌宁鼻尖, 风吹起碎发,她微微抬起僵硬的脑袋,外面途径空旷优美的高尔夫球场。
青翠欲滴的大片绿茵,与淡蓝色的海线天际相交。
车队一拐,视野里突兀眺出白色的建筑群,环山聚气而建,规模堪称庄园。
门口两列人等候,整齐划一的西服白手套,扶肩恭敬地向缓缓驶入的车队鞠躬。
停在一栋楼前,乌宁随季观峤下车。
迎接他们的是位老管家,做派优雅,精神奕奕地含笑道:“欢迎二少爷归家,厨房正在准备接风宴,董事长叮嘱乌宁小姐可稍作歇息,晚时再会。”
季观峤颔首:“廖叔费心。”
他带她回房,独立的一栋小楼,卧室在二层,乌宁的脸色比昨晚做到最狠时还要血色尽失,季观峤搂着她腰,见她挪步艰难,干脆公主抱起来。
外间沙发上披着一条剪裁优雅的竹绿色礼服裙,是待会儿要换的。季观峤抱着乌宁步入内间:“这是我们住的地方,楼下有泳池,后山有高尔夫球场,缺什么拨内线电话让人去买,或者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