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费了大功夫，消除了他住过的痕迹，昨晚亲自在这盯着员工做深度清洁，连院子围挡墙面细微的污斑都清理干净，还对院子花草做了杀虫灭蚊处理。
华宵接了个电话。赵羽桦没跟他们，戴上耳机坐室内沙发看书听歌。
“这个温泉泡池，我昨晚在这盯着他们消毒清洁了好几遍，晚上你们可以放心泡。”楚明带文蓉看室内温泉池，看了看手机。
凌世铮给他发了信息，他随即撤，“我去餐厅帮你们备餐，五一期间餐厅人多嘈杂，我就不邀请你们过去了，早中晚餐我们都直接送过来。园区比较大，往返需要坐游览车，下午如果想出去逛逛，随时打我电话，我开车全程陪同。”
受凌世铮交代，他把控好出行路线，避免她们偶遇施正霖一行人。
楚明刚走，门铃便响。
华宵讲着电话开的门。
秦朗刚和她通完电话，告知她负责GQ1220的项目负责人和美国合作方的对接出现了些问题，对方项目组有人打了电话和他抱怨，目前联合专家组对临床数据的双向审阅和校验节奏不一致，为避免触碰合约条款风险，需要她做双向协调。
GQ1220桥接试验结论报告的推进，采取的是港路和美国合作方双向校验数据、双方统计、医学专家联合终审的模式。港路方的项目总负责人是研发副总，他全盘统筹内外资源，管理海外临床注册团队具体对接合作方，秦朗他们BD配合。
华宵完成签约后，以董秘身份从风控监督、跨部门协调和商务斡旋等角度做少量高阶沟通，不碰技术实操，也不涉入具体对接。双方对接涉及合约条款履行的问题才会找她协调。
近期双方专家组的核验节奏出现了些问题，预计数据结论会比原计划晚半个月左右，盛欣荣急着按原计划要报告结果，不断向项目负责人施压，项目负责人正在美国出差，昨天在对方会议室和人吵了一架。
秦朗及时反馈给她，说吵架就不理智了，这次他这个层面协调不了。
她刚拨通美方负责人电话。对方非工作时间，沟通不易。
开门四目相对。
她的世界全被工作和压力塞满，连假期都无法过一天清静，眼里没有多余。
他失了事业，失了序，但满眼都是他的欢喜。
错位，就是这么现实。
“方便和阿姨打个招呼？”他问。
她焦灼电话里的事，脸色算不上好看，微微点了下头，继续通话，转身走开。
文蓉听见，上前请了他进来。
这种房，外人入内不会觉得尴尬，功能分区独立，像一个家。
华宵进了房间便关上了门。他隐约听见她英文讲着FDA对境内临床数据审查尺度越来越把控严格。
休闲厅直通外侧阳台，他随文蓉到院子里坐。
桌上摆了精致点心，还有嘉宝果、枇杷，蓝莓这些园内现摘的新鲜水果。他铺开茶具，给文蓉泡茶，介绍了下园区配套，说起本地的一些特色。
文蓉顺势问他是不是本地人，他说是。
“父母都是本地的？”
“一方是。”
“你这么年轻，父母应该都还年轻吧？”
“我小的时候他们就不在了。”他平淡语气。
有一个从来就没在过，他早就当那个人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文蓉难以掩饰对他身世孤寂的唏嘘，自知言失，一脸歉意，“对不起啊，小凌，阿姨冒昧了……”
正好施正霖打来电话，他笑笑说抱歉接个电话，起身到一边接通，施正霖说他们准备回餐厅吃午饭。他说他一会过去。
华宵过来，他结束通话靠近她，“好巧，龙薇合和林姚她们今天也在这边，你们是朋友吧？要不要过去一起聚聚？”
她想起前天龙薇合说过今天会出来玩，并无多大意外。
“她们知道我在？”
“不清楚，我没提过你的行程。难得遇上，不过去打个招呼吗？”
他有意拢她和他们一起。
避开龙薇合和林姚倒是没有必要，她唯一顾虑的是文蓉和赵羽桦。早前她在龙薇合她们面前描述的家庭背景不一致，碰面难免尴尬。
“阿姨她们如果不方便，楚明可以全程陪她们，无需照面。”
他交代楚明规避他们碰面，仅想规避他们见着文蓉和赵羽桦。
文蓉出声想成全，“乔乔你去吧。你们年轻人碰上就一起玩玩，我懒得动，桦宝待会儿还有作业写。我们两个在这院子里待着挺好。不用管。”
“我有些忙，再说。”
她不愿和他一同出现在她们面前。她太了解龙薇合和林姚，同框会惹来她们过度解读。
他回来餐厅包厢，和几人笑着道歉。
“我刚在园区碰着一个人，医药圈子里的，你们应该都认识，嫂子和林姚应该很熟。”
他微妙表情，试探。
华宵刚说忙。他知道她来的希望很小。她和龙薇合她们私下关系到底如何？她有没有别的顾忌？他也摸不透，只知道不能强行拢一起，不能贸然。
但，他就是想她来。
“谁啊？”林姚问。
他故意不回答，恢复了往日主人家掌控一切的神采，说去厨房转转，为他们亲自挑食材。
他一走，房间里的人开始玩猜谜游戏。
“钓着呢！什么特殊人物他要搞这么神秘。”林姚笑。
林禹勋说赌一把，他赌绝对是女的，说他看到凌世铮表情暧昧。
龙薇合说性别压根就不用赌，直接赌是哪个女的。施正霖笑说他大概能猜测是谁，又不说出口。龙薇合说他故弄玄虚，要他说。
“他都说了，这个圈子的，你和林姚都很熟，我都能猜到，你们猜不到？难得的押注机会。你们押押。”施正霖故意挑。
“一个圈子，和他能接洽上的，不是BD就是融资，我们熟悉的……”
林姚迅速罗列了熟悉的医药圈单身美女，拎出感觉和凌世铮能搭的，两三个，想想又排除了两个。
龙薇合添了两个，其中一个是华宵。
林姚说她怎么漏掉了华宵，华宵算一个，但否掉了龙薇合提的另一个，说颜值不够，跟凌世铮不太搭。
两个猎头发挥专业特性，以林禹勋说的“暧昧”为基调，迅速给凌世铮做了一个候选人匹配，锁定华宵和另一个同她们关系也很亲密的药企BD，看押注谁。
施正霖这才说他猜测的是华宵。他是想到凌世铮当初向他打听过华宵，且旧金山会场，他看出凌世铮看华宵的眼神明显不对劲。
林姚想起上次聚会，华宵跟她争论凌世铮时一副冤家样子，说他不好看。她押逆向逻辑，押注华宵。
“我也押注华宵。”龙薇合完全凭直觉。
她们俩快速锁定华宵，多少带些个人喜好倾向。
林禹勋仅上次她们三人聚会散场时见过华宵一面，说他不了解，不参与。
施诗和多多不懂他们说的什么，两个人觉得好玩，都不知道华宵是谁，跟风，说他们也押注华宵，一个“咯咯”，一个“哈哈”，笑不断，很疯。
凌世铮返回，他们瞬间正经，坐等着他说答案。
他当作刚才没提过似的，笑说今天的菜品是专门交代了厨房考虑林姚的忌口，汤做了林姚的专属汤，说下午下雨就陪林姚继续打牌，天气好就陪多多和诗诗去玩，晚上他亲自给他们做烧烤，安排些娱乐活动，还问林禹勋要不要唱K，要服务好大LP。
几人也不好追着问。
林姚吃瓜上瘾，忍不住私下在三人群里发了个短信问华宵：【美人，假期去哪里玩了啊？】
电话马上就来了。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林姚故意当着所有人面接通，要验证押注结果，“喂，华宵啊——”
一声华宵，一圈人心里都有数了。
“你在哪？”华宵问。
“佛山，嘉园。”
“我也在。”
“这么巧？你也在？”林姚瞥了眼龙薇合眼里押中的微妙兴奋，故意提高了些声量，“必须见个面。”
“你们家庭活动吧？不打扰了。”
“那由不了你。不碰面说不过去吧？我要问问龙薇合同不同意。你等等。我一会回你电话。”
林姚先挂了电话，她哪里只是想问龙薇合一人意见。
没等她问，凌世铮就开了口，“请她一起过来吃个饭吧。”
说得直白认真。
几人都是明白人，这个他们眼里的硬派骨头，提起一个人眼睛里有不一样的柔，瞬间懂了，他兜了这么大圈子，只给线索、不说破，是要借他们口请华宵吃饭。
施正霖老道，最懂他，知道他要掌控权和体面，马上接话，“主人家都邀请了，赶紧把人请过来，她不来，这边就不开始，等她！”
龙薇合也揣摩出他心思，反应也快，“我来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