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着房门口两三米,他轻声叫她,“赵潇乔。”
她没应。
这会他才觉手臂酸麻。
他调整了下姿势,抬高了些右臂弯,她的头也被抬高了些。他看清了她的脸,熟睡的样子,毫无防备。
脚没再往门口挪,他停下,喘息着看她的脸。
控不住,他低下头,额头抵她额头,疼惜地轻抵,吸入她鼻尖的气息,手在她腰间的柔软里收紧,又轻唤,“到了,赵潇乔。”
她环他的手松了,落了一只到他胸口。
“到了。”他离开她的额头。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脸,迷蒙到清晰,看上好一会,未动,两只手又环回他的颈脖。
这给了他要了命的信号。
他甚至忽略了她醉酒,理解这是她清醒的意识。
他侧着低头,唇触上她的唇。就这样轻轻触着,他停着,等毁灭,等她拒绝。
“乔乔吗?”
里面文蓉的声音。
一切勒止。
她身子动了下,放他胸口的手微微撑开他。他看了眼门,又看回她。
定了两秒,他放了她下来,一只手拥紧她在怀里不让她往下掉,另一只手快速扣起路上被她拉扯开的两粒衬衫扣。
门开。
文蓉在前,赵羽桦在后,见两人拥一起,都一脸惊。她们一直等华宵回,没打电话催,赵羽桦耳朵灵,刚和文蓉说门口好像有人。
“……她喝了些酒,我扶她回来。”他试图镇定,脸上的烫热并未消退。
“怎么喝上酒了?不能喝酒的,她喝酒又会头痛。”文蓉上来搀住华宵。
赵羽桦也忙跟过来扶。
人从他手上被她们接了过去。他没再多一句话。华宵全程未吭声。
“那我们休息了。”文蓉着急女儿身体,顾不上他,没和他多话。
门被关上。
他定定站着,门里是文蓉的声音,赵羽桦的声音。她的声音一点都听不到。
一两分钟后,他转身。
去哪他不知道,走了几步是个台阶,他坐了下来,无法平静。
华宵睡醒已是次日上午九点多。
文蓉见她出房门,叫她到院子里吃点东西。
“小凌早上联系了我,过来陪我和桦宝吃过了早餐,问了我回去的时间。你昨天说我们十一点出发是吧?我和他说了。他说十一点再过来,说你喝太多酒开不了车,他送我们。你头痛好一点没有?”
华宵就点了个头,手上回复龙薇合她们的短信。
赵羽桦趁文蓉去休闲厅搬餐厅刚送来的早餐,拉华宵坐下,给她按摩太阳穴,凑耳朵说,“姑姑,昨晚凌叔叔抱你哦,我们从他怀里把你拉回来的,你还记得吧?”
华宵撇过她的手,侧过面,“数学题做完了?没题目做了是吧?今天回家加做几套卷子。”
“那就是记得。”赵羽桦狡黠笑。
文蓉用端盘端了早餐过来,“他们又送了一轮,喝点这个淮山瘦肉粥,热的,胃舒服点。”
“妈,把行李收拾一下,十点半我们出发,我能开车,睡了一觉什么事都没有。你不要发信息给凌世铮了。”
文蓉看了眼桦宝。
“姑姑,奶奶答应了凌叔叔,我们偷偷跑掉,很不礼貌。”
文蓉不敢说的,桦宝敢说。
“总给人添麻烦,欠人人情,才叫不礼貌。”华宵埋头吃粥。
“姑姑你冷酷无情。你身上都还有酒味,我不敢坐。我怕不安全。”桦宝小声嘀咕。
“我叫个代驾。”
她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在软件上选代驾。·
文蓉和赵羽桦只得听她安排,把行李收拾好,还把屋子里能整理的都整理了,什么都整整齐齐。
没到十点半,代驾在停车场等了。三个人随便拦了俩观光车到停车场。文蓉上了车就给凌世铮发信息:
【小凌,我们有事得先回去,现在回去路上了,乔乔叫了代驾,不麻烦你送了,谢谢招待。】
收到信息的人正和施正霖在一起,他说明天一早去新西兰,中午要回广州处理一些事,不陪他们了。施正霖他们由着小孩,准备下午才回去。
点开文蓉信息,他只觉胸口一空。
十一点,他跑到那栋房子。
两个服务员正做打扫,把他的书、摄影和一些私人物件重新摆回来,问他找什么。
他让他们出去。
从休闲厅到院子,已经没有她们来过的痕迹。
进房间,他一眼看到施诗给她的彩绘羊驼小木雕,放在房间书桌上。
华宵当时放在床头柜上的,准备带回家。文蓉和赵羽桦都没见她拿过来,以为是这里的摆设,看是看见了,没给她收进包,她自己搞忘记了。刚才服务员看见,拿了放到书桌上。
傍晚他开车到她家楼下,打电话给她,说拿了些东西过来给文蓉,问方不方便送上去。
楚明给文蓉备了很多生态园的东西,本来和文蓉说好走的时候拿的。
华宵说文蓉下来拿。
“方便下来车里坐会?聊几句?”
“电话里聊吧。”
“身体还好吗?昨晚……”
“昨晚喝多了,误事,添麻烦了。”
她未遮掩,语气自然。
说误事总比说不记得好。她承认昨晚的事,她是记得的。他垂面笑。
第49章 . 请你撤回,否则会出事
华宵乘坐近八点的高铁从广州南站出发,一个小时后就到了香港西九龙站。她在地面的士上客区坐了辆红色市区的士,经过西区海底隧道,到干诺道中。
这条从广州往返中环的路线,她在M&J上班时走了近两年。
“我和秦朗到文华东方了,在大堂等你。”
丛樾发了语音。
和墨田的谈判场地定在中环文华东方酒店,离墨田香港办公点不远。
五一过后的香港湿闷多雨,游客散去,中环的商务人流却密集。每年五六月算香港金融商务旺季,很多内地企业来港谈收购、发债和IPO业务,中环的投行、律所和一些会所之类的洽谈场地很繁忙。
上市公司敏感收购谈判,注重私密,华宵不会直接去墨田办公地。她交代秦朗预订了酒店23楼的文化阁的董事会议室。在供职KG期间,他们就常租用这里做涉密商务洽谈。
三人在大堂汇合,乘了文化阁专属电梯直达会议室楼层。
双方约好十点半会面。洪胜刚发过信息给华宵,说他们会准点到。还有半个小时,华宵和丛樾去洗手间稍作打理。
丛樾淡淡补涂了层口红,看镜子里的华宵,“气色好了很多。”
“这两天睡好了觉。”华宵理着头发。
五一假期后面两天她休息好了些,回了些状态。有些商务场合,她喜欢梳这种蓬松半背头,露出全脸轮廓。她头发秀密,发际线和脸型也适合。
赶路时穿的雾灰蓝V领丝质衬衫束在中灰阔西裤里,坐太久的车,背后压出了褶皱,她让丛樾帮做整理,压不平,便从行李箱里拿出配套的中灰阔西装套上,一身蓝灰,极简清冷。
放洗手台上的手机屏亮,丛樾靠得近些,帮拿给她,无意瞥到来电显示凌世铮。
华宵接过急忙摁断,发了个信息说在忙。
四号那晚未见上面,凌世铮把东西交给文蓉后,在车里独自坐了很久,离开时发信息给她说他要去新西兰几天。
昨天她去找了李律师,正式发起法律程序返还钱给他。李律师应该是今天才告知他此事,他急着要跟她沟通。
信息发过去后,他倒没再打电话,回了条信息:【请你撤回,否则会出事。】
这边约定的时间差不多,她扫了一眼,把手机放入包,和丛樾返回会议室。
长方形黑色高光木桌,他们港路方三人刚落座,墨田的人便到了。准点,他们一分不差。
“华总,又见面了。”洪胜在前,先打招呼。
华宵三人转过身站起。
他们背对着门坐,把正对门的礼仪上位留给了墨田。
在华宵印象里,洪胜以前伴凌世铮身边显得身型较胖,可能减肥了,看上去变化很大。
肖然和另外一位年轻女士在后。
“好久不见,洪总,”华宵回应。
洪胜介绍起肖然,女士是肖然的助理。
“肖总你好!”华宵递上名片,“港路华宵。”
“华总这么年轻。辛苦你们,专程跑香港。”肖然接过名片说,也递上自己的名片。他个头不高,气质精干。
华宵礼仪性目读这位掌权新贵的名片,脑子里闪过的是凌世铮。他取代了凌世铮。
其他几人逐一介绍后,双方落座。
肖然是有些姿态的。若不是陆瑾明交代,他必不会出面。上次港路的总裁亲自来,他都未出面。
华宵眼里无层级。这种洽谈,管他墨田来的是什么人,她都不会过于热情,双方平等,面上对等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