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淋雨……”
“……累不累?……冷吗?”
“对不起,要你跑出来……”
“我好想你……”
“冷不冷?”
“我好想你,赵潇乔……”
释放一句,他就抱她更紧一阵,越来越紧,一只手撑伞抗风力,一只手托住她的腰,脸在她头发里钻来钻去,吻她头发上的雨水,不停地吻。
她已不觉得冷,身上的湿全贴入了他的身体,交换到了他的体温,湿,温度,身体交缠在一起。
曾被她憎恶的傲居的身板,为她俯着,她蜷入坚实,卸了一切,只剩给他的柔软。
他的脸寻她的脸,他要看她的脸。
是柔软。
他低头紧紧抵她额头,含上她的唇。
毫不犹豫,没有一丝试探的吻,唇齿碰撞上的一刻便是宿命的高潮。
伞被风力牵绊,他抛了手上的伞,一手抚她脸,一手覆在她头顶挡雨水,身体侧了过来挡着风向。她其实已感觉不到风雨,已被他身体隔绝。
雨里的共沉沦。唇在她双唇间留恋、疼惜,送入舌尖的欲望后,他停了下来,对着她的额头吻了又吻,轻声喊赵潇乔。
她失语到现在,未曾有一句话。
他想她和他说句话。
她说不出一个字,看了眼他已湿透的脸,交付了饱满柔软的双唇,主动含住他的下唇,舌尖给了他热热的湿润。
雨什么时候停的,他们都不知道。
湿润交融,肉体黏连,她睁眼又看了他的眼睛,向上的视角里,他的泪水是瞬间滚落下来的。
她伸出了两只手,同样捧住他的脸,抹掉他脸上的水,抚摸,唇齿抚慰。
互相舔舐伤口的长吻。
他主动离开她的唇,湿透的身体仍紧紧搂抱。
“我给你带了甜点,宵夜,那家酒店做得特别好,放在前面的休息亭。”他啜了一口她的鼻尖。
她看着他,开口轻唤,“凌世铮,”
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他定了下,抽出她腰间的一只手,拇指腹轻抚她唇。她不知道这一声认领之于他的意义。
“去你那里吃。”她对他温柔笑。
第59章 . 我要拿命护你一生
进房,他把她安顿到沙发坐好,快速调温度,拉开窗帘,拿毛巾给她擦头发。
动作再匆忙,眼睛没离开过她。
他心急她受了凉,牵着她的手沿栈道走了十来分钟,进酒店就直奔房间,一路反复问她头痛不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先洗个热水澡。”他蹲她面前,给她换酒店棉拖。
她疲惫得说不出什么话,就看着他,他自己头发没来得及擦,湿衬衫还紧贴着身,贴出胸腹间的几块紧实剧烈起伏,单膝跪蹲,脱着她的鞋。
他说鞋全湿了,问有没有进沙磨脚,要查看。
她缩了脚,摇摇头。
脚一直生痛,灌进的水混着沙,她一直忍着。
他拉过她冰凉的手,唇轻轻触了触指腹,紧紧揉进自己手心,对她笑笑,“我去调水温。等我下。”
她跟了他。
他在行李箱快速翻出件黑色T恤,拿了一次性浴巾和毛巾出来。
“衣服我叫酒店快洗服务,明早几点送来?”
“六点前可以吗?”
他顿了下,看了看手表。没剩几个小时。
还是应了她,“好。”
浴室门关上,她已不在视线里。他听着里面的淋浴声,站门口怔怔不知所措,有种真实和虚幻之间切换的恍惚。
水声是真实的。
她是真的在。
但他为什么会觉得这一切很快会消失?为什么会不安?她愿意吗?
他又看了看手表,已近十二点。
这个时间点之前,他着急解决她冷,怕她受凉生病,现在想的,他认为就有些多了。
他快速去另一间有浴缸的浴室洗澡,凉水冲头,给自己降温。
淋浴间里的人洗得很慢。
这样一个异地的夜晚,一场风雨的空旷,她抛了前事阴影,抛了往后结果,不顾一切应了自己内心,主动走进这个此刻令她有围困感的物理空间。
内心的恐惧,哥哥的阴影,未完成的计划,不想伤害他……都一一围困着她。
她一遍又一遍地淋着自己的头,想确认自己是否清醒。
是清醒的。
无比清醒。
不是麻木的顺应,是清醒的选择。
她确定,今夜她心甘情愿和他在一起。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了解自己的生理,肉体的接触永远和爱捆绑在一起。她不知道天亮后自己还有没有这样的勇气。
如果一次果敢换取的是日后的进退两难,代价太大。但她无法说服自己不去承担。她愿意承担。
身体很热了,她关了淋浴,开始收拾自己。
她穿了他的衣服,超大,长度刚好可以遮到。吹干头发,她又洗了内衣,薄薄的真丝内衣很容易吹干。
出来,他就站在门口。时间太长,他怕她在里面有什么事。
看着彼此的身体,都凝了几秒。
“感觉好些了吗?”他红着脸问。
“嗯。”
“我拿一下衣服,刚取衣服的人来过,先放门口,他们一会再过来拿。”
她把她的外衣和胸衣交给了他。
白色的丝质薄胸衣,他触上,叠整齐,连同他的衣服一起装入了洗衣袋,放到门口,挂了免打扰。
“吃点甜点。刚叫他们送了驱湿的姜茶过来。”他回来触她的手。
她看着他的湿发,“你头发还没吹。”
“不用管,趁热去喝,一会凉了。”
“先吹头发。”她抽出手,转身去淋浴间拿吹风筒,回头见他站着不动,“我帮你吹。”
他笑,说好。
她说他太高,够不着,拉了他坐到休闲区沙发。
趁她找插座,他还是把茶和甜点拿了过来,喂她喝了几口红糖姜茶。
他说晚上在餐饮吃饭,听到隔壁桌两个女孩说这里甜点很好吃,照着她们的点的。
打开包装盒,甜点精致,他拿勺子勺了一块喂她。
她笑着说好甜,叫他尝尝。他吃了一口,撑了下自己的额头,遮掩了下心头翻涌的滋味,对她笑,说这辈子没吃过这么甜的东西。
她又推了他去沙发坐下。
新开的三面环海的悬崖酒店,这样的海景房下面便是悬崖和大海,窗帘拉开到最大,隐私仅暴露于外面天地。凌晨的老天任性,又下起了暴雨,还有一点点雷声。
这个休闲区的阳台玻璃门半开着,她顺着雷声看了眼外面。对面睡房区的大玻璃窗,整面都是雨水撞击。
她在沙发后面找插座。
他回过头看她,起身想帮她找,她叫他别动。
自此他未说话,安安静静坐着,任她。
吹风机小小的噪音充入沉默。
她站他身后,俯靠沙发背,味蕾还有他刚喂下的甜,手指穿插在他头发里,脑子里是平日他的样子。他其实是个讲究、爱漂亮的人,头发总打理得有型,好像永远都是一个发型。她想起前女同事群里,她们讨论过他的颜值,连发型都讨论过,港风三七,纹理,侧背,那时她眼里垃圾一样的字眼,现在绕在她指上。指腹为他试着吹风温度。
他的脸她看不见。他想的是什么,她想象不到。
凌蕾留给他的记忆很难清晰,少量的模糊片段里,她给他吹头发算是比较清晰的。那是最后的抚摸,她走之前的抚摸,好像是边帮他吹头发边说她儿子的头发像她,漂亮浓密,都看不到旋。好像她每次为他吹头发,都会吻一口他的旋。
他不知道他头顶的旋是什么样子。只被凌蕾爱的旋,现在被她的指腹触摸。
她驱着他的潮湿,却不知道他脸上已湿。
手指抚过头皮,触及额间,耳后,颈脖,他开始呼吸不过来。
他没有这样需要过一个人,想嵌入自己身体里的需要,需要到无法呼吸。
她的手腕突然被他抓住,他往后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令围困她的一切都倾塌不再。
她被他拉着,顺了他眼里的请求,坐入他怀里。
他有好看自然的双眼皮,浓密的睫毛,群里她们说他是瑞凤眼,又野又疏离。她看到的不一样。
他看她时眼睛里从来就没有过疏离,也不卑微,不讨好,她看到的是珍视,是高贵。
她环住他的脖子,眼里给了他平等的珍视,脸贴去了他脸上的湿。
他一只手抚她脸,眼睛在她的眼睛和唇之间黏连,很多话还没来得及说,他想说,必须说。
“你在我这里已经存在了八年多……赵潇乔……”他吻她眼睛,倾诉。
“你可能不理解,对吗?会不会觉得可笑?”他移到她的唇。
“我以前不怕死……我需要过的人,他从来不需要我……最需要我的人很早离世了。我没有被需要了,没有什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