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大人今天为爱发疯了吗_慕清明【完结】(75)

  “这酒不会对身子不好吧?”终究还是不放心,姚木槿又问。

  李桃杏发出一声轻嗤,摆了摆手:“怎么?这就心疼了?你放心,其实就是助兴用的,没别的。”

  “什么时候能弄来?”

  “我李桃杏开客栈这么些年,旁的本事没有,就是天南海北人缘好、路子多。你何时要,我何时就能弄来。”李桃杏得意道。

  “那就后日傍晚,倘若时日有变,我再来告知。届时劳烦帮我备一间无人打扰的卧房,房内布置一桌酒菜,还有……榻上的铺盖被衾都换上干净的……”

  姚木槿双手绞在身前,低声说着自己所需之物,越说声音越低,直至细不可闻。

  李桃杏以为她是害羞,面上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道:

  “放心吧,交给我,到时候保管让你们舒舒服服的。”

  作者有话说:

  其实并不是为着尽兴,小啾之所以选择这种手段报复,原因下章揭晓~请看下一章ps.明天不更新,上卷快更完了,我整一整后面的章节,后天(周四)继续日更,到时候咱们一口气把上卷更完~

  第56章 赴宴

  姚木槿的房间里没有妆台, 只有一面打磨得不甚光滑的铜镜。

  镜中映出一张女子容颜。

  很美,如花一般。

  但并非富贵温房里软绵绵的娇花,而是市井闾巷中, 被人情冷暖磋磨过的一朵向阳的荆花。

  荆花逐阳而生, 其色瑰艳, 其心坚韧。

  姚木槿将铜镜支于桌案, 拿起妆盒内一把木篦, 为自己细细地篦着满头青丝。

  手有些抖,不当心将篦子勾在发丝上, 一扯, 疼的“嘶”了一声。

  眼下已过了正午,她和韩迟云约定今日傍晚在“桃杏小栈”相见, 可她此刻却磨磨蹭蹭地, 连头发都还没梳完。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报复韩迟云,可临到关头,心里却又犹豫。

  她知道今夜会发生什么, 但韩迟云不知道。

  韩迟云乃诗书儒俊, 最看重的便是“忠贞”二字。他曾说过, “贞”这个字, 原本就是用来要求男人的。

  “力有所能无不为,忠也;此生不悔亦不愧,贞也。”

  “临危不变曰忠,身正心安曰贞。”

  “我不会沾惹除我发妻之外的任何女人。我这辈子都只有结发之妻一人,我必将对她忠贞,与她一生一世,死生契阔。”

  姚木槿抿着唇,怔怔地回忆着韩迟云说过的话, 倏尔发出一声冷笑。

  什么不悔不愧、身正心安、死生契阔,今天夜里,她要把这些统统撕碎。

  她要把韩迟云最看重的“忠贞”,亲手撕碎。

  过了今夜,韩迟云将彻底变成一个不忠、不贞之人,倘若他知道痛苦,届时,他就会变得和她一样痛苦。

  她尝过的痛苦,他也必须尝一尝。

  姚木槿对着铜镜笑了起来,镜中倒映着她的如花笑靥。

  笑着笑着,泪眼朦胧。

  镜旁放着那串被她抢回来用红线重新串好的砗磲手珠,那是亡夫庾岭送她的大婚聘礼,是被韩迟云弃如敝履可她却十分珍惜的故人遗物。

  她拿起手珠戴在腕上,想了片刻,褪下,放了回去。

  犹豫片刻又拿起戴上,想了想,又摘了下去。

  一个动作反反复复。

  就这么魂不守舍地磨蹭着,不知不觉又是一个时辰过去。日头西斜,屋内变得阴沉沉的。

  姚木槿蓦然回神,不敢再耽搁,赶紧将手珠收起,梳好头发,翻出顾沾沾给她的胭脂水粉匣,为自己绘了个漂亮的妆面。

  匣内还有一朵芍药象生花,没有犹豫,她将花取出,戴在鬓边。

  真是容色瑰丽,人比花娇。

  换上自己最好的一身衣裳,在余杭桥头拦了辆驴车,这便去往侯潮门外的瓦子。

  “桃杏小栈”是砖木砌盖的二层小楼,前面有个院子,侧旁是马厩,院内的树上拴着一匹马。

  瞧见那匹马的瞬间,姚木槿下意识抬头往楼上看去,这便望见韩迟云推开窗,立于窗畔。

  看到姚木槿来了,他笑着向她招了招手。

  冬阳浅浅,晚风绵软。

  风吹起他的衣袖,天光云影皆缀于袖上。

  ——黄昏,晴天,韩迟云。

  姚木槿忽觉鼻子一酸,心脏也酸得隐隐发疼。

  但她眼下没时间多愁善感,既然韩迟云先她一步抵达,那么也就意味着,眼下已是箭在弦上,再没了退路。

  她快步登上小楼,走入房内,见李桃杏果然如商议的那样,将客舍内最好的一间房留给了他们。

  房间不算太大,但却干净整洁。

  最外面摆着一张木桌,桌上已置下满桌佳肴,桌后是一面绢布山水屏风,屏风后则是床榻。

  “奴家来迟,万望韩大人勿怪。”姚木槿向韩迟云拜了万福。

  韩迟云笑道:“我也是刚来没多久。”

  “韩大人府衙事忙,奴家却还要叨扰大人,实在过意不去。”话毕又拜了个万福。

  韩迟云面上笑容微微有些僵住,他看出来了,姚木槿对他的态度变得异常客气。

  他猜,因着他无法说出口的那些话,她心里仍是恼他。

  他低低地叹了口气,却没办法对她说明原委。

  姚木槿见韩迟云的面色变得幽沉,生怕自己露馅,赶紧堆起满脸笑容,道:

  “大人快请坐吧,奴家让这间客舍的店东备了些酒菜,今日专为向韩大人道谢,只盼韩大人莫要嫌弃才好。”

  伴着这又柔又媚的笑,姚木槿拿起桌上瓷壶,为韩迟云斟酒。

  酒液斟入杯中的时候,她的手猛地抖了一下,但她很快就稳住了自己。

  待将一杯斟满,姚木槿却放下酒壶,拿起放在一旁的一只陶土壶,为自己斟了杯麦门冬熟水。

  韩迟云疑惑道:“你为何不喝?”

  姚木槿面带歉意地向他解释:“还望韩大人见谅。奴家昨日不当心着了凉风,夜里头痛难忍。晨起请了郎中来瞧,说是邪气外袭,乃风寒之症,不可饮酒”

  韩迟云面上浮起关切神情:“今日可觉好些?”

  “好多了,只是服了药,不便饮酒。奴家只能以熟水代酒,敬韩大人。”

  说完,姚木槿端起面前杯盏,将盏中苦涩的麦门冬熟水一饮而尽。

  “韩大人尝尝这酒。这是奴家特意托人买来的箬下春,听说是极好的酒,临安都没有呢。”

  姚木槿不敢看韩迟云的眼睛,于是眄着韩迟云面前杯盏,缓缓说着。

  韩迟云笑道:“箬下春是好酒。记得前唐刘禹锡曾有‘骆驼桥上苹风急,鹦鹉杯中箬下春”之句。我还没喝过这种酒,不承想,今日竟是沾了姚娘子的光。”

  话毕,他端起酒盏,送向唇边。

  姚木槿的眼睛紧紧盯着那杯酒,只觉呼吸都快停了。

  孰料酒盏还没挨上唇,忽听门外传来几声吆喝:“姚娘子!姚娘子!你在里面吗?”

  是李桃杏的声音,听起来泛着焦急,似乎是出了什么事。

  姚木槿的心猛然一紧,下意识答道:“哎,我在。”

  韩迟云放下酒盏,问道:“发生何事?”

  姚木槿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发抖,生怕李桃杏露出什么破绽,赶忙起身道:“韩大人稍待,奴家去看看。”

  话毕,快步走出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甫见她出来,李桃杏拽着她就将她拽到了走廊尽头,那里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厮波,看起来似乎刚挨了训斥,十分惶恐模样。

  “把你适才跟我说过的话,再跟她说一遍。”李桃杏语带愠恼。

  “是,东家。”

  那厮波对着姚木槿唱了个喏,说道:“小的从前在春风楼做事,和殷哥哥颇有些交情往来。殷哥哥被那狗衙内打成残废,实在可怜,小的时常去看他……”

  “捡要紧的说!”

  李桃杏恨铁不成钢地在那厮波背上拍了一巴掌。

  “是,是,东家。”

  那厮波讪讪地挠了挠头,继续说下去:

  “殷哥哥有冤无处诉,差点儿就活不成,多亏了临安府少尹韩翌大人,他才能活下去。那会子韩大人升堂审那狗衙内,狗衙内不肯招供,是小的做证人,证明殷哥哥确是被那狗衙内殴打致残。也便是在那时,小的有幸见过韩大人。……就在刚才,小的看到一位身穿蓝衣的男子,独自进了东家为姚娘子备下的那间房……小的可以很肯定,那人就是韩少尹……”

  话至此处,厮波撩起眼皮看了姚木槿一眼。

  李桃杏推了厮波一把,道:“去干你的事。记住,今日所见,要是敢对别人说半个字,当心老娘撕了你的嘴!”

  厮波慌忙点头哈腰:“不说,不说,小的还指望东家赏饭吃呢,小的谁也不说!”

  “去!”

  待那厮波走后,李桃杏转过脸看着姚木槿,咬牙切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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