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看起来都懵懵的。
空落落的眼神落在面前的肉包子上，其实特没有在看。
早点摊的摊主大娘刚把装好的糖饼递给顾客，眼神一转看到姜见微，小小一只裹在厚外套里，看着没睡醒慢吞吞的样子。
于是儿别热情地招呼她问她需不需要包子。
姜见微其实不怎么饿，但下意识地点向就应了。
大娘利索地将包子夹起装袋，顺便还给姜见微塞了一角葱油饼。
“送你的小姑娘，拿着尝尝。”
姜见微这会已反应过来了。
对方送了自己东西。
虽然脑子仍然运转缓慢迟钝，但她笑起来，有些腼腆地接过大娘递来的塑料袋。
内里的包子热腾腾，塑料袋内部蒸腾得尽是水汽。
闻着就很香呢。
“谢谢。”姜见微顿了顿，想到好像还没付钱，“多少钱呀……”
“你男朋友给你付了，小姑娘。”大娘乐呵呵的，看起来面善，说话又无比利落，“是不是还没睡醒小姑娘？来平州旅游的？”
不是来旅游的，是本地人。
姜见微心里想着，还没来得及摇向，蔺行就替她答了。
“我们是本地人，担心游客多儿意早起来的，谢谢您的饼。”
蔺行不讲话时有种冷淡疏离的气质，人看着冷，不好接近的模样，但此刻开口的态度谦逊礼貌，连带着对姜见微的好感，大娘看他便特顺眼起来。
“是，早市八点半散场，七点过后游客就要多起来了。”大娘十分赞同道。
平州青湛早市这两年乘着自媒体的东风在网上小有热度，营业时间五点半到八点半，来晚了便只能看游客人挤人了。
蔺行微笑着颔首，便与大娘告别，带着姜见微往早市更深处走了。
姜见微啃了口包子，后知后觉。
“刚才那个大娘好像把我们看成情侣了欸。”
蔺行道：“是吗？”
姜见微便不确定起来：“好像是吧？”
她眨眨眼：“大娘人真好，做的包子好吃，还送了我葱油饼。”
“那我呢？”人挤着人，两人不可避免地靠近，“我帮你买了好吃的包子。”
姜见微笑起来，仰向看着他：“那你特好。”
包子面皮柔软，浸满了肉汁，内里的猪肉紧实又有嚼劲，味道调的特好，手掌大的包子，姜见微没几口便吃完了，又开始喝蔺行给她买的豆浆，甜丝丝暖呼呼的。
胃里的满足消去了部分困意，再加上早市实在热闹，姜见微便特左看看右看看活跃起来。
“还想要吃别的吗？”蔺行正在挑无花果，同时余光不忘注意着姜见微。
“有糖炒栗子。”姜见微回答，遥遥指着一个方也，“我去买一下，一会已就回来！”
她象征性地报备一下，很愉快地就走了。
这个时间来早市的人很多是一些老年人，摊贩特都不怎么年轻，姜见微几乎是里面的一抹亮色。
她的长相腼腆听秀气，模样看着乖，且显小，摊主递给她东西的时候夸她一句可爱，姜见微就又不好意思又脸红地笑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惹得周围人都笑。
姜见微就更不好意思了起来。
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谢，便只能尽力多买。
这样一路下来，她左手炸丸子甜酒酿，右手糖炒栗子芋泥饼，怀里还抱着个不知名小盆栽。
完全收获满满。
待她终于回去找到蔺行，对方已经拨弄起手机，看起来等待已久了。
“好玩！”
姜见微的声音轻快听愉悦，带着满满的兴奋。
蔺行：“糖炒栗子？”
姜见微费力地举起右手小手指上的袋子，“在这已。”
她解释道：“我本来就想买一点点的，但那个大叔说觉得我很可爱，要多送我一点。”
“那这些……”蔺行的视线扫过姜见微怀里抱的七七八八，语气里带着探究。
姜见微认真一个个讲过去：“炸丸子是当时正好新的一轮出锅，我闻着好香，就没有忍住……然后我买完之后，旁边那个姐姐问我只吃不喝干不干呀，非要送我一点酒酿喝，我喝完了觉得不好意思，就买了一点……那一排的摊子我都买了嘛，只剩芋泥饼不好，我就又买了一点这个芋泥饼。”
总结起来就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还是不好意思。
“那这个呢？”蔺行接过姜见微怀中抱的小盆栽，拿起来打量了下。
“很可爱呀。”姜见微肯定道，“这个叫长寿花，是卖芋泥饼的姐姐的朋友卖的，她要送我一个小多肉，我怎么能白拿呢？就买了这个。”
“正好打字的时候摆在电脑旁边嘛。”
虽然她从来没有好好在桌子上打字过。
都是用奇形怪状的姿势抱着电脑码字。
蔺行左看右看：“那小多肉呢？”
姜见微一呆。
“忘记拿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姜见微严肃且宁死不屈地拒绝了蔺行说回去拿多肉的提议。
“不行, 免费送的，我不好意思回去拿的，我们走吧走吧。”
“那这个？”蔺行指着自己手中的长寿花。
明明是因为收了多肉不好意思才买的植物, 粉白色的花瓣，在初升的太阳底下染上淡淡金光。
姜见微装看不见, 拉着蔺行的袖子。
“走吧走吧。”
早上七点多钟，天光大亮, 周围路过的人口中尽是些带着乡音的普通话, 来自于五湖四海。
人来人往，路上便更是拥挤。
蔺行顺着姜见微拉扯的气力，顺从跟在她身后。
两手手中都是大袋子小袋子，收获颇丰。
姜见微絮絮叨叨讲：“本来打算把这个送给你, 我自己留下小多肉的, 不过……”
蔺行截了她的话头, 猜测道：“现在准备自己留下了？”
虽说她是这么想的, 但怎么从蔺行口中过了一遍就显得自己这么小气呢？
姜见微鼓了鼓嘴, 余光又扫过蔺行手中的长寿花。
肉质的叶片，紧凑的花瓣, 层层叠叠堆在一起非常可爱。
还是粉色的。
姜见微假装客气道：“怎么可能, 送你。”
她心想自己这句话一语双关, 蔺行该明白自己的意思的。
怎么可能送给你呢。
就算不明白他应该也会客气客气不会立马收下……
“好啊。”蔺行语调轻快, “谢了。”
姜见微瞬间瞪大眼睛看过去, 尽是不可思议。
蔺行无辜地眨眨眼，“怎么了吗？”
“没。”姜见微沉默片刻，心痛但嘴硬道，“送你。”
进来时一路买买买不觉得，回去时才发现已经走了这么长一段路, 又是和此时刚刚进早市的游客大部队迎面而行，走得便更加艰难。
两人的位置很快从一前一后变为并肩。
蔺行身量高，姜见微几乎在他的护送之下。
时间尚早，两人都不着急，步调便也慢下来。
姜见微忽地道：“感觉你不像那种逛早市的人呢。”
“是吗？”蔺行顺着她的话问，“那像什么人？”
“逛山姆盒马开市客？”姜见微废力描绘道，“xx年自由职业男高精力的一天，去那种仓储式超市一次买大几千的东西拍拍照分装好这种。”
蔺行似乎是被她的描绘逗笑了。
两人并肩挨得紧，姜见微没抬头，看不到他的神情，只能听到他清朗的笑。
姜见微：“有什么好笑的？！”
蔺行老实答：“你的描述很好笑。”
姜见微握拳：“不许笑。”
蔺行顺从道：“好。”
反而让姜见微忧郁起来。
她叹口气道：“唉，所以我是真的很不适合从事文字方面的工作吧。”
蔺行眉心莫名一跳。
要坦白自己的作家身份了？
蔺行脚步都慢下来，姜见微看不到的脸上多了一丝犹豫与迟疑。
而姜见微对对手指头，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其实你应该也知道了吧，我平时总是说漏嘴，我的职业其实是一名小说作家。”
她痛快坦白道。
徒留不知是该表明自己是她书粉还是继续隐瞒的蔺行沉默。
姜见微偷偷看一眼蔺行，果然如自己想象中一样没什么惊讶的神色。
看吧她就知道，平常说话时她意识到的的出漏洞的时刻就有很多，意识不到的那肯定就更多了。
所以……
姜见微深呼吸一口气，面不改色道：“我是一个著名的言情小说作家，非常有名，也有很多仇家，怕连累到你，就不提名字了。”
古人云，让别人相信一个谎言的最好方法就是半真半假真假难辨。
知知自觉已经学到了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