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状元郎他婚后真香了_青崖白麓【完结】(36)

  白德等人哪敢不从,当即以全家性命发誓,绝不将今日之事说出去。待季泽神色稍缓,连忙连拖带拽地将马三拉起,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园子。

  少顷,张嬷嬷提着篮子回来,见牡丹花丛的一角变得凌乱不堪,断折的花枝垂着残瓣,花瓣洋洋洒洒落了一地,地上还有几个泥印子。

  她惊呼一声:“这是怎么了?好好的花园,怎会弄得这般狼藉?”

  季泽道:“嬷嬷莫慌,方才来了个不知趣的狂徒,想在此处撒野毁花,已被我赶走了。”

  “别是你个泥猴捣得鬼?”张嬷嬷叉着腰,狐疑道。

  季泽举着双手直呼冤枉:“可真与我无关,这可有人能替我证明。”,说着,他将目光移到沈卿婉处。

  沈卿婉会意,点头道:“确如郎君所言。”

  张嬷嬷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身旁完好的牡丹花枝,又心疼看着被糟蹋了的几株好花:“世间人,各有其骨,各有其心,有人惜花如命,有人却视花草如草芥。”

  张嬷嬷本要将篮子递给沈卿婉,却瞥见她袖口蹭了泥污,皓白的手腕上多了几道青紫印子。旁边跟着的女使也是一手泥污,手上扎着刺,渗着血。

  她“哎呦”了一声,她道:“娘子身边这姑娘手伤得重,我住处就在花园后面的罩房,快随我去上药,莫让伤口发炎了。”

  主仆二人便跟着嬷嬷往房中去了。

  张嬷嬷见季泽怎么也跟了过来,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跟过来做什么?”

  季泽反剪着一双手,堆笑道:“婶子让我过来找嬷嬷拿钥匙,也没说做什么的钥匙,只说我过来问,你定然知道。”

  张嬷嬷点了点头,说:“你少坐一时,待会我拿来给你。”说罢欲去,却被季泽塞了一个小药瓶子,笑嘻嘻道:“这药对跌打伤有奇效,拿这个去用。”

  张嬷嬷瞥了他一眼,接过药瓶,打发他在外间坐着。

  张嬷嬷拿着那药替沈卿婉主仆二人上了药,那药味道奇特,不同于寻常药膏的油腻,沈卿婉只闻出薄荷叶和龙脑香,知二者清热止痛,其余便嗅不出来。

  换药的工夫,少不得闲话几句。沈卿婉这才得知,原来外面那位郎君便是季家大房长子,姓季名泽,字怀清。

  说话间,药膏触感微凉,涂在伤口上先是有几分灼烧感,而后很快散去,连带着疼痛也没了感觉。

  含香也忍不住低呼道:“这药好厉害!立马就不疼了。”

  上完药,张嬷嬷领着二人掀帘出去,顺带将钥匙递给季泽,那房间不大,他动作时,一股浓郁又熟悉的味道散发出来。

  沈卿婉顺着香味看去,目光落在他腰间系着的一枚香牌 —— 正是之前她制作的荀令十里香。

  含香也随之注意到那香牌,顿时惊呼出声:“这香牌……娘子,这不是你前些日子亲手做的那枚吗?”

  沈卿婉本不欲再添牵扯,想出声阻止时,已然迟了。

  季泽闻言,按着腰间的香牌:“哦?原来制作这香牌的香师,竟是沈娘子?”

  沈卿婉见状,躬身行礼,郑重道:“多谢季郎君那时肯予血参换香牌,这才使我能救重要之人的性命。

  “这份恩情,我没齿难忘。”

  季泽道:“银货两讫的事,谈不上恩情,更不用娘子挂记在心。”

  一旁的张嬷嬷听了她二人间的对话,忍不住开口问道:“这般说来,二位竟是早就认识?”

  季泽摇了摇头,“此前倒并不相识,今日是头一次见沈娘子,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倒是嬷嬷您,怎么认识的这位沈娘子?”

  张嬷嬷便大致说了。

  季泽听罢,爽快道:“若是只送些花瓣与娘子,倒显得我季家小气。娘子若喜欢,便挑几盆看得过眼的,拿去便是。”

  沈卿婉忙道:“那牡丹名贵,怎可随意赠我?我过来叨扰已是失礼,如今再收下花儿,更是担不起。”

  季泽不理,只是自说自话道:“不过几盆牡丹而已。娘子哪日得空?一会给你送去?有些匆忙,怕是不妥,不若明日?”

  说着,他点了点头,愉快地下了决定:“就明日吧,明日给娘子送去。”

  沈卿婉又婉言推辞了一回。

  事毕,便不再多留,与含香再次道谢后,转身离去。

  宴席未散,孟玦因公务缠身,先行离开,往官署去了。

  巳时,正堂内唯孟玦一人当值。

  绿松回来禀报今日探查的结果:“郎君,根据市舶司的备案册,审查了往来船只所运货物。

  “按册子逐船核对,官船出入都按时按数,查验的封条、担保人签字样样齐全,瞧着并无不妥。”

  孟玦道:“能运货的除了官船,还有私船。你可曾探查?可曾有异?”

  “郎君聪慧,问题确实出现在那私船上。” 绿松道,“那两个捣子收了钱,去那码头,眼睛尖的很,一眼就瞅出哪几艘船是走运的私船。

  “待他们确定好,我乔装打扮,又去探看了一番。果然,那几艘船周围有许多眼睛看着。我便不敢贸然上前,只装作要走私茶叶的货郎,在蕃坊外的茶肆里搭话,。

  “又给了几个码头脚夫一些碎银子,问知一些情况。

  “说那几艘私船,脚夫白日从未见过装货运输。唯有一次,喝醉酒的脚夫没回家,醉倒在乱草丛中,大半夜被那私船装货的声音惊醒。”

  “我查了册子,那私船的运输并不记录在官册上,就赶忙回来禀告郎君。”

  孟玦道:“马上子时了,想必他们今日也会动作。事不宜迟,这就动身去码头。”

  绿松顿了顿道:“郎君,还有一事……我还打听到那船,与县马有些关系。”

  孟玦听了,没什么表情地说道:“律法之下,众生平等。莫说县马,便是王爷亲临,皇族贵胄,只要触及国法,触犯民利,便没有‘例外’二字!”

  夜色如墨,码头的湖面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岸边的渔火稀稀疏疏,大多是守夜脚夫点的油盏,风吹过便晃悠悠地摇曳,将人影拉得歪歪扭扭。

  三艘大船停在岸边,几个黑影在船舷边来回走动,动作轻捷得像夜猫子。不多时,舱门被推开,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无数麻袋被扛着递上船,沉甸甸的模样。

  装卸的人都蒙着口鼻,只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短打、头戴斗笠的汉子突然从码头入口处狂奔而来,他冲到一人跟前,压低声音急声道:“有野猫嗅见腥味,往这边来了!”

  那人闻言脸色骤变,狠狠啐了口唾沫,骂道:“娘的!哪个杀千刀的走了风?这时候来搅局!”

  他转头冲船上大吼,“点子扎手!走不成了!烧!都给老子烧干净!”

  待孟玦匆匆赶来时,只听“呼” 的一声,烈焰瞬间窜起,火舌舔舐着船身,浓烟滚滚而上,将夜空染得通红。

  孟玦见状,冷着脸继续往前走。

  这可将跟在后面的官吏们和长随吓了一跳,绿松赶忙拦着他。下一秒火势已蔓延至整个船身,熊熊火光映得江面亮如白昼,热浪扑面而来。

  那些潜水而逃的人早就化作一尾鱼溜之大吉。

  孟玦立在岸边,袍角被火光驱散的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神色平静的有些异常。他望着冲天的火光,手掌攥拳,咬牙道:“半个时辰前才发的调令,行动隐秘,为何他们能提前察觉?”

  在场众人无人敢应。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寒刃般扫过身后躬身立着的几位官员,最终什么也没说,拂袖离去——

  孟玦归家时,挟带一身寒气踏入内院。彼时沈卿婉刚宽衣歇下,连烛灯还未熄灭,见他归来,她忙起身要与孟玦宽衣。

  孟玦叫她不必起身,自行褪去了外衫,躺在床榻外侧。

  这一晚的奔波教他身心俱疲。他轻嗅身侧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兰花香,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他贪婪地嗅着那味道。

  倏然,他睁开眼,察觉到一丝异味。

  他借着微光侧目打量沈卿婉,又凑近些,鼻息喷在她颈侧,惹得她发痒,缩着脖子,本能地抬手去挡。下一秒,手腕被他轻轻攥住。

  沈卿婉痛呼一声。

  孟玦一怔,拉过她手腕到眼前,看见那一圈青紫,又嗅见那奇怪的味道,这才反应过来那气味源自何处。

  “怎么受了伤?”

  沈卿婉不着痕迹地将手抽了回来,语气故作轻松道:“没什么,白日在园子里赏花,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手腕,小事而已。”

  她并不想让孟玦知道白日所发生的事,尤其还牵扯到她的过往。

  孟玦问道:“这药膏气味特别,是谁给你上的?”

  沈卿婉避开他的视线,缓缓道:“就是请的大夫,随便配的药膏。”

  说完这话,房间里静了下来。

  静默了片刻,孟玦缓缓说道:“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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