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状元郎他婚后真香了_青崖白麓【完结】(59)

  孟玦谢过皇恩。

  聊完了正事,皇帝开始关心起臣子的终身大事,问道:“听闻爱卿此去颍州,许了婚配?”,说着,叹息了一声,“若是嘉芙知道了,可要伤心了。”

  孟玦垂眸道:“嘉芙公主金枝玉叶,臣不过一介凡夫,实在不敢高攀。”

  “嘉芙到了婚配的年纪,太后急得想为她寻门看得过眼的亲事,而她一直念着你,非你不嫁,本想等卿回来商议,不曾想孟卿在颍州便许了婚。

  “如今这难题又丢给了朕,可真叫人头疼。”,说着叹了一口气,又八卦道:“也不知是个怎样的女子入了你的眼?可随你一同回来?有机会带到朕面前看看。”

  孟玦垂眸回道:“臣婚事确是仓促,内子尚在途中,不日便会抵京。”

  这边君臣二人在御书房叙话,那厢沈卿婉的车马,还在漫漫路途上缓缓行着。

  不日,沈卿婉的车马便到了宣平坊,行了半日,忽见街北蹲着两个大石狮子,三间兽头大门,正门不开,只东西两角门有人出入。

  正门之上有一匾,匾上大书“敕造宁远侯府【2】”

  马车停在门口,另有轿子候着,只由角门而进,至一垂花门前落下,轿子才停稳,早有女使打起车帘,就见垂花门里立着个娇俏伶俐的姑娘,正是孟绾。

  她见了沈卿婉,忙笑着迎上来,福身道:“嫂嫂一路劳顿,可算到了。”

  孟绾引着她往里走,一路穿堂过院,皆是雕梁画栋,游廊曲折。一面走,一面偷偷与她附耳道:“嫂子也是头一次来盛京,可是比颍州热闹?”

  她点了点头:“确实比颍州更热闹,其街市之繁华,人烟之阜盛,自非别处可比……府里也是一样的不凡。”

  “别说嫂嫂,就是我从小在这里长大,也是十分拘束,还不如在颍州自在。尤其是家里人多,事情也多,嫂嫂也看出母亲临出发前变得十分焦躁吧?

  “那时我不好多说,不然就成了背后嚼舌根的。如今来了这侯府,你便能自己亲眼瞧着这府里的热闹,尤其是那……”

  她忽地压低了声音,眉眼间带了几分郑重,悄声道:“嫂嫂,往大房去可要当心些,那屋里的人……”

  话未说完,便听得院外传来一阵娇俏的笑声,清朗朗的,伴着环佩叮当,有人扬声道:“哎呦!我这远远的,就听见有人背地里扯我的名呢!”

  话音未落,便见月洞门后,走进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来。她生得面若银盆,鬓边簪着赤金点翠的簪子,腕上镯子晃得人眼花。

  她先是对着孟绾道:“说我什么呢?莫不是说我的闲话?”

  作者有话说:

  【1,2】非原创

  第39章 状元郎巧解难题 “夫君……

  那妇人问完话, 也不待孟绾的回答,目光便转向沈卿婉,笑吟吟问道:“想来这位便是玦哥儿的媳妇罢?”

  沈卿婉心下暗忖, 孟绾方才提及了大房,这位又说“在背后说她的”,想来这位便是大房的伯娘了。遂敛衽行礼,恭声道:“大伯娘好。”

  大房奶奶李氏三步并作两步走近,一把便攥住了沈卿婉的手,笑得眼角的细纹都堆了起来,亲热道:“好个标致敏慧的孩子!也难怪我们那冷冰冰的二郎动了心。”

  沈卿婉含笑应着,心里却暗自纳罕。孟绾方才那般郑重叮嘱,叫她提防这位大伯娘, 可瞧她言语间满是亲热, 倒像个好相与的, 半点看不出“小心”之处何在。

  她不由得蹙了蹙眉头,疑心是孟绾年纪小, 未免对长辈有些偏见。

  李氏拉着她的手, 道:“时候不早了,老祖宗那边传饭了,咱们且去饭厅用些饭食罢。”

  一行人往孟家老太太的敬和堂去。

  走到近前, 便见五间上房, 雕梁画栋, 气派非凡。门口候着的女使打起帘子,众人鱼贯而入。正中摆着一张红木大圆桌。

  周遭设着几把雕花红木椅, 桌上早已摆齐了碗筷,银筷玉碗,青瓷碟子, 映着顶上的八角琉璃灯,熠熠生辉。

  堂上一位鬓发如银的老夫人独坐在楠木榻上,气度端凝,不怒自威。

  沈卿婉忙上前见礼,行过礼后,大伯娘又指着厅中侍立的几位妇人,一一引荐,“这是你二房的伯母,这是你大嫂子……”

  沈卿婉一一问过安。

  不一时,众人按照位次,一一落了座。孟老太太自在上首,两位伯母陪在左右,大伯娘膝下两女,全嫁了出去,便拉着沈卿婉做她身侧。

  二伯娘身侧则坐着她的媳妇和女儿。

  沈卿婉的婆婆徐氏,只落了个下首的位置。

  席间静悄悄的,只闻碗箸轻碰之声,无人多言。

  正吃着饭,忽听得“叮”的一声轻响,却是徐氏伸箸去夹那碟糟鹅掌,偏生与二伯娘的银筷撞在了一处。

  徐氏唯恐众人瞅见,忙不迭地缩回手,小声道:“嫂子先夹。”

  二伯娘睨了她一眼,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条斯理地将鹅掌夹到自己碟中,方才慢悠悠开口。

  她声音不大,却满厅皆闻:“我说弟妹,这都这么些年了,怎的还是这般小家子气?不过是一碟菜,抢什么抢,倒像是平日里缺了嘴似的。”

  这话噎得徐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飞快地瞥了沈卿婉一眼,将头垂得更低,并不言语。

  二伯娘像是斗胜的公鸡,仰着脖子,趾高气扬地“哼”了一声。

  沈卿婉见状,搁下筷子,插嘴道:“二伯娘这话就见外了。想来是婆婆瞧着这糟鹅掌做得地道,一时欢喜,才急着尝鲜呢。一家子吃饭,原就是图个热闹,哪里就谈得上抢了。”

  二伯娘闻言,目光倏地转到她身上,上下打量她一番,忽然拍着腿笑了起来:“哎呦!我倒瞧着眼拙了,竟没留意二郎娶了这么个标致媳妇!

  “不单生得好模样,嘴还这般巧,倒比我家那口子院子里养的那几个小妾,强出百倍不止呢!”

  这话明着是夸赞,实则暗带讥讽,将她与小妾相提并论,端的是侮辱人。

  沈卿婉却半点不恼,反倒柔柔一笑,顺着她的话头道:“多谢二伯娘谬赞。说起来,伯娘院里竟有这许多美人,想来平日里定是花团锦簇,热闹得很呢。”

  一句话轻轻巧巧,语气中带着几分耐人寻味。

  二伯娘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气得腮帮子微微鼓了起来,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攥,盯了她一眼道:“长辈说话,你这小辈随意插话!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听说你家本是七品官,如今犯了事,连乌纱帽都丢了,”

  沈卿婉感受到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望过来,有好奇的,有打量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她定了定神,并不被这话激怒,依旧是那副温婉模样,和声道:“侄媳妇初来乍到,府里的规矩原是不懂的。若有什么说得不对的地方,还望二伯娘多多指教,可别恼坏了身子。”

  她知晓对方的意图,想借她的出身奚落她,对方说的是实话,她也并无可辨驳的,若是她接了话,才是难解。

  不若不回应,反倒叫她讨个没趣。

  果然,二伯娘见她这从容,反倒眉毛上耸,却又不好反复提起。

  坐在一旁的李氏见老二家受了这气,心里乐得开花,原想再多看几场戏。只是她心中念着事。便主动出声打圆场,当了回好人:“好了好了,都是自家人,哪来这么多闲话。菜都要凉了,快吃罢。”

  筵席既散,杯盘狼藉渐收,各房人等依着规矩,次第告退。

  沈卿婉随着众人缓步出了敬和堂。出了大门,众人各自朝自己的院落去,半途中,她遇见徐氏身边的常嬷嬷。

  这一顿饭吃的她心里有许多疑惑。

  她拉住常嬷嬷,去到人少的花园角落,问道:“常嬷嬷,你是府里的老人,也是打小跟着母亲身边的,有些事想必只有你最清楚。我瞧今日,那老太太对我们三房的人态度也很微妙,其中是有什么缘故吗?”

  吃饭时,二房刁难,老太太分明可以出声阻止,她身为侯府的主心骨,谁能不听她的话,可她偏当做什么也没听见,跟个没事人一般,什么也不说,纵容着二房的恶行。

  常嬷嬷掉过脸看了看她,又望了望四周无人,才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娘子原是聪慧人,想必也瞧出些端倪了。这事说起来,也是老夫人多年的心病。”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些,“当年老太太怀三爷那会儿,遇了难产,折腾了一天一夜,血崩不止,险些就没了性命。

  “自那以后,老夫人便总觉得三爷是索命的冤孽,打小儿就不待见他。

  “后来三爷长大,不愿守着府里,一心要往外头闯,先去江南求学,后又外放做官,一年到头也难得回来一两回。”

  “母子间聚少离多,那点情分便更加淡了。老太太本就不喜欢三爷,连带着夫人,还有郎君和姑娘,也热络不起来。”

  末了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自老爷去了,老太太心里更没我们三房的位置,府里也常常视作外人一般,平日里能避就避,能远就远,不过是维持着表面的体面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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