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状元郎他婚后真香了_青崖白麓【完结】(64)

  那语气凄凄切切,仿佛真为她担了天大的心,惹得旁边几个陌生的娘子也跟着附和,夸她关怀备至,劝她不要激动。

  沈卿婉只得告罪,道是自己不小心:“劳大伯娘挂心了,是我一时贪看景致,与含香她们走散,倒教您担忧了。”

  那李氏演完了一场戏,便觉天色不早,携着众人归家。

  坐在回程的马车上,沈卿婉只觉浑身乏力,方才庙前的争执,加上应付李氏的虚与委蛇,竟比走了十几里山路还要疲累。

  回到房中,她褪去大氅,便坐在桌边捧起茶盏,慢悠悠啜着温热的茶水,忽听得含香一声惊呼:“咦,这是什么?”

  她抬眸望去,只见含香正指着卧房内梳妆台,再仔细一瞧,那梳妆台上多了两套头面。

  一套是点翠凤吹牡丹纹头面;另一套是金丝八宝攒珠髻,流光溢彩,好不显眼。

  她心中诧异,忙唤来房中女使问道:“这头面是哪里来的?”

  女使笑道:“许是今日郎君见娘子出门时穿得素净,便吩咐了绿松,打了这两套头面来,说是给娘子平日里簪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奈何人是剧中人 字句暧昧,

  重阳这日, 孟玦前往友人赵远卓府中赴约。

  穿花过径,直至明厅。

  早有女使烹茶煮酒,摆下一席精致馔肴。二人分宾主坐定, 叙了些闲话,杯盏往来,不在话下。

  酒过三巡,赵远卓放下酒杯,抬眼笑道:“韫白,你这趟归京,行程匆忙,可曾探望过座师?”

  “刚抵京城,便先往老师府中去了。”

  赵远卓闻言, 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身子微微前倾, 压低了些声音:“既见了老师,想必也见着他家的姑娘了?

  “你与她青梅竹马, 本是天赐良缘, 如今良缘破散,怕不是要哭红了眼,伤透了心?”

  孟玦抬眼瞟了他一眼, 眸光微深, 沉声道:“远卓, 莫要胡说。我与曲姑娘不过是相识,并无半分逾矩之情。

  “你这般言语, 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坏了人家姑娘的名节?”

  赵远卓见他这般认真,反倒笑了。

  他端起酒杯浅酌一口, 打趣道:“瞧你这紧张的模样。你这般贴心,若是让曲姑娘知晓了,怕是更要难以割舍了。”

  孟玦盯了他一眼,道:“曲老爷子前些时日在沧州病逝,老师夺情起复,奉旨免孝,未能亲自回去奔丧。

  “曲姑娘身为长孙女,早已动身往沧州吊丧去了,你所想的那些,不过是无稽之谈。”

  赵远卓听了,露出几分“无趣”的神情,咂了咂嘴,悻悻道:“原来如此,倒是我白惦记了一场。”

  说罢,便转了话头,又问:“对了,弟妹呢?上次我往颍州去,有公务缠身,未能登门拜见。今日前来,何不将弟妹带来?

  “也好让我见见庐山真面目。外头都说弟妹是个绝色美人,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孟玦,带着几分试探道:“也有人说,当初她与你结缘,并非正大光明,是用了些手段才得以近身的。

  “可是真的?”话刚问出口,他便摇了摇头,自己先否了:“想来流言就是流言,若是真的,韫白你素来心性高傲,怎么能容下她,还正经娶了过门?”

  孟玦满心不快地笑了一声:“她今日随家中长辈往砚台登高去了,故而未能同来。

  “至于我与她的婚事,本属机缘巧合,并非如流言所传,还望赵兄日后莫要再提。”

  赵远卓见他面上当真有几分愠色,不敢再戏言。

  他心中却暗自纳闷:韫白此番作态,倒像是坐实了那流言似的。

  随即又有些颇为感慨地想着:没想到,韫白成了婚,竟像变了个人一般——若是搁以前,耍手段、使心机之人,他定是眼里揉不下沙;如今倒成了“莫要再提”。

  他为自己斟了一杯酒,笑道:“ 改日我定要寻个机会,瞧瞧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你这般另眼相看。”

  说罢,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又道:“从前我还想着,你这性子,若是与曲姑娘相配,虽说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可曲姑娘性子也不算柔顺,你们二人未必能和睦相处。

  “如今你娶了这位寒门庶女,想来倒是能对你百依百顺,于你而言,倒也算是夫妻和睦的姻缘。”

  夫妻和睦么?

  孟玦听了这话,恍若乌云压眉,眉间聚着一股化不开的浓愁。他垂着眼,望着酒盏中泛起涟漪的液体,想起妻子那晚的垂泪。

  那日过后她便似换了个人一般,待他虽依旧恭敬,却总带着一层淡淡的疏离,不远不近,不冷不热,让他摸不清心思。

  这般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神色也添了几分晦暗。

  赵远卓本就心思活络,见他这副模样,哪里还瞧不出来异样,当即笑道:“怎么?你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莫不是与弟妹闹了矛盾?不妨说出来,让我帮你开解开解。”

  孟玦回过神来,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淡漠,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你自身尚且未曾成婚,哪来的经验开解我?”

  赵远卓闻言,顿时不依了,拍着桌子笑道:“这你可就错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谁说未婚便无经验?你往花街打听打听,哪个不晓得我赵远卓风趣雅致,招人喜欢?多少姑娘家都盼着能伴我左右,只不过我心向知音,要寻那灵魂契合的伴侣,才不愿将就罢了!”

  孟玦听他这般自夸,只淡淡摇了摇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二人又饮了几杯,孟玦觉得自己大约是醉了——不然为什么会觉得,赵远卓刚才那话虽说得戏谑,却偏生有几分煞有介事的模样?他竟生出了几分倾诉的念头。

  他斟酌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近乎自语:“她原是个极好的人。”

  顿了顿,他眸色暗了暗,补充道:“待我亦是周全体贴,只是近来……不知怎的,总觉得与往日不同了。”

  “怎么个不同法?”赵远卓来了兴致,身子往前凑了凑,眼底满是探究。

  他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人影,淡淡道:“从前我二人同在一处,每当我抬眼望过去,便能在她得眼眸看见自己的倒影。

  “可如今……她似乎不愿与我待在一块。就是待在一块,也是冷冷淡淡的,仿佛隔了一层什么。”

  “嗨!这还用说么?”赵远卓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杯碟轻轻作响,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人家定是发现你这块石头捂不热,索性便不再白费力气了呗!”

  他啧啧道:“你瞧瞧你,整日里冷着一张脸,话也少,性子又这般刚硬,便是再热的心,对着你也得慢慢凉透了。

  “换做我是那小娘子,也得离你远远的,生怕被你这木头疙瘩硌着了心!”

  孟玦抬眼看向他。

  赵远卓抱着双臂故作瑟缩地抖了一下,笑道:“瞧瞧,你这眼神,都快把我冻成冰坨子了!”

  孟玦收回目光,心底暗自懊恼——他当真是疯了,才会指望赵远卓能说出什么有用的话来。

  “你可别觉得我是胡说八道!”赵远卓见孟玦掉过脸去,又急着追问,“我且问你,你既觉得她好,又怨她冷淡,可你为她做过什么?”

  孟玦一时发不出话来。

  赵远卓指尖敲了敲桌面:“女子家哪个不爱俏?漂亮的首饰、鲜亮的衣裳,这些贴心物件,你可曾主动送过她?”

  孟玦回想起来——今日离家时,她的穿着打扮极为素净,自婚后家里再未为她添衣。来了盛京七八日,天气转凉,也未想起此事。

  以至于她出去加件衣裳,也只能用他的凑合。

  他沉默良久,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哑:“未曾。”

  “木头!你简直就是块木头!”赵远卓砸着嘴道:“便是那花街里我掏钱请的姑娘,见了你这般不解风情的木头,怕也懒得敷衍!太过无趣了!”

  孟玦听着他的斥责,忽又想起在颍州时,周明远也曾这般说过他。

  那时他只当他的话是戏言,未曾放在心上,如今被赵远卓又这般指责,仿佛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

  再想起妻子近来的疏离模样,心中竟隐隐生出几分起意。

  赵远卓见他神色变幻,知道他听进去了:“你呀!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那夫妻相处不比考试简单。

  “过往是不知其解,如今有这份心,又知其解,待往后便多上点心。首饰衣裳拣着她喜欢的挑。

  “平日里多说几句软和话,别总摆着张冷脸。女子的心最是软,你这般待她,自然会好的。”

  孟玦听了赵远卓一番话,倒真觉得有几分道理。

  回程途中,他便嘱咐绿松:“去金玉阁打两套头面。”

  绿松便问:“打什么样子?”

  这可问住了孟玦,你若问他诗词歌赋,他信手拈来;你若问他四书五经,他也能张口就说。但你若问他打什么款式的头面,他却半天不能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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