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之间简短的交流到此结束。
阿德里安下了宁以歌的私家车，依旧保持着那副神秘的伪装沿着宁以歌指给他的能够避开安保措施的路线离开了墨菲学院。
“今天的活动还没结束呢，你不需要他留下来继续当你的保镖吗？”
宁以歌眼底带笑：“你不是回来了吗？”
百里寻拉着脸：“我可没说要继续给你当保镖。”
宁以歌问道：“今天你穿的这身可以瞬间穿脱的轻甲是里奥给你的吗？我记得之前他在某个宴会上和我提过一嘴他的新研究产品。”
提起里奥，百里寻的脸更黑了：“尤思嘉带我去了科研部, 后来碰到了里奥，是他给我的。”
碰见百里寻的里奥十分意外，上下打量一秒钟的时间就猜出了什么, 问道：“你怎么在这儿？惹宁以歌生气了？”
“没有。”
里奥意味深长地继续挑衅：“那你的宠物项圈呢？”
即使当时的百里寻完全一眼被扫地出门的落魄形象, 但他咬牙吞下愤怒和委屈，嘴上却不愿认输：“戴着勒得慌，我卸下来一会。”
里奥没戳破他拙劣的借口, 耸了耸肩：“正好我这边有个新产品，你过来试试？”
于是百里寻就这么被塞了一套他自己都没见过的高级轻甲，他离开科研部后很久才回过味来, 这一夜的经历仿佛被策划好了一样。
不，不止那一夜，还有他后续经历的一切。
无论是否知晓他与宁以歌的关系, 是否了解他的真实身份，所有人都不认为他会离开宁以歌。
“新装备穿起来感觉怎么样？”
“还行，是你让里奥给我的吗？”
宁以歌有点惊讶, 看起来确实没撒谎：“当然不是。”
百里寻脸色稍缓：“那你觉得这身看起来怎样？”
“嗯，挺酷的。”宁以歌转身也要下车，“我先回去了，下午还有活动要参加。你自便吧，如果没处去可以回我家，有什么事再跟我联系。”
百里寻却在她转身的瞬间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急切地喊道：“等一下！”
宁以歌停住了动作，回头问道：“还有事？”
她没有等到百里寻的回答就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拽至他的身前，宁以歌及时调整重心才没撞入百里寻的怀里。
当她抬起眼时，二人鼻尖几乎相抵，男人漂亮的绿色眼睛近在咫尺，长睫随着温热的鼻息轻颤，脸颊上每一处毛孔都在宁以歌的眼中清晰可见。
宁以歌的视线从百里寻的眉骨落到双瞳，沿着鼻侧一路下行，最终停留在他轻微翕动的双唇上。
他仍然如离别时的模样，没有半分消瘦的痕迹，只是眼中多了一抹更显成熟的沉郁。
宁以歌的视线仍在下滑，她看见他的喉结在滚动，正当她准备进一步将目光伸进他的领口时，带着凉意的鼻尖擦过她的鼻翼，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绵长的吻。
熟悉的气息交织、缠绕、密不可分。
以至于结束得猝不及防。
宁以歌眯起眼睛盯着突然离身的百里寻，百里寻却转过头不敢看她的眼睛：“……你可以走了。”
“我不走了。”
百里寻诧异地抬眼，不出所料地从宁以歌的眼中读出了某种熟悉的信号，忽然手脚局促地想开门：“那我走。”
车门上锁的提示音响起，百里寻顿在原地。
宁以歌挑了下眉：“你也不许走。”
百里寻显得更加局促了，他的脸泛起红，半天才问出口：“在这儿吗？”
宁以歌的手已经探进他的腰侧，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还掐了一把，令百里寻的腰不可自控地软了下来，陷入宁以歌的手中。
这辆属于宁以歌的私人车并不大，被困在座位与宁以歌之间的百里寻不住地往车窗外瞟，看眼神还留有几分无措。
宁以歌咬他：“是你先动手的，搞什么欲拒还迎？”
面前的人恼羞地想瞪她，最终还是没了办法只有妥协，又不放心地往车窗的方向看，生怕有人经过。
“你放心，”宁以歌看出了他的心思，低笑一声，“我的车隐私性很好，不会有人听见看见里面发生了什么的。”
他又回到了她的怀抱，像从未离开般迅速找回曾经的默契，在共鸣的瞬间达成更深的羁绊。
百里寻理智几乎散尽时，宁以歌还要一遍遍问他：“你想我吗？”
没得到满意答案之前她总要低笑着指责他“嘴硬”，再继续折磨他。
百里寻只敢无声地痛骂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女人，最终只能更改了先前的一万种说辞，老老实实地交代心声。
“宁以歌，宁壹壹，我想你……从未停歇。”
他得到了宁以歌奖励般的吻。
还有女人似是叹息的声音：“还好最终你没有离开。”
*
宁以歌坐起身试图整理凌乱的衣衫后无果，于是从车里翻出一件崭新的衬衫换上，又对着镜子恢复寻常仪表确保没有一丝异样后看了一眼身边正在小憩的百里寻。
“这回我真的得走了，下午有个学生交流活动要参加。”临出门时，宁以歌说，“车里有新衣服，你可以换上再出去。”
百里寻没有睁眼，但他长睫颤动了一下，宁以歌知道他听见了，才放心下车。
宁以歌漫步在教学楼的走廊上，周围一切如常，即使上午才发生事故，但墨菲学院的应急处理非常到位，及时抑制了恐慌氛围的弥漫。
据学院方称，已经找到了一批涉事嫌疑人，就等警方的调查。
再看见祝寒时，她的眼神十分古怪，仿佛在重新审视宁以歌。
“祝部长。”
祝寒皱眉问道：“你的那个保镖呢？”
“您总是在关心我的保镖。”
祝寒噎了一下，眼神依然古怪：“这次他出这么大风头，当然要关心他，他是S级？”
宁以歌只是说：“您放心，我报备过了的，并没有瞒报的嫌疑。”
“行。”祝寒像是被气笑了，她深吸两口气，“艾罗部长先回去了，他没联系上你，让我跟你说声。”
“我知道了，谢谢祝部长告知。”宁以歌露出祝寒熟悉的疏离的笑容，“秦老师在等我，我先走了。”
祝寒没再说什么，但宁以歌能感受到她的目光一直钉在自己身上，也许她察觉到了什么，但都已经无所谓了。
“宁部长！”秦怡再次出现在宁以歌的视野中，她担忧地问道，“上午的事故，您没事吧？”
宁以歌笑着摇头。
秦怡长舒一口气，将话题转回工作：“墨菲学院今年招收了十名C级学生，由于他们选择的专业并不相同，学院设置了一个额外的小班，由我负责照看他们的日常生活，及时解决他们学业之外的烦恼与问题。”
作为墨菲学院创建以来第一个C级学生，宁以歌自然是秦怡在班上总提起的对象，这次的交流活动也备受学生期待。
活动在阶梯教室中举行，除了C级学生，还有不少B级也参与其中。他们都对这位开创墨菲学院招生标准先河的学姐充满好奇。
此刻坐在教室里的基本都是一年级新生，亮晶晶的眼瞳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与忐忑。
当面对这些孩子们的时候，宁以歌才感受到与第十一星相似的氛围，迎着他们清澈的眼睛，宁以歌开始简单介绍自己在墨菲学院的求学经历。
简短的单人演讲之后，是与学生的自由交流环节。学生们可以举手向她提出任何的问题，她会力所能及地给予回答。
在交错的手臂之间，她看见了坐在台下人群中的百里寻。
他们的视线穿过人□□错，宁以歌竟感受到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回到当年的某堂公共选修课上，她结束课前自己的课堂作业分享时台下总有闹事的学生冲她比出不友好的手势，或发出意义不明的气声。
而这种相对来说不太重要的选修课是百里寻逃课旷课的重点选项。
可是那一天他出现了，就像今天一样坐在那个位置，沉默地望向台上的她。
与宁以歌交好的同学率先鼓掌盖过了那些不友好的声音，而令宁以歌意外的是，本该属于敌对阵营的百里寻也紧跟着鼓起掌。
如今回想，当年的百里寻身上太多疑点，只是宁以歌从未有探究的兴趣。
幸而，时间告诉了她所有的答案。
活动结束时，宁以歌走出教室，而百里寻紧接着起身，快步跟上她。
等到无人注意时，宁以歌停下脚步，看着他：“其实，我在墨菲学院时还是有遗憾的。”
百里寻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满是茫然：“什么？”
“如果当初我们早点熟悉彼此，成为朋友，或者更深的关系，也许我们后面的路都会好走一些。”
话语连带起一串尘封的记忆，百里寻的脸又一次染上绯色，他别过脸去：“你不是不喜欢假设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