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们还保持联系吗？”
安迪忙不迭地摇头：“没有！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了好吧！你怎么这么八卦啊宁以歌！”
宁以歌狐疑地看她：“你不会拉黑他了吧？”
安迪又咳了起来，这次好像咳得更厉害了。
刚一喘匀气，她就板起脸，将宁以歌和百里寻赶下车：“你们的家到了，快走吧快走吧！”
宁以歌神色复杂地目送安迪离开，又看向百里寻，后者也仿佛明白了什么。
“她不会惹上什么麻烦了吧？”
宁以歌：“说不准。”
他们进入家中，宁以歌仰面倒在床上，长吐出一口气，却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因为她收到了一条简讯。
“宁希！”宁以歌喊道，而百里寻的脑袋几乎是下一秒就出现在了门边，安静地等她提出要求。
她斟酌片刻：“执政官阁下要请我们吃饭，开心吗？”
百里寻不出所料地呆住了：“执政官？请我们俩吗？什么时候？在哪儿吃啊？”
“就我们俩，明晚，”宁以歌说，“她家。”
在此之前，百里寻从未在新闻频道以外的地方见过执政官阿莱西亚。
站在阿莱西亚的私人庄园内的百里寻有点恍惚，他本以为这顿晚餐会发生在执政官府邸，却被带来了这处远离闹区，环境更优美僻静的山脚。
宁以歌向百里寻介绍：“这是执政官自己的家，很少为外人所知。”
这场晚餐也因此带上了浓烈的私人感情与目的。
而宁以歌的话印证了百里寻的猜想：“她知道了我们的事，所以想见一见你，不是什么公务要求，你放松就好。”
“你和执政官阁下……”
“没错，她才是这段时间里我的直属上司，我的所有行动计划都需要她的准许。”宁以歌说，“包括有关于你的一切。”
饶是早已有所猜想，百里寻还是有点发怵。
先前他不敢确认，是因为坊间传闻心思缜密不轻易打草惊蛇的执政官不满宁以歌“鲁莽激进”的作风而互生嫌隙，如今看来，分歧是不存在的，对外形象只是手段之一，她们的内核也许高度重合。
但百里寻还是没有想到，宁以歌与执政官之间的关系远比他想象的要亲近。
“其实自从风凌将我引荐给执政官阁下之后，我们之间就一直保持着隐蔽的私下联系。即使多方质疑，她还是坚信我能够在政府站稳脚跟。”
阿莱西亚才是宁以歌真正的贵人。
从前的所有疑惑都到了解释，百里寻回想起过去这几个月里自己顺利过了头的生活，如果没有执政官的许可，他不可能被宁以歌带出监狱，宁以歌的私人航船也不会配备高级设备，他的伪身份更不能顺利在整个联邦畅通无阻。
只因为在这场计划中，宁以歌并不是孤身一人，她的身后站着的是执政官阁下。又或者，宁以歌只是执行者。
阿莱西亚的私人庄园并不大，只有一名管家。管家带着他们来到主屋前，而后向他们告别。
宁以歌举起手刚要按下门铃，门开了。
里奥站在屋内，对他们笑了笑：“以歌，你们来了。”
百里寻却宛如五雷轰顶，他僵在原地：“你怎么在这儿？”
“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你家？”
“抱歉，宁希，出于各种考量，我之前没有告诉你，”宁以歌的眼中出现愧疚之情，“里奥是执政官阁下的独子，只是从来没有曝光过。”
里奥侧身让他们进屋，百里寻的眼睛却仿佛钉在了里奥身上，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跟在宁以歌身后。
后来，百里寻才从宁以歌口中得知更多内幕。里奥诞生自联邦第一批成功的人造子宫，从小身体偏弱，阿莱西亚才执意将他隐藏在自己的荫蔽之中。
今天的里奥心情不错，他没有再与百里寻针锋相对，大概是已经放下了，反而语气轻松地解释道：“你也知道，执政官的家属也是一种高危职业，尤其是像我妈这样和圣魂教对着干的执政官，所以藏起来也没什么不好。”
百里寻僵硬地点头。
宁以歌关切地拉着他的胳膊：“你怎么了？”
百里寻嘴上说着只是太震惊了，实则心里已然是废墟一片。
他不禁回忆起在第十一星做的那个令他浑身冷汗的噩梦，梦里的宁以歌抛下他选择执政官的儿子，而梦醒的他竟然自我安慰执政官没有孩子！
梦原来不是反的。
所以这场家宴的主题会是什么？他会等到阿莱西亚对他嗤之以鼻，并开出丰厚的条件让他离开宁以歌吗？
百里寻的大脑中瞬间涌现无数经典爱情悲剧，然后努力对宁以歌展露笑容：“我没事。”
“之前，执政官阁下确实有意撮合我与里奥，”宁以歌说，“但是也是之前的想法罢了，她不是会拿儿女幸福去交换利益的人。”
宁以歌轻轻抱了抱百里寻，直到确认他放松了神经：“所以你不用担心。”
旁边的里奥不乐意了：“你们怎么还抱上了！我家不允许除我们一家三口之外的人搂搂抱抱！”
宁以歌迅速松开手，对里奥笑：“好的。”
这时又一个令百里寻更加震惊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以歌，晚上好。还有……”路远锋微微颔首，“宁希，晚上好。”
“路……路前辈！”
现任执政官阿莱西亚的丈夫居然是联邦最强异能者，也难怪他会选择假死出局，退居幕后相妻教子。
做执政官背后的男人会是怎样的体验？百里寻想象不出来，却油然生出羡慕之情。
路远锋的话仍然不多，他打完招呼示意里奥带他们去餐厅，自己倒是一转身不见了人影，直到晚餐时才再次出现。
这一顿晚餐没什么特别，虽然百里寻十分紧张，但阿莱西亚态度温和对两位客人嘘寒问暖，全然不见工作时的凌厉。加上里奥适时活跃气氛，倒是让百里寻放松了警惕。
通过这次近距离接触，百里寻竟然从阿莱西亚的身上看出了几分宁以歌的影子。也理解了为什么她会对宁以歌格外青睐。
饭后，阿莱西亚将百里寻单独叫到书房，这一刻的百里寻简直比第一次见宁以歌的父母还要紧张。
“执政官阁下。”
“其实今天我想见见你也是为了亲眼确认宁以歌的眼光是否准确。”阿莱西亚靠在皮椅上，勾起一个职业微笑，属于执政官的锋利再度回到她的身上，“她向我担保你值得信任。起初我并不同意，但你确实用行动打破了我的担忧。很高兴，你没有辜负她。”
阿莱西亚注视着面前的青年，仿佛看见不久之前，向自己坦白与百里寻之间的感情的宁以歌。
坦白说，在那一刻阿莱西亚是失望的：“以歌，你确定你对他是爱吗？你想留下他的性命也是因为你爱他吗？”
宁以歌说：“我确定。但我并非是出于个人感情而留下他，我向您提交的报告已证明了这一点。”
“可你们的身份与地位完全不匹配，他的出身对你来说无异于定时炸弹。联邦内优秀单身男子不在少数，即使你对里奥没有感觉，还有其他人选。”阿莱西亚叹息一声，“你在我眼中一向冷静理智，为什么在这个时候……”
宁以歌沉默良久，最后说：“就让我糊涂这一回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君臣 永不可变更
阿莱西亚与百里寻的私谈没有持续太久, 百里寻明白此次执政官真的只是想亲眼见一见他，而从此时起他才真正地被她划分为自己人。
百里寻从书房里走出来的时候，路远锋叫住了他。
这位退居幕后十年之久的老将站在阴影里带着笑意看他, 却令百里寻不寒而栗。
“我觉得有些话还是得说明白。在行动的最初, 你与宁以歌达成了初步合作, 但我们其实并未想过留下你的性命。”
百里寻的神色微动。
“相信你也明白斩草除根的道理, 即使你有被策反的可能, 但毕竟一个会背叛家族的S级还是过于危险，我们无法保证下一次危机降临你不会再次倒戈。但令莱亚与我都意外的是，宁以歌突然改变了态度，提出给你一条生路, 她会验证你的诚心。”
在百里寻不知道的时候，他的生死在这些掌权者的手中翻覆了几个来回。
路远锋的话语中透着冷酷至极的理性：“宁希，我叫你这个名字是希望你能够彻底与来路切割, 你在百里家的过往是永远不可再提起的隐秘。宁以歌有野心, 她想要那个位置，而你就不能仅仅是她的恋人，你还须是她的臣子, 是为她扫清障碍的武器。”
“但情感也许会随着时间断裂，信任在这波谲云诡的领域也只是为利益所操纵的傀儡。如果想要与她真的走完这一生，你们之间就不该只有这些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