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身侧的李珵，“让殿下也陪你们，殿下个子高，纸鸢定能放得最高。”
李珵颔首，“届时我们比一比。”
病患们也纷纷上前道谢各位大夫，也感念岐王殿下。
从前坊间有流言，说岐王殿下弑兄杀父，便是颁了不少良政也是凶戾难测。
如今亲眼见了才知，胡说八道！
眼前的殿下待他们体恤温柔，甚至还会在灶边搭把手，帮着添水。
殿下会做饭呢。
一番辞别过后，宋竹眠、李珵与令狐旭三人，沐浴更衣，踏上返回府城的路途。
来接的依旧是一辆驴车，李珵娴熟跨上去。
令狐旭“啧”了一声，“师爹，一回生二回熟，三回......等日后我赚够了钱，给师爹置办一头最威风的驴子，配一辆气派的驴车！”
李珵白了令狐旭一眼，“不是马车？”
驴车轱轳碾过乡间土路，铜铃叮铃叮铃，渐渐驶离小荒村。
道旁桃花灼灼盛放，粉瓣随风纷飞，落得满路都是。
沿路一丛丛迎春花铺展，蜂蝶绕着花枝翩跹，东风拂面，尽是花香。
驴车上，宋竹眠捧着那幅孩童们画的画，久久不舍得合上。
令狐旭瞥见她的模样，小声问：“师爹，师父这是要哭了？”
李珵回：“你师父是不会哭的，转过去。”
令狐旭乖乖扭过头，背对着二人专心去看春色，不再回头窥探。
宋竹眠吸了吸鼻子，拭去眼角湿意，“往后这幅画便是我的传家宝了，我要挂在我的医馆里头。”
“要做传家宝。”
李珵似是漫不经心，“那岐王殿下送你的画，又放到何处去了？”
宋竹眠猛地睁圆双眼，一时语塞。
李珵不等她开口，便自顾替她道：“让我替眠眠说罢，还在长安的医馆墙上挂着呢。”
宋竹眠急忙回：“殿下，你听我解释。”
“谢燕的画，你都带回江南。殿下送的，反倒只丢在长安医馆。”
李珵低哼：“待回长安之后，你也得把殿下的画，也当做传家宝。”
令狐旭还在看风景，没转过脑袋，脱口而出：“师爹，你好自恋啊。”
驴车一路悠悠南下，再坐上小船，重回苏州府城。
苏州府城再无重症病患，余下的皆是寻常风寒小疾，不足为惧。
蔡知府听百姓感激他与民同甘苦，亲自监督修河堤与发药材，每日乐呵呵，都快给宋竹眠二人塑上金身了。
三人买了些吃食，回到宋氏医馆。
宋竹眠踏进门口，张嘴便唤：“阿姊，我回......”
竹屏旁，宋月被李珣横抱在怀中，一旁窈窈抱着流云，陈泽挠着后脑勺。
第83章 垂钓去
一行人在门口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令狐旭走在最前头，瞠目结舌，“表、表弟......你这是在锻炼臂力？”
真是一幅好光景。
被横抱在怀中的宋月登时面上飞霞，也维持不住这般姿态，连忙挣开李珣的怀抱。
李珣抬手抵唇，从容轻咳一声，“阿姊方才在替医馆的画轴除尘，踩的木凳有些歪扭不稳。”
宋月立刻接话，“是、是......好在、好在表弟手快，及时将我接住了，不然我脚下打滑，怕是真要狠狠摔上一跤。”
“正是如此。”
一旁的陈泽满脸愧疚，“这张木凳一直搁在外头，平日里给问诊的人坐，时常风吹雨淋。二月春雨连绵，木凳被水泡得不稳了，是我疏忽，一直没来得及瞧。月娘，我回头重新打两张结实的木凳送来，保证稳当。”
他“嗐”了一声，归家去拿木料，“还好表弟动作快啊。”
李珵微挑眉头，勾起一抹笑意。李珣余光恰好扫到弟弟的眼神，四目短暂相接，似是心照不宣。
宋月哪里还顾得上揣测二人神色，满心满眼都是多日未见的妹妹。
她飞奔过来，伸手将离家多日的宋竹眠揽进怀里，又揉她的脸和发。
宋竹眠被揉得脑袋晃动，“阿姊！我的头发！”
今日宋竹眠头上的发髻，是李珵无趣时便逮着她练习梳发以来，梳得最好看的双螺。
但完全抵不过宋月这一通揉搓。
不过两三下的光景，原本工整漂亮的双螺髻被揉得散乱蓬松，变成乱糟糟的炸毛小鸡窝。
宋月依旧抱着她不肯松手，“阿眠从来没有离开阿姊这么久过。”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宋竹眠靠在宋月怀里，“分开这般久，我可想阿姊了......我好饿，好想喝阿姊煮的粥，吃阿姊蒸的大馒头。”
这话逗笑了宋月，她松开怀抱，温柔替她理了理发，“知晓你今日要回来，都给你备着呢。”
她牵着宋竹眠的手，“馄饨、饺子、还有你爱吃的海棠糕，阿姊全都做好了。快快进来尝，别杵在门口吹风。”
李珵跟着宋竹眠往里头走，目光扫过墙边那幅宋月打扫，高高悬挂的画轴。
转眼近一年，蜂飞蝶舞的丹青却不曾褪色，仿佛昨日方才落笔。
呵。
不过如此。
挂在门口，适合辟邪罢了。
桌面上，刚出锅的白胖饺子摆在盘里，诱人得很。
祝窈小手捏着一双长筷，一刻也闲不住。
她将圆滚滚的饺子一个个串在筷子上，串成长长一串，而后凑到宋竹眠跟前，不由分说就往她嘴边递。
“姨姨快吃！快吃！”
祝窈兴冲冲道：“这是窈窈亲手包的，我在好几个饺子里包了铜钱。阿娘说，咬到铜钱最是吉利，能洗掉姨姨身上的疫气，岁岁平安，百病不侵！”
宋竹眠被她一串串喂得来不及吞咽，鼓着腮帮，嘴里狂塞两个薄皮大馅饺子。
喂完宋竹眠，祝窈立刻转头朝向李珵，“殿下快来吃，殿下吃了也能沾大福运！”
祝窈正式上线专职喂饭小能手。
小小的人穿梭在桌边，忙忙碌碌挨个给众人分派任务。
“都乖乖吃，窈窈瞧着你们下乡抗疫辛苦，全都饿瘦了！”
她板着脸安排，“姨姨今日吃够二十个，殿下要吃二十五个，令狐哥哥吃四十个！”
令狐旭哀嚎出声，“窈窈，我不是猪仔啊......”
笑语盈盈间，李珣也被投喂了一碗。
他慢条斯理夹起饺子咬了一口，模样斯文得体，赏心悦目。
宋竹眠咬着饺子，凑近李珵身侧，嘀嘀咕咕，“殿下，陛下用饭真好看，跟画中仙似的。”
“他一向吃得慢。”
李珵咬了一口皮薄馅足的饺子，“皇兄常年礼佛，从前不吃荤腥，登基后才开始慢慢食。”
宋竹眠诧异追问：“真的一点荤都不吃？”
“嗯。”
宋竹眠更是吃惊，“我从前听坊间闲谈，还以为陛下只是佛心重些，没想到竟是真的常年茹素。”
她又吃了个饺子，凑得离李珵更近了，“殿下，那外头传的关于陛下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李珵指尖一顿，垂眸看向身旁鬼鬼祟祟的小雀鸟，“什么？”
“就、就是那个那个啊......”
宋竹眠自是不敢说，毕竟她抢本子的时候见过一本《陛下与高内侍的二三事》。
她说的含糊，若嘴里含着饭胡乱咕噜。
李珵低笑一声，“什么那个那个，眠眠说什么？口齿清晰些。”
不远处端坐用饭的李珣听到二人嘀嘀咕咕的动静，目光扫了过来。
明明陛下的眼神不凶厉，却似是自带威严似的，莫名让人心里一紧。
宋竹眠登时噤声，埋头啃饺子。
陛下的耳朵这般好？
宋月又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走过来，放在李珣桌前。
李珣抬眸，温顺回：“多谢阿姊。”
等宋月转身，宋竹眠又贼兮兮埋下脑袋，再度凑到李珵耳边，“殿下......我其实发现了一件事。”
李珵慢条斯理嚼完口中吃食，“讲。”
宋竹眠眨着杏眼，“我怎觉得......陛下好像喜欢我阿姊？”
李珵神色没有波澜，随意回：“你才知晓啊，眠眠。”
宋竹眠嘴巴张得若鸡蛋般，“真、真的？！”
李珵点头，“不明显吗？”
“明显是明显。”
宋竹眠连香喷喷饺子都无心吃了，“就是、就是我不敢多想，陛下是九五之尊，定然佳丽无数。”
李珵回：“旁的帝王或许如此。可我皇兄宫中虽有太后娘娘当年强行安排入宫的几名宫人，但从未册封嫔妃，近过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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