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瑕,这一世,我绝不会让你当上皇帝!”
更不会让她,让爹爹,让整个柳家成为他的助力和棋子。
——
花月楼。
“爷,下次再来玩儿啊~”
“官人,小红正盼着您呐!”
……
“少爷,今儿个天色不早了,您是不是该回去了?”
“嗯,是吗?”
沈浮放下酒杯望着天边的月色,恍然:“是该回去了。”
他起身,不远处的琴姬恭敬地站起来目送他离开。
“今儿个月色真是美啊美~且听小生我~”
沈浮哼着走调的小曲儿晃晃悠悠地出了花月楼,身后的小侍一步不敢落下。
“沈浮哥哥!”
不远处,一辆马车停在那儿,车帘掀开,一个样貌俊秀的少年郎正朝他招手。
——
“依依,你又偷跑出来了?这晚上多不安全,还有怎么这副打扮?”
车内,沈浮先是看了眼窗外,随后看向女扮男装的柳依依。
“莫不是……想我了?”他刷地打开扇子,自诩风流。
“噗嗤!”
看到他这副不着调的样子,柳依依却由衷地感到高兴。
从前的她为什么会讨厌这人呢?
大概是因为崔瑕。
崔瑕越是端方有礼,不近女色,就越显得沈浮散漫轻浮,拈花惹草。
她不喜这人总爱去花楼的做派,可直到她死后看到沈浮非她不娶时才明白,他的一心一意都隐藏在了那风流的外表下。
只因为她说过“我们只是兄妹”,他从此便将自己当成了她的兄长,去花楼也是为了不想让父母催婚,更不愿让她有心理负担。
她怎么能到现在才发现呢?
柳依依怨自己。
“依依,发什么呆,问你话呢?”沈浮在她面前晃了晃扇子。
她立马回神:“哦,我,沈浮哥哥,你刚问了我什么?”
“我问你怎么自己出来了?你一个女孩子也不怕被人发现说闲话。“
”谁说我自己出来了,有小春陪我呢。”
“那你来这儿算怎么回事儿?”
“我……”她能说自己真的只是想见他所以才一刻都等不了吗?
“怎么不说话?你该不会……是自己想来花楼吧?去你你就偷偷跑过来一次,还被你大哥发现,回家就被你爹关了禁闭。”
“沈浮哥哥,你还记得这件事啊……”
“呵!”沈浮歪着身子斜靠着,“你大哥觉得是我带坏了你,还特意找过我,把我臭骂了一顿,你说我记不记得?”
“我……还是被沈浮哥哥你发现了啊。”柳依依只好顺着他的话这样说,她总不能说自己真的只是想见他所以才一刻都等不了吧?
这人不是在花楼就是去往花楼的路上,也知道在这见到他的机会比较多。
“好了,你就别想着去花楼了。”沈浮见她支支吾吾的样子劝道,“路上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说完,他下了车又踏上了自家的马车,护送柳依依送将军府。
柳依依心中一暖。
虽然沈浮哥哥看上去轻浮,但行事还是很稳重的。
——
“小白,给少爷我打桶水来,我要洗漱。”
“是,少爷。”
过了没多久,门打开,一个小丫鬟低眉顺眼地走进来,对他脱衣服的行为视而不见。
“给我倒杯水再走。”沈浮交代。
“是,少爷。”
小丫鬟目不斜视地倒水,“少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不用,出去吧。”
“是。”
丫鬟轻轻带上了门。
月色中,她来到了下房。
与她同住一屋的丫鬟已经睡下,清浅的鼾声在狭小的屋内回荡。
她躺在简陋板硬的木床上,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月亮。
“不管哪里的打工人都是一样的累啊,唉~”
“不说了,睡觉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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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小丫鬟的打工日常(3)
“小白,端茶。”
“小白,扫地。”
“小白,把少爷的衣服洗了。”
……
小屋外,江白任劳任怨地洗着主子的衣服,手臂那都快搓出火星子了。
“这什么?”她挑起一块布料放在太阳底下,“哦,是底裤,啧!”
晚上,干完一天活的江白倒在木板床上,无聊地望着窗外。
这一天的工作下来,要说辛苦吧,凭她现在的身体素质还真没啥感觉,但想到整天团团转的自己,她就莫名觉得累得慌。
也许她上辈子是条懒虫吧,怕累的很。
“嘎达!”
一颗小石子砸在窗台上。
她看了眼熟睡的“同事”,下床打开窗户,把绑在石子上的字条取下来打开。
【子时,老地方见。】
子时……
还有一个小时。
她把字条烧掉。
——
“咚!——咚!咚!”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打更人穿梭于街道中。
一道漆黑的身影从屋檐上一闪而过,踏雪无痕。
花月楼,销金窟,京城公子哥和达官贵人纸醉金迷,一掷千金的地方。
楼下灯火通明,最顶层却只落下寂静。
“大人,属下探查到三皇子近来似乎有意接近柳将军的小女儿。”
“柳武仁的女儿?”
身着墨色锦衣的男子坐在太师椅上把玩着酒杯。
“是。”
“下去吧。”
江白穿着一身夜行衣站在五位同僚中,低垂着眉,只等那位顾公公叫到自己。
“大人,七皇子并无任何异动。”
“嗯,下去吧,顾六,你来。”男人支着额头,眼皮耷拉着,眼中空无一物,声线冷淡疲懒。
江白上前行礼,依旧低垂着头,神态恭敬:“大人,沈世子与往常一般喝酒寻乐,偶尔七皇子上门拜访,两人关系亲近,但属下暂未发现其他异样。”
“嗯……”
男子阖着眼,叫人猜不透他的情绪。
“下去吧。”
“是。”江白恭敬退下。
她知道,接下来的事就不是她可以听的了,她也不是那位顾公公的心腹。
静悄悄地离开花月楼,远离喧嚣之地,于各个屋檐上跳跃奔走,感受凉风的吹拂。
“这白天给人当丫鬟,晚上还跟个贼似的,可真够累人。”
江白忍不住嘀咕。
她之前哪里能想到呢,两份工就罢了,还要受两份窝囊气。
“幸好窝囊费是双份的,不然再窝囊都不愿意干呐!”她边感叹着,边换下了【偷偷摸摸人士专用】夜行衣,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寒碜的小屋。
被子一盖,眼睛一闭,明天又是苦逼的,看不到希望的一天。
——
第二天凌晨五点半,江白准时醒来,洗漱穿衣吃早饭,然后开始繁忙的一天。
洒扫、给主子准备洗漱用品,早午餐有专人准备,不需要她。
按理说,她该伺候沈浮沈大少爷穿衣的,但这件事他一般都是交给身边的小童来,所以她只需要在他洗漱的时候整理床铺即可。
沈浮吃早饭的时候她就在一旁侍立,负责给他端茶倒水。
江白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很有眼力见的人,如果沈浮不出声,她压根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倒茶,万一对方并不需要呢。
好在这沈公子对这些小事并不在意,一般都是自己动手,她站在角落发呆就行了。
沈大公子用完早饭后通常会在院子里看书,至于什么内容,她就不清楚了。偶尔他也会去书房,书房沈浮不让她跟着,所以这个时候她就可以回去了。
到了中午,她就继续伺候人吃午餐,午休。
而她也可以回房间小睡一会儿。
下午的时间,有老师来给他上课,但江白总能听见那老头的怒吼,可见在课业这一块沈浮非常让人操心,更遑论他还经常逃课,但就算被老师告到他父母那儿他也依旧我行我素。
闲暇之余,沈浮会外出见好友,经常出没的地点就是花月楼,几个世家公子哥会在那儿小聚一直到半夜才回来。
王爷夫人为此劝过好几回,毕竟都十八该娶妻的年纪了,还成天寻欢作乐,夜宿花楼,没个正经样子,作为一个世子来说可以说是很没用了。
本来也安排过通房,结果不知道怎么的,那个通房丫鬟半夜哭着跑出来了。
至此,沈公子的房里就再也没出现过这类人。
丫鬟也是分等级的,江白只能算是普通丫鬟,通房丫鬟她够不上。因为老实本分,才分得了可以照顾主子的活,在沈浮面前露露脸。
但能有这个机会很大程度上还得归功于她真正的主子,顾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