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待会儿送两桶热水上楼,顺便带些饭菜。”
“是是是!”
——
洗过澡吃过饭后,江白去找隔壁找崔瑕。
“叩叩叩!”
没人应。
她皱眉,又敲了三下,还是没人应,她直接推门而入,结果这门一推就开。
崔瑕可不像这么不谨慎的人。
她反手关上门,往里走,结果就发现坐在浴桶里睡着的某人。
湿哒哒的衣服挂在衣架上,水珠落在地板上形成了一个小水洼。
当事人毫无所觉地闭着眼,长发遮面,看不清眉眼。肩头落在外面,白皙俊瘦的身体沉在水中。
“崔瑕?”她敲了敲这人的头,眼神克制地没有往水里看。
“崔瑕!”
“崔~瑕~”
“不会死过去了吧?”
江白推推这人的脑袋,结果他身体直接划入水中,眼看脸要朝着水砸去,她又一把把人捞上来。
“崔瑕!”
“崔瑕!”
又喊了好几声,连喊带晃,当事人终于睁开了眼。
“阁……下?您怎么在……”崔瑕看见江白时还困惑,再感受到身体的凉意时话蓦地顿住,骤然沉下身体背对她。
眼睫下的阴影中还带着赫然。
江白倒是很自在:“我敲门你没应,怕又出事,就进来了,然后就看见你睡着了。”
“抱歉阁下,我可能是有些累了。”崔瑕揉了揉额角。
之前瘟疫那会儿感染,身体还没好全又受了伤,加上一连日的奔波,太过疲惫,身体也时好时不好的。
“那你早点洗完吃饭,之后睡一觉,这菜都快凉了。”江白指了指桌上小二送过来的吃食,接着往床上一躺,拿出话本,翘着腿看起来。
崔瑕也习惯了她的做派,简单擦拭了一下身体后套上干净的衣服,将头发擦得半干后坐到饭桌上吃饭。
两人互不打扰。
——
晚上,雷雨交加,听那声势竟比白天下的还大,风飕飕刮着。
江白的睡眠一向很好,睡得呼呼的。
【宿主。】
【宿主。】
睡的正香时她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她嘟嘟囔囔地开口:“怎么了?睡不着?”
【……宿主,你再不去看看崔瑕,你就只能头七见他了。】
“啊?”
江白惊醒了。
她倏地睁眼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
【他发高烧了。】系统提醒。
江白一摸崔瑕的脑门,“是挺烫,能把人烧傻。”
主要崔瑕睡觉一向很安稳,不大呼,不磨牙,不放屁……所以她还真没发觉这人半夜发起高烧了。
古代的风寒发烧能死人,崔瑕情况还挺严重。
虽然这大晚上的医馆肯定关门了,还是得带人去看看。
要是人真的死了不但她之前的辛苦白费,顾公公那边也不好交代,毕竟人家也是给了“高额工资”的。
晚上宵禁,驾着马车去太显眼,虽然她有正当理由外出,还是低调点为好。
于是她给自己和崔瑕穿好蓑衣后,背着崔瑕离开了客栈。
一打开门,风雨浩荡,那声音如鬼哭狼嚎一般,头上的斗笠都要被风吹掀掉。
但江白,还是义无反顾地踏进了雨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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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小丫鬟的打工日常(32)
崔瑕很难受,脑袋昏昏沉沉,身体也好像有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一样沉重。
夜里忽冷忽热,起了一身的汗。
他好像听到有人在耳边喊自己的名字,但他醒不过来,意识仿佛泡在了幽深的湖水中逐渐下沉。
“呜~呜~”
不断的呜鸣声冲击他的脑海,冰凉的液体打在他脸上落入衣领中,激起一阵冷意。
有人不停地踩着水,清脆的声音甚至盖过了雨声。
身体不停在晃动,他在跑吗?
可是腿没有知觉。
“轰隆——”
电闪雷鸣给这声势浩大的雨天增加了几分恐怖感。
那轰鸣的雷声仿佛近在咫尺,灼热的吐息消失在冰凉的空气中,又是一声雷霆,崔瑕缓缓醒来。
他看到了藏在乌云中闪闪烁烁的紫光,看到了黑夜,听到了雨声,呼吸声,水花溅起声,还看到了背着他的人。
雨势那么大,这个人却一刻没有停歇。
他半睁着朦胧又疲倦的眼,目不转睛,渐渐的,雨声从他耳畔消失,只剩下了这人奔跑的脚步声。
慢慢的,他再次合上了眼。
——
“……他的情况比较严重,老夫只能尽力而为……”
“回去后多注意……”
“多谢大夫。”
……
江白站在门口望着外面的瓢泼大雨,目光悠远。
【宿主,你在想什么?】
“此情此景,我不禁想写下一篇感人肺腑的文章!”
【?】
系统有些搞不懂宿主的脑回路。
“你还不懂吗!晚上、大雨、我,背着发烧的病人去医馆……多好的叙事素材!你知道这场景表达了什么吗?”
【……】
“我在滂沱大雨中,冒着发烧的危险送崔瑕就医,这表明了我是个内心善良柔软且勇敢的人,并通过雨势的大烘托出我决心之坚定,意志之坚韧,以及对工作的认真负责!”
“大雨之下奋不顾身的身影……”
“啊!多么伟大的举动!多么伟大的我啊!”
系统:【……】
它怀疑宿主的脑子是不是被水给泡了,不然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发言。
大夫:“姑娘,这位公子你可以带走了。”
“哦哦,好。”
——
大雨宣泄了一晚大概是累了,从天上落下的雨珠变小,淅淅沥沥的,倒平白让人觉得这漫天的雨转了性子,变得温柔可爱了。
江白一手打着油纸伞,一手拎着药包跟糕点零嘴走在街道上。
下了一夜雨,街道变得透亮,空气也多了几分雨水的清新味道,再一个拐角就到了客栈,她看到了门口撑着伞,用玉簪半挽起墨发的崔瑕。
“阁下。”
他抬起伞面,雨珠随着动作从边沿滴落。
“滴答!”
那双宛若被雨水洗礼过的一双眼瞳看过来。
崔瑕着一身白衣,脸上带着病态的白,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伞柄,在朦胧细雨中显得那样清雅出尘,让人叹一声浊世佳公子。
而这位俊俏郎君面容俊秀,声音也俊润,就如这雨,清凉透心。
江白觉着这人站在那儿就像一副用墨着色的山水画,眉如山黛眼如水,不需颜色的点缀,就足够惊艳。
崔瑕的确有一张好面皮,否则前世的女主也不会一见钟情了。
“你怎么出来了?”她问。
“我看阁下不在,便出来看看。”
江白诧异:“看什么?生着病就在屋里待着,你看看我为了你身体的这些毛病花了多少银子!”
崔瑕好脾气地笑笑:“下次不会了。”
……
两人进屋。
桌上饭菜已准备好。
江白把药包跟零嘴放到桌上:“你自己冲药喝。”
她回到自己屋吃饭,再回来的时候发现崔瑕正盯着碟子里的蜜饯瞧,手边还有一碗还没喝的药。
发现他过来的时候便移开了目光。
“你想吃?怕苦?那你吃吧,我这人很大方。”
江白从盘子里抠出一颗最小的蜜饯放在桌上,之后端着盘子去了窗边。
她打开窗,看着外面的小雨,背对崔瑕而坐,一边把蜜饯塞进面罩里,一边看话本。
崔瑕望着桌上的这颗小小蜜饯,莞尔。
他将药喝净,拿起蜜饯放进嘴里,尝到甜味时,眼睛不自觉地眯了眯。
——
“阁下,休息一会儿吧。”
崔瑕掀开帘子对江白说。
“行。”江白看了眼天色。
有时候赶路,并不是能碰见村庄或城镇,他们就得在野外过夜。好在江白提前买了很多吃食,水也充足,倒不需要担心。
崔瑕也不娇气,两人就在车里将就睡一晚。
……
“砰!”
崔瑕一睁眼,就瞧见对面的人脑袋磕到了车壁,也不知道疼,脑袋摇摇晃晃的继续睡。
他抬手,又放下,最后默默挪开被对方踩住的脚,阖眼。
……
这天,江白正把枯枝丢进火堆里,在不远处方便的崔瑕忽然惊呼一声。
“怎么了?”她豁然站起跑过去。
听到她脚步声的崔瑕缓慢回头,面露窘色:“阁下,我被蛇咬了。”
“哈?”
“咬你哪儿了?”
……
“不就是肩膀,我还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