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莲娘,不过是陪她走了一趟,就白得了个金镶玉的手镯,那镯子她看了,沉甸甸的足金。
苏玥的八字她是见过的,很特别,当时那算命的就断言她是吃穿不愁的富贵命,桂娘不由生出了让福哥儿认苏玥做干娘的想法。
至于认裴慎做干爹……还是算了,裴慎那人不大好说话,平日里对福哥儿也不太热络。
夜里,桂娘同王学文商量起此事,王学文不信什么福星不福星的,翻了个白眼道:“你想什么呢,她自己的孩子都没有呢,吃饱了撑的要给你家孩子做干娘?”
桂娘不赞同道:“那可不一定,咱们福哥儿挺招玥妹子稀罕的,再说了,说不准认了咱们福哥儿这个干儿子,还能为她招来亲儿子呢。”
“你觉得行,你去说,别拉上我。”王学文不耐烦翻过身去,懒得同桂娘多说。
翌日,趁着裴慎上衙的时间,桂娘领着福哥儿跑来苏玥屋里。
苏玥抓了一小把蜜饯出来给娘俩解馋,桂娘不由道:“妹子,你这都不喝苦药了,还买这些东西吃,裴兄弟没意见么?”
苏玥愣了一下,裴慎为什么要有意见?蜜饯本来就是他买回来,叫她无聊时嚼着玩儿的。
笑了笑,苏玥道:“不是什么金贵玩意儿,随便买来吃吃,裴慎没意见。”
“那就好,若不然我都不好意思吃了。”桂娘讪讪笑了下,将一颗蜜饯塞进嘴里,转而同苏玥说起来意。
苏玥吃了一惊,她感觉自己都还是个不成熟的孩子呢,给人当干娘干嘛?
再者说了,一旦认下,就要对人家承担一份责任,她也并不想承担对别人家孩子的责任。
桂娘一脸热情,苏玥不好直接泼她冷水,假装苦恼道:“嫂子,我们家里的事情都得要听裴慎的,他说要不听他的,就把我赶回乡下去!
跟着他在城里吃香喝辣多好,我可不想被赶回乡下去,让城里的狐狸精占了我的位置,那我多亏呀。
你说这事儿得等他下衙回来,你跟他去商量,跟我说没用的。”
桂娘脸上僵住,好半天才道:“裴兄弟对你挺好的,他怎么可能把你赶回乡下去,再说了,咱们两家关系本来就好,还是同乡,认了干亲岂不是亲上加亲,裴兄弟想必也不会反对。”
“你又不是我相公肚子里的虫子,你怎么知道他愿意不愿意。”
桂娘:“……”
苏玥挺不舒服的,她没有直接拒绝是不想让桂嫂子难堪,可她不想对方难堪,对方却想让她难做。
用脚指头想,她都能知道裴慎才不愿意让她给人当干娘。
裴慎下衙后,苏玥便同裴慎说了今日之事,如她所料,裴慎一百个不乐意,冷声道:“她还真敢张嘴,认得哪门子干娘,在我这里你都还是个孩子,不知所谓!”
“我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便把这事推到了你身上。”
苏玥把她找的借口同裴慎说了一遍,裴慎听得直乐,“相公什么时候说过要赶你去乡下?何必如此大费周张,不听话,大不了打一顿屁股。”
苏玥用力瞪裴慎,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裴慎不再逗她,转而把之前花钱请桂娘照顾苏玥的事情说了下,道:“是我顾虑不周,原想着请熟人照看你方便些,现下看来以后还是雇人省心些。
不必觉得亏欠她,合得来便处,若让你不舒服无需惯着她。”
苏玥想到书中桂娘对“苏玥”不错,“苏玥”小产后,也是她一直在从旁照顾,不太愿把桂嫂子往坏里想。
桂嫂子从苏玥处碰了壁,自然不会真的来找裴慎商量认干亲的事,她自己也知道苏玥年龄还这般小,裴慎怎么会愿意让她给人做干娘。
王学文见她事情没办成,撇嘴嘲讽:“不叫你去,非得去,弄得两家子都尴尬。”
桂娘委屈:“你以为我愿意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我还不全是为了咱家福哥儿。
你不知道,苏玥命格奇特,四柱八字均为纯阳,天生就旺人,咱们福哥儿认她做干娘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王学文微微蹙眉,“你是如何知道这般清楚?”个人出生八字是隐秘之事,没人会轻易透露给他人。
“有一次我陪她去庙里算命,无意间听到。”
王学文目光沉了沉,警告桂娘:“你知道就行了,别给人说出去。”
“我知晓轻重。”
王学文一点也不想得罪裴慎,这些日子他打听到裴慎的授业恩师同陈季石竟然关系匪浅,怪不得裴慎能以殿试第四入翰林,才一入翰林就被陈季石看重提拔。
这官场上就没有什么凭本事上位,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不缺你一个,拼到底还得是关系,是人脉。
桂娘没再同苏玥提认干娘之事,只不过福哥儿没事儿就喜欢往苏玥屋里跑,他惦记苏玥屋里的吃食。
苏玥倒也不嫌烦,福哥儿还挺听话的,让干嘛干嘛,只要给口吃的就行。
苏玥不白给他吃,会指挥他做些小活计,比如帮她搬个凳子,递个抹布,到门口看看裴慎回来了没有?
然后才奖励给他小点心,告诉他天下没有白吃的点心,想吃就要付出点辛苦。
当年裴慎就是这么指使她的,她端茶、倒水儿、捏肩捶背,什么没干过。
这日,苏玥听到外头有货郎的吆喝声,便带着福哥儿出来看看。
那货郎岁数不大,乍一瞧见门里出来个这般俊俏小娘子,不由得看呆了去。
适逢裴慎下衙回来,看到眼前一幕。
第11章 没分寸
在裴慎眼里,那货郎眼神直勾勾钉在苏玥脸上,魂儿都被勾走了一般。
他大步走过来,本就身材挺拔,五官深邃,自有一股慑人气势,尤其此时还穿着一身官袍,随意地扫了对面货郎一眼,就叫那货郎慌忙低下头去。
“相公!你回来啦。” 苏玥朝裴慎摇了摇手中挑选的小铃铛,笑道:“你瞧这铃铛做得多精巧。”
“若喜欢,便买下。”
“三郎帮我拿着,我再挑些别的。” 苏玥把铃铛放进裴慎手里。
福哥儿畏惧裴慎,自发自觉挪动脚丫转到苏玥另一侧,偷偷拉了拉苏玥的衣角,那意思是别忘了给他买糖吃。
苏玥拍拍他脑瓜,买了一些针头线脑,给买了一包麦芽糖,正要掏钱给人家,裴慎已经先一步替她付钱。
他看向货郎的目光中带出寒意,小货郎挑起担子撒丫子就跑,他心虚,方才确实看人家小娘子看呆了。
回到屋里,福哥儿也不敢缠着苏玥了,自己老老实实坐在小板凳上吃糖。
小孩子吃多上火,苏玥只给他三颗,剩下的自己收起来,顺手捏了一颗麦芽糖塞进裴慎嘴巴里。
裴慎温热的舌尖趁机卷上她手指,吓得苏玥慌忙瞅了福哥儿一眼。
小崽子眼里只盯着糖,没空盯她。
苏玥用力瞪裴慎,裴慎喉间发出一声低笑,松开了她,苏玥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人已经被裴慎带进里间。
裴慎大掌托住她后脖颈,将口中的麦芽糖反推入她口中,苏玥气得跺裴慎脚丫子,也太不卫生了,她报复回去,把粘上自己的口水的麦芽糖用力顶了回去。
裴慎当她面,细嚼慢咽的,将糖一点点吃了去。
苏玥:“!!!”
“家里还有多少银钱?”裴慎冷不丁冒出一句。
“连带着炭火银子,你总共给了我五十八两,陈夫人寿宴花去三十多两,后面又买了炭,再加上一些七七八八的花用,也没剩下多少。”
扑哧,裴
慎乐了,道:“没叫你报账”
苏玥瘪了瘪嘴巴,“你是要用银子么,我看看还剩多少。”
苏玥从柜子里取出存钱的红色木匣子,才刚一打开,她就看见一锭明晃晃的大银锭子骨碌进去。
苏玥瞪大了眼睛。
裴慎看她一副小财迷样好笑,“咣当!”又一个大银锭子扔进箱子里。
咣当!
咣当!
……
裴慎宽大的袖口变戏法般,一连滑出四颗大银锭子!
苏玥彻底不淡定了,抓住裴慎的宽大的袍袖,往里瞧,小脑瓜都要钻进去了。
裴慎笑着将苏玥拦腰抱起,亲她耳朵。
坐在裴慎威严的官袍上,身边摆着明晃晃的大银锭子。
看——
钱、权、男人,她全都有了。
这不得及时行乐,死了不亏。
迷迷糊糊被裴慎抱着吸了半天,苏玥猛然想起外头还坐着个福哥儿呢,吓得“哧溜”一下从裴慎大腿上滑下来。
裴慎朝外间看了一眼,道:“我在屋里,他不敢进来。”
“裴大人你威风。”
从钱、权、男人的诱惑中清醒过来,苏玥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这么多银子是打哪来的?
苏玥有些紧张地拉住裴慎衣袖:“这……这银子不会是你贪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