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不准我死,伯年就好好活着还债。”
“砰!”虚掩着的房屋门被王氏一脚踹开。
萧伯年说了,不准任何人打扰,可王氏要撒泼硬闯,府里谁又能真拦得住,以前拦过,老爷又会说夫人又不是外人,惹她发火干什么。
一进门儿,王氏就哭天抹泪儿扑到萧伯年身上,“她让你死你就死,她让你活你就活,那我呢?我们娘仨算什么?
萧伯年,你还有没有心?
呜呜呜,我不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王氏一把拽下头上的簪子,二话不说就往自己脖子上比划。
萧伯年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手腕,低声怒斥:“你跑来干什么?”
“你说我跑来干什么?我若不来,家都被人偷了!”
眼下情形,便是萧伯年的心腹之人,也不敢再待在这儿了,有多远躲多远!
王氏满脸是泪,恨恨地盯着萧伯年:“你说,是我重要,还是她重要?”
萧伯年简直要被王氏这蠢问题给气晕。
王氏见他不说话,怒气更甚,咬着牙恨声道:“若是她重要,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飞鸟尽,良弓藏,走狗死,狡兔烹,既然我已是无用之人,绝不碍首辅大人的眼。”
话音落地,王氏的脖子就朝着手上的簪子用力撞去。
萧伯年万没想到她会来真的,情急之下用另一只手去挡,尖锐的金簪一下子扎进手臂,鲜血涌出,疼得萧伯年脸都白了,他不敢想象这金簪若要扎入王氏的脖子,这蠢妇还能不能有命?
“伯年!伯年!你没事吧?”王氏慌了。
“你给我闭嘴!”
“好,我闭嘴,伯年,你怎么能这么傻,我就是吓唬吓唬你,你不拦着,我就松手了。”
萧伯年气得脑门上青筋突突直跳。
裴氏不想再看他们一对奸夫淫妇打情骂俏,冷哼一声,扭头便走,萧伯年想去送,被王氏死死抱住他大腿:“伯年,你的胳膊还在流血,医
官!快去叫医官!”
裴氏到现在哪还看不出,王氏一番唱念做打,这是故意演给她看呢,好叫自己看清楚,萧伯年有多在乎她。
走出门口没几步,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身子直直朝后栽去……。
首辅府里兵荒马乱。
萧伯年纵横朝堂二十多年,也没有今日这般狼狈,两个都是孩子他娘,他哪个都不想得罪。
裴氏本就是身体刚刚养好一些,方才怒气攻心,一下就晕倒了,所幸没有大碍,缓过那一阵,就清醒过来。
萧伯年亲自端药倒水伺候着,王氏不高兴在一旁监视,她想说什么,被萧伯年一个狠厉眼神扫过去,强忍住没吭声。
裴氏盯着他,幽幽道:“萧伯年,我也很想知道,在你心里,是她重要还是我重要?”
王氏的身体不自觉绷紧。
萧伯年端药的手顿了一下,半晌后:“不要问我这般孩子气的话,我回答不了,也不会回答。”
不该说的话,他到死都不会说。
……
萧伯年以为总算两个都安抚住了,却不想,这只是开始,一个怕被抢走丈夫,总是疑神疑鬼;一个憋着多年怨气,故意挑拨,蓄意报复。
他想要的后宅安宁,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妄想。
与此同时,皇帝调任回京的圣旨到达南州府,裴慎归心似箭,即刻启程回京。
夫妻离别之苦对他来说,远比想象中更难熬,一路上风尘仆仆赶路,半个月后,马车抵达京城,依照规矩,他须得先进宫复命,而后才能归家。
故而又在宫里耽误了些时辰,裴慎终于回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家,一大家子出来迎他,母亲、继父、继兄将他团团围住说长道短,裴慎目光越过众人看到苏玥孤零零站在人群后,大步上前,不顾家人在场,一把将苏玥拉入怀中,紧紧抱住。
“玥儿,我回来了。”
是夜,苏玥可算是知道人家说的男女有别,分开这段时日,她有时候也会想要,尤其是小日子前后,但也不是非有不可。
而裴慎,九个多月没吃过肉的男人简直是一头凶狠贪婪的饿狼,眼珠子都是红的。
一开始她还有力气骂他禽兽,后面只剩下细碎的委屈呜咽,是真的哭了,她太丢人了。
可裴慎仍嫌不够,非要把人弄得更崩溃,到最后苏玥直接昏睡过去,床榻上一片没眼看的狼藉。
裴慎俯身拨开她汗湿的碎发,珍而重之地轻吻她额头。
不是故意要欺负她,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仿佛逼出她最狼狈脆弱的一面,才让他心里有了些许安定,确定眼前这人是他的,唯他所有,完完全全只属于他。
翌日,苏玥快晌午时才转醒,睁眼便看到裴慎面朝向她,斜倚在床榻软靠上,手执书卷,垂眸静阅,一派温和沉静的君子模样,仿佛昨晚的禽兽跟他毫无关系。
苏玥气得一脚踹过去,不想浑身骨肉酸酸软软,白嫩的小脚丫软绵无力,反被裴慎攥住脚腕,俯身在她脚趾尖亲了一下。
苏玥嘟囔一句:“也不嫌脏。”
裴慎抬眼看她,那目光里的意思明明白白。
昨晚画面不受控制回闪,苏玥一下子就懂了,俏脸爆红。
裴慎闷笑着放下书卷,揽过她亲了下鼻尖:“渴不渴?”
苏玥瞪他,那意思是你说什么废话,流了那么多汗,她都快渴死了。
裴慎也一下子就懂了。
裴慎起身去倒水,苏玥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朵朵红梅绽开,可真是凄凄惨惨戚戚。她认真想了想昨夜的次数,一、二、三、四、五……?
有六和七吗,后面她真记不得了,苏玥目光狐疑地落在裴慎身上。
“玥儿为何这般盯着相公?” 裴慎端了温水回来。
苏玥好奇道:“你脚步都不虚浮的吗?”
裴慎:“……”
他虚浮也不能让她看出来呀。
裴慎垂眸看她,语调是被人小看的不高兴:“虚不虚浮,玥儿试试不就知道了。”
“有本事你今晚继续做七郎!” 苏玥眼波流转,坏笑着伸手拧裴慎腰间的软肉。
裴慎:“这般贪嘴,原是昨晚叫累是口是心非没吃够。”
“再胡说八道,咬你。” 苏玥嗷呜一口,小尖牙在裴慎手腕上留个牙印,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淡盐水,含在嘴里荡一荡,吐到漱盂里。
如此反复几次,这才接过温水喝,刚喝完,嘴巴又被人堵上。
被亲得迷迷糊糊间,苏玥想起上辈子裴慎知道她同萧景贤“勾勾搭搭”后的阴冷眼神。
那时候,他还没有现在这般在意她。
她更想起裴慎对萧家下手时毫不留情的狠厉。
苏玥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怎么了?”裴慎松开她。
“没事,我有点冷。”
屋里炭火烧得很旺,裴慎不觉得冷,甚至热到有几分燥,不过小姑娘家身子和男人不一样,他亦没多想,替苏玥披上外衣,顺手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颊。
他在外头思念成疾,没心没肺的小丫头竟还吃胖了些。
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太久没见,他总觉苏玥从前乖巧可爱的眉眼间多了些桀骜傲娇,隐隐透出说不清的魅惑。
这也是昨晚他失控的原因,他害怕。
还是乖乖巧巧抱着他叫相公,满眼依赖,满心都是他的小月亮更让他安心。
逼得她溃败,求饶,缩在他怀里崩溃哭泣,那一刻,他的心终于落到实处。
他一直都知道她好看,是男人无法抗拒的那种好看,在大院时王学文对她的借故搭讪不过是想满足他内心不可见人的那点子馋。
至于在自己面前装作对她的各种挤兑,不过是为了掩饰。
便是林砚那伪君子,亦偷瞄过苏玥不止一次。
所以他才拼命想办法想搬离大院,不想让任何人窥探自己的宝贝。
若非促使萧景贤同苏娴订了亲,又得到萧伯年的保证,他必是要带着她离京的。
春莺同青禾进来伺候梳洗,裴慎这才发觉,从昨晚就没见到柳霜在屋里伺候。
裴慎眉间微蹙了下,没多问。
这时候才起,苏玥不好意思出去吃饭,在自己房里简单吃了些,反正一会儿也要去锦绣楼,已经提前订好了宴席,一家人为裴慎接风洗尘。
用过饭,两个丫头替苏玥的衣裳熏香时,裴慎走过来:“这香倒是好闻得紧。”
他的记忆力很好,这香很特殊,他在苏珩身上闻到过。
“前些日子我大哥给的,这香男女皆宜,你若喜欢,下次多讨要些回来。”苏玥随口回了句。
裴慎踱步到她身后,梳妆镜里一前一后映出两人的脸,他抬手从妆匣里捻起一朵珠花,别到她鬓边:“同你大哥,一点都不知道客气么?”
“大哥对我很好,我若见外,才是不把人当自己人,这次娘能平安到京城,多亏了大哥,你回来了,得记得谢谢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