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娘红着眼睛看他:“你还要不要脸?”
“不可理喻。”王学文一甩袖子回了里间。
桂娘气得跺脚,气自己丈夫心思不纯,又气苏玥会勾搭男人。
桂娘屋里发生的一切苏玥自是不知,毕竟除了桂娘自己把王学文当个宝,苏玥可完全没这种想法。
苏玥回屋后同裴慎道:“三郎,一会儿我还要去国公府一趟,玉安姐早前就约了我。”
微顿了一下,裴慎佯装不悦:“今儿苏姐姐,明儿玉姐姐,我这正经夫君反倒要排她们后面,她什么时候约你不成,偏要赶我休沐时同我抢,我不准。”
苏玥被他逗乐,“相公成日里的对着我,你不烦呀。”
“我为何要烦?”裴慎拉过苏玥,“难不成玥儿对相公腻烦了?”
苏玥故意对裴慎道:“嗯,有一点。”
“你说什么?”裴慎一只手臂禁锢住苏玥的腰,另一只手挠她痒处。
苏玥咯咯笑,裴慎逼近她,眼里威胁的意味十足:“刚刚说什么,相公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好、好话不说二遍,好女、好女不嫁二夫!”
裴慎被她后一句话取悦道,拍了一下她小屁股:“不乖。”
说完他俯身下来,带着些惩罚的意味,他吻得很深,苏玥喘不过气,脸蛋红红,眼泪都逼出来了才被放开。
苏玥喘着气瞪他,裴慎揽过她头,轻吻她发顶。
平息下来,苏玥进屋换了身衣裳,霜白色交领袄子,领口粉色窄边绣着折枝梅,下着水青色百褶裙,裙腰系鹅黄丝绦,鬓边斜插了一支流苏簪,耳朵上戴了小巧的珍珠耳珰,当真是光彩照人。
犹觉不足,苏玥又对着镜子将眉毛描画一番,涂了薄薄一层口脂。
裴慎发现苏玥现在越来越爱美了,不止爱美,她还很会打扮自己,那些个粉脂眉笔在她手下就像会变戏法一样,会让同一张脸绽放出截然不同的美,真的勾人。
目送着苏玥神采奕奕出了门,裴慎目光沉沉。
银子,还是银子,他需要银子,眼下最需要的还是要买房子,有了房子就能顺理成章买丫鬟贴身伺候玥儿。
不止需要银子,他还要权势,他不能再这样按步就班下去了。
裴慎有强烈的预感,萧景贤那种人骨子里同萧伯年是一种人,一旦认定的目标,为了达到目的会不择手段,毫无道德廉耻和底限。
为了把玥儿诳骗过去,他能毫无顾忌地把静阳公主以及那些京城贵人当工具使唤,他就能做出更出格的事情来。
就像他那个无耻的母亲,她爹乃当朝吏部尚书,要调查萧伯年的过去很难么?
萧伯年又不是才成亲,他儿子都六岁了,真能瞒得住么?
无非是装傻罢了。
同这种人对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
三日后,下来早朝,陈季石跟上萧伯年,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阁老,裴慎有书信托我转交。”
萧伯年的身形微滞了一下,脚步却是未停,又朝前走了几步,这才略带不悦道:“他把老夫当什么了,若非老夫爱惜他才华,惯他这臭毛病。”
他嘴里说着不惯人臭毛病,却是抬手将书信从陈季石手中抽走。
陈季石还真没见萧伯年这么迁就过谁,便是他自己亲儿子惹怒了他,那家法也是叫人生寒,他跟了萧伯年这么多年也方才能在他面前说上些话,裴慎却可以任性如斯。
这人可是萧伯年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萧伯年欠他的呢。
萧伯年轻轻抖开信纸,纸上字迹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勾画之间仿佛还带着他启蒙的影子,裴慎四岁拿笔,是他握着儿子的小手一笔一画教出来的。
反倒是后面有了景礼同景贤后,他忙于仕途,几乎没有时间管教两个孩子。
等他有时间想管教时,已经被养成型了,想要掰过来,难如登天。
说陌生,是因为裴慎的字迹要比他有风骨,他的字如今是太过圆融了,少了年少时的意气和棱角。
书信的内容很裴慎,就一句话。
臭小子,当真是多写一个字都能累着他。
陈季石看到萧伯年脸上的表情似宠溺似好笑又好似心酸,又好似什么表情都没有,仿佛一切都只是他自己的错觉。
晨光浸染了朱红宫墙,萧伯年沿着长长的宫道行走,玄色鹤氅宽大的下摆被风卷起,惊鸿一瞥间,绯色官袍隐现,沿途之人尽皆屏息垂首。
陈季石突然发现这位执掌朝纲、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首辅大人清瘦的惊人。
如何能不操心呢,高处不胜寒,但凡一招不慎,整个萧氏一族以及追随他的势力便是万劫不复。
家国天下可全都在他身上担着呢。
这也是陈季石愿意追随萧伯年的原因,萧伯年是权臣,也是能臣,大雍朝这烂摊子还真不是放谁身上都能撑得起来。
第30章 为何要惩罚相公
晨光正好,苏玥坐在窗前临字帖,桂娘又厚着脸皮过来,她虽生苏玥的气,可除了苏玥这儿也确实没什么地方可去。
她带了笔墨,还有几张竹纸过来,她识得一些字,也会写些简单的,有了之前几次经验,苏玥这次没有多话,人家自家男人就是翰林,用不着她多嘴。
娘俩愿意在这里写就在这里写,总归福哥儿还算听话,给点吃的就能老实好半天。
桂娘写字不过是为了找个由头同王学文和好,心思并不在字上,总憋不住同苏玥说话。
苏玥道:“裴慎同我说做事不能一心二用,尤其是这练字,需得“眼到、手到、心到”,三者合一,如此方能写出好字。
嫂子若是静不下心来,不如改日再练。”
桂娘脸一红,正要辩解,莲娘在外头喊人。
“妹妹,玥妹妹?”
“莲姐姐来了,快进屋来。”苏玥放下纸笔,
把人请进屋里。
莲娘瞧见她桌上写了一半的字帖,好奇凑过去看,这一看忍不住惊叹出声:“呀,妹妹你可真叫人刮目相看,我虽不懂,可也看得出这字写得真好。
这才来京城多少时日,妹妹不止识字了,还能将字写得这般好,可见平日里是下了真功夫的。”
她转过头朝着苏玥揶揄一笑,“也是裴大人教得好,名师出高徒。”
苏玥道:“莲姐姐你快别夸我了,这不是在家闲着也是无聊,写着玩儿的,姐姐来找我可是有事。”
“对,是好事。”
“什么好事?”
“我跟你说,西城那边有一郎中,姓张,医术高明,尤其擅长调理女子不孕之症十分拿手,我有个远房表妹成亲五年无所出,你猜怎么着?
才找他调理了半年多,前几日竟是传出了喜讯,咱们也叫人瞅瞅去。”
莲娘生自家大姐儿时伤了身子,后面就一直怀不上,如今大姐儿在老宅那边由老太太照看着,就是为了方便她与赵芮行事,早点为赵家开枝散叶。
若是一直都生不出儿子,老太太必不依她,到时她就不得不为赵芮纳妾了。
正是自家知道自家的苦,得了消息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苏玥。
相比莲娘的兴奋,苏玥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依照书中设定,想让她怀孕比登天还难。
不过她前段时间拼了命的要生儿子,现在突然又不上心了,怪怪的,去走一趟也无妨。
旁边桂娘听到莲娘这话,心中一紧,忙问道:“莲妹子,你说这郎中真有这么灵验?”
莲娘笑道:“自然灵验,我家表妹还能骗我不成,玥妹妹这般貌美,若再能给裴大人生个大胖小子,这还不得给宠到天上去。”
“是,是么,那我也跟你们一块去看看,我这最近总是月事不调。”桂娘喃喃道。
“成,你们俩先收拾着,我过去叫何琇一声,看她去不去。”
何琇早就听见外头动静了,撇了撇嘴巴,“人真是现实,苏玥现在是香饽饽,莲娘有好事儿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苏玥。”
何琇并不想太早要孩子,她平日里与林砚行房要么是安全期,要么要求林砚弄在外面,林砚亦知道俩人现在要孩子不合适,并没有强求何琇。
不过何琇实在好奇苏玥到底怎么回事儿。
苏玥刚来京城那会儿傻乎乎的,也不知道避讳,就直愣愣说她同裴慎行房之事。
抱怨怀个孩子怎么就这么折腾人,一折腾一宿,一折腾一宿,每次她都要困死了,累死了,还是怀不上。
她们几个都是过来人,折腾一宿,怕累死的不是苏玥,而应该是裴慎。
莲娘套她话,问她一宿是多久,苏玥说她都听见外头公鸡打鸣了。
几人俱都一脸震惊。
偏苏玥还傻乎乎问桂娘:“嫂子,人家都说我这样的好生养,会不会是我相公不太行呀?”
她这话可真是让一院子的男人干脆别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