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郎中亦是尴尬,这妇科圣手真不是好当的,他忙道:“我写个方子给这位小娘子,”
这位张郎中确实是位良医,医人更医心,虽说苏玥的情况用药无用,可若不给开药,想必心中忐忑,以为没治了,反倒不利于受孕。
他开的是调理脾胃气血的方子,吃了无用,但用了也无害。
张郎中又宽慰苏玥道:“我观娘子年岁不大,想必娘子相公亦正当壮年,调理得当,必会怀上的。”
苏玥忙谢过。
张郎中看到桂娘领着孩子,还是个男娃,笑道:“这位娘子是要看何症啊?”
“月事有些不调,劳您给看看。”桂娘伸出胳膊,这次张郎中搭脉的时间倒是不长,笑道:“无大碍,平日里勿要多思多虑,少操心,少劳累,饮食得当便是,倒也用不着开药。”
桂娘心里松了一口气,她还想要再给王学文再生个儿子呢。
几人一道回去,莲娘本想安慰苏玥几句,可又觉得这是往人心口捅刀,她能生,苏玥不能生,安慰苏玥只能让她更难受。
桂娘一直拉着苏玥安慰说是她是有福之人,一定能给裴慎生个大胖小子。
莲娘瞅了桂娘一眼,总觉她这话挺膈应人,人家都不能生了,你还提什么大胖小子。
不过莲娘知道桂娘同苏玥关系一向要好,想是关系好,平日里说话随意惯了。
何琇觉得其实也不能算坏事,不能生有不能生的好处,不用避孕,不用过那道鬼门关,古代这接生技术可没那么靠谱。
苏玥真没有几人想象中那般难受,可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她不难受好像还挺对不住大家。
只能配合一二,装做一脸失落,一路上都没怎么开口说话。
是夜,明明苏玥只是不易孕,桂娘却说苏玥不能生,对着王学文好一通说道,她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在丈夫面前压过苏玥一头。
她说完这话,王学文都快羡慕死裴慎了,苏玥不能生,必然得给裴慎纳妾,娇妻美妾,齐人之福,哪个男人不想要。
咋啥好事儿全都让裴慎给赶上了。
王学文心里不爽,没好气道:“人家不能生,看把你给高兴的。”
桂娘哪里知道王学文是羡慕裴慎娇妻美妾齐人之福,只当他是心疼苏玥,气得咬牙:“怎么,她不能生,你倒是在这儿心疼上了。”
“人家有自己相公心疼,哪用得着我心疼?”王学文不想说话,翻身给了桂娘个后脑勺。
桂娘气不过,推搡他,“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
王学文不耐烦:“你胡说八道什么,赶紧睡觉,你不困我还困。”
“你说你是不是有鬼,你敢拿你的前程发誓你心里没鬼么?”
听她这般说,王学文彻底不耐烦,把被子往头上一蒙,不搭理桂娘。
他不止羡慕裴慎,还羡慕林砚呢。
就算知道别人碗里的肉比自己碗里的白米饭好吃,你不还得是吃米饭,世上的诱惑多了,诱惑就只是诱惑,
君子论迹不论心,真要扒开了凑近了看个清清楚楚,又有几个心里是干干净净。
王学文没有心力也没有耐心去安慰桂娘,呼呼睡去。
独留桂娘一人生闷气。
苏玥这边,也是把今日之事同裴慎说了一遍。
“三郎,我该怎么办?”苏玥把头埋在裴慎胸口,声音闷闷地,装得挺像。
总不能郎中说她不能生,她跟裴慎一点表示也没有吧。
裴慎早就有预感苏玥大概是不太容易受孕,也早就在心里接受了这个事实,是以并不意外,他揽着苏玥往身上抱了抱。
“这生儿育女其实就如耕地播种一个道理,种子不发芽未必是地的缘故,亦有可能是种子本身的缘故。
有多少小娘子因为不能生育被夫家休弃,可人家改嫁之后三年抱俩,到底是谁不能生还用说么。
男人不敢承认自己不行,便把罪过全都推到了女人身上。
那郎中说你不易受孕,又讲不出你任何病因,那就是玥儿身体好好的,人家总不好直言是你家相公不行,所以就只能说是玥儿不行。”
“可相公明明就很行。”
这话说得,哪个男人听了没感觉。
裴慎低头啄吻着苏玥的睫毛,“玥儿说说,相公哪里行?”
苏玥用行动表示,柔嫩的小手若有似无地轻戳
裴慎劲瘦的腰腹。
裴慎似咬似舔叼住苏玥的耳朵,声音带出暗哑:“告诉相公,这里怎么行了?”
苏玥抱得裴慎更紧了些,把脸埋到裴慎胸口上,鼻尖抵着他皮肤蹭了蹭。
“抬头看着我好吗?”裴慎轻轻抚摸着苏玥脊背。
苏玥从他怀里慢慢抬起头,目光冉冉,湿漉漉的明眸中映衬出裴慎的倒影。
“乖。” 裴慎在苏玥额头落下奖励般的亲吻,“玥儿说说相公的腰怎么好了?”
苏玥言简意赅:“从来不知道累。”
裴慎喘着气,噙住苏玥柔软水润的嘴唇:“喜欢相公吻你么?”
苏玥点点头。
“有多喜欢?”
苏玥在裴慎下巴上咬了一口,明显有些恼羞成怒。
裴慎笑了笑,又问她:“就只喜欢相公吻你么?”
苏玥眨了眨眼,想起莲娘担忧她听不懂那老郎中的暗示,自己扑哧乐了。
苏玥笑着双手环住裴慎的腰,小手假装不小心向下滑了一大截——对,她可太单纯了。
“相公,你硌我手了。”
裴慎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苏玥却是不跟他玩了,自顾自翻了个身:“相公,我好困,我要睡觉。”
裴慎想要生吞了苏玥的心都有了。
苏玥又转过头来认真朝裴慎道:“这是我对你的惩罚!”
“为何,相公做错了什么,你就要惩罚相公。”
“你不爱惜自己,你行不行,只有我有资格说,其他任何人都没资格说,你也没资格!”
裴慎实实在在被苏玥感动到,情不自禁不带任何情欲的亲吻苏玥,极尽温柔的包裹她。
他甚至生出庆幸,庆幸苏玥不能生,那样就不必承担分娩的风险。
孩子有的是,苏玥只有一个,若是她真的喜欢孩子,抱回一个来养着就行了。
他还有点感谢萧伯年当年抛弃他,若是在萧氏那种让人窒息的家族里,即便有他护着,苏玥也会承受想象不到的压力。
若没有萧伯年的抛弃,他也不会遇到苏玥这个小青梅。
母亲这么多年过得确实很辛苦,可继父对母亲几乎言听计从,真心爱护她,甚至对自己这个继子都爱屋及乌。
而在他的记忆里,母亲同父亲在一起时,她永远都在仰视萧伯年。
好像冥冥中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裴慎轻声呢喃:“玥儿,你是我的小月亮,我的小神明。”
……
第31章 裴慎,我牙疼。
一早起来,苏玥突然牙疼起来,疼得她受不了,想要撞墙的感觉,一个劲儿掉眼泪,想要用冰块冰着。
裴慎给她瞧了瞧,好像是后槽牙的位置长了一颗智齿,他是二十三岁时才长的第一颗,苏玥怎么才十八岁就长了。
裴慎要王学文帮他告假,又拜托桂娘帮忙照顾苏玥,他去问郎中拿药,顺便买些冰酪回来给苏玥止痛。
桂娘在旁边不以为然,一个牙疼还至于不让自己相公上衙去。
她生孩子都没敢叫王学文回来,这也太娇气了些,裴慎也真是的,就这么惯着她。
桂娘感觉苏玥一定跟裴慎隐瞒了她不能生的事情。
苏玥从来没牙疼过,不知道还有这种要人命的疼法,在屋里站着不是,躺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
桂娘看她一直走来走去,道:“妹子,你这才到哪儿啊,我当初生福哥儿,可比这疼多了。”
苏玥本来就烦躁,再者她也被裴慎养出几分脾气,见桂娘这般站着说话不腰疼,捂着腮帮子没好气怼了一句:
“你是你,我是我,你不怕疼,不代表我不怕疼,你能忍,我不能忍,我也不想忍。”
牙疼它不是疼一会儿,是一直持续不断疼,完全不给人喘息的机会,不要说苏玥忍不了,大男人都能疼哭。
尤其苏玥还是对疼痛十分敏感的人,同样的痛,她感官上要比别人放大数倍。
苏玥趴床上疼得来回翻滚:“我不用你照顾,你走,呜呜,我要裴慎,该死的裴慎你怎么还不回来救我……。
“裴慎、裴慎……裴慎你快来救我……”
她正委屈着,砰!一声裴慎推门进来了,跑得满头大汗,知道的是他娘子牙疼,不知道还以为他家娘子难产呢。
“呜呜,相公你终于回来救我了……我好难受,好疼。”苏玥看到救命稻草一样冲过去抱住裴慎。
她疼得额头浸出了一层细汗,汗湿的头发一缕一缕粘在额角,眼睛鼻子红红,可怜得不行,脆弱的不行,裴慎无声给她着擦眼泪,脸上的心疼都把桂娘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