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萧景贤气得肝疼,不止是气裴慎硬闯,更气他娘没出息。
当着他这做儿子的面儿,盯着年轻男子瞧个没完,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这喜欢俊美相公的性子还没改过来呢。
萧景贤不觉得裴慎长得同他爹有多像,他心里瞧不起裴慎,压根儿都不会拿裴慎同他爹做对比。
“母亲大人看够了没?”见王氏还盯着裴慎的背影瞧呢,萧景贤没好气开口。
王氏回过神来,皱着眉道:“贤儿,你找人帮母亲查查刚才这人的来路。”
“母亲这是什么意思,我爹可还活着呢。”
“你这混账小子,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总觉他有些面善,同你爹长相有几分相似。”
萧景贤给逗乐了,他娘的老毛病了,看谁都像他爹私生子。
当初查苏玥的时候,他早就把裴慎的履历家世查得一清二楚,没什么问题,就是普通的农户之子,上头还有两个哥哥。
萧景贤不知道的是萧伯年早就在裴慎的官籍档案上做了手脚。
在档案中裴氏并非改嫁,而是原配。
不过经由王氏这么一提醒,萧景贤仔细回想一下,好像裴慎还真有点像他爹,甚至同自己也有几分相像。
那是不是就是说苏玥其实就喜欢长得像他这样的男人呢。
萧景贤从小到大几乎是要什么有什么,很少有欲望得不到满足的时候。
正是因为欲望太容易得到满足,让他变得寡欲,那怕身边几个丫头个个身段苗条,如花似玉,也让他提不起半点兴致。
苏玥是他第一次春梦的对象,在春梦中他感觉自己不能自拔。
他一潭死水,寡淡无味的日子终于有了新的诱惑,他就喜欢这种不可控的诱惑。
就是小泼妇最近都不怎么出来,想见她一面太难了,可越是见不着,就越忍不住想。
越想裴慎就越是碍他眼。
……
裴慎几人一直喝到下半晌时候,才从酒楼出来,裴慎还好,没喝几杯酒,林砚亦不习惯贪杯。
王学文很有几分借酒浇愁的意思,对着自己猛灌,大着舌头说裴慎命好。
裴慎腻歪他这样,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人这一辈子长着呢,岂能因着他人或是自己一时的得失就这般怨天尤人。
桂娘能变成今天这样,王学文他自己也功不可没。
裴慎在酒楼门口叫了辆马车,到了胡同口,同林砚两人将王学文架了回去。
桂娘见裴慎同林砚好好的,就只有自家相公醉成这样,当是两人合起伙来把王学文灌醉了,心里不舒服,道:“裴兄弟,你咋不劝着他点,喝成这样。”
裴慎没搭理她,一天也不想让苏玥同桂娘同处一个屋檐下了,再好的心情都能让她给败了去。
谁也不欠他们的。
林砚忙说了一句:“嫂子,外头冷,先把人扶屋里去吧,免得着凉。”
苏玥午睡刚醒,听见动静,拉开屋门,裴慎身子一挡把她带了回去。
小娘子睡眼朦胧,眼里弥漫了水汪汪的光泽,娇娇懒懒的,小脚玲珑地露在外头,他不想让人看见。
“三郎你喝酒了?”苏玥皱着小鼻子,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
“喝了一些,不多,我这便换了衣裳去。”
裴慎换好了衣裳回来,苏玥已经替他沏好了热茶。
“那鬼市有意思么,三郎淘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裴慎笑道:“玥儿就不怕相公被人骗了么?”
苏玥边替他倒茶边道:“若连三郎这样的聪明人都能骗过,那人家就活该赚这份钱,咱们愿赌服输。”
说着苏玥把茶碗递过去咧嘴儿笑道:“不过能骗过三郎的人不多,他要有这么大的本事,他不止在鬼市能赚到钱,他去哪里混都活该他赚钱发财。”
苏玥作的时候能作,哄裴慎的时候也能哄他,前日郑玉安约她去放纸鸢,裴慎却非要她在家帮他缝补他那件天青色的袍子,说是天热了,拿出来才发现坏了,他等着要穿。
她都不知道在哪里划破的,从腋下到膝盖位置划破一长条。
她的意思是买一条新的,这条放家里穿,裴慎不肯,非说就喜欢穿这件。
她好长时间没去看郑玉安了,干脆把袍子送去裁缝铺让人帮着补,自己去了定国公府。
结果她回来以后,裴慎就不高兴了,蛮不讲理,非说她不把他的话放心上,却把郑玉安一个外人的话放在心上。
他简直就变身成一个不讲道理的小孩子,同她胡搅蛮缠,什么醋他都能吃,谁的醋都吃。
昨儿俩人赌了一天的气,谁也不搭理谁,今天早上裴慎走的时候俩人都还怄着气呢。
方才裴慎主动示好,她自然也要回应他。
裴慎便是知道苏玥哄他,心里亦是愉悦,他笑道:“玥儿闭上眼睛好么?”
“三郎是要给我惊喜么?”苏玥乖乖闭上眼睛。”
实际上她并不抱什么期待,她记得书中好像是有一个捡漏情节,不过捡漏的人不是裴慎,而是林砚。
林砚买了一副字画,对方送了个印章做添头,不成想书画是仿品,毫不起眼的添头竟是前朝大书法家的私人印章,价值不菲。
不及多想,苏玥就听到桌上一阵哗啦哗啦的声响,紧接着,裴慎吻上她的额头,鼻尖,睫毛,眼皮,“玥儿现在可以睁眼了。”
苏玥长长的睫毛扇动两下,缓缓睁开眼睛——
刹那间,她呼吸都要停止了。
银子、好多好多白花花的银锭子!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不,上辈子也没见过。
整间屋子里弥漫的都是金钱的味道。
一千两银子,其中的四百两,裴慎不要人家给银票,只要现银,五两一个的银锭子,八十多锭,可以数上好半天了。
他知道苏玥喜欢数银子。
第36章 你看裴某像冤大头?
苏玥都还没来得及做梦,她同裴慎就发财了,惊喜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叫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所以,在她并未干涉的情况下,为何剧情会不一样了?
正纳闷,苏玥就听裴慎笑道:“今早才刚系上玥儿亲手缝制的荷包,不成想便得了这意外之喜,玥儿好生旺夫。”
因着昨日两人怄气,苏玥今天早上便把缝好的荷包放在桌上,裴慎想用就用,不想用拉倒,反正她按照他的意思给缝好了,还花了好些个功夫。
吃完早饭苏玥还见那荷包在桌上放着呢,结果裴慎出门前进屋换了身衣裳,苏玥再进屋那荷包就不见了。
现下裴慎既是夸她,也是拐弯抹角同她赔不是呢。
接着裴慎又同苏玥解释了捡漏的过程,
苏玥听的咋舌,这跟白捡的有什么区别?
“钱来的太容易了,不花掉心里过意不去,三郎,我们去买房吧!”苏玥兴奋地抱住裴慎的腰,仰起头,水润的明眸亮晶晶地望过来,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裴慎——眼神里全都是对新房子的渴望。
“好,我们买房。”裴慎低头亲吻苏玥额头。
京城的庄宅牙行有很多,一般是相中哪个区域的房产,便在哪个牙行询价。
苏玥的意思是把范围确定在修文坊、五马坊、三元坊几处,这样的话裴慎上衙方便些,尤其是遇到刮风下雨的天气能少受些罪。
裴慎没意见,房宅之事苏玥喜欢最重要,他只管掏银子就是了。
一连四五日,裴慎一下衙,苏玥就拉着他一起去看房,实话说,苏玥是有些挑花眼,总觉得下一个会更好,房子每天都要住,她想要买个最合自己心意的。
裴慎不认为这是他家娘子优柔寡断,他认为是庄宅牙人狗眼看人低,看他们的穿着打扮下菜碟,给推的宅子全都中规中矩,没有真正令人眼前一亮的好宅院。
是他的疏忽,原想着找个有经验的牙人,能更快找到好宅院,倒是忘记越是老油条越喜欢凭经验办事,瞧见他们夫妻非大富大贵之人,便不想多跑腿,只领着看他认为他们夫妻能买得起的普通宅院。
第六日,裴慎同苏玥又到了牙行,带他们看房的高姓牙人见夫妻二人一连五六日过来看房,认定这是个购买意愿极强且又十分着急买房的好主顾。
俗称“好拿捏。”
若是能将一些平日里不好出手的房宅卖给对方,他不止能得到一笔丰厚的报酬,还能在牙行露脸,对他日后晋升行老大有好处。
“哎呦喂,高某正好生为难呢,裴郎君同娘子就过来了。”
裴慎扫他一眼。
高姓牙人一脸作难道:“是这样,郎君同娘子前日所看三元坊的那处宅院,因着地段好,今日一下来了两拨客人询价,其中一位王姓客人对这处宅院甚是满意。”
话音一转,他一副为裴慎着想模样:“我这与裴郎君聊得投缘,再说凡事亦有先来后到,便压着没敢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