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阶者称相轻,殊等者是为冒犯 ,下人冒犯主子乃悖逆之罪,绝非小过,卖身契在你这里,生杀大权便也在你这里。”
苏玥点了点头,作为享受权力享受好处的一方,她能说什么,只能庆幸自己没有穿成丫鬟奴仆什么的。
想到赵小喜年岁还小,一个人住南罩房孤零零的,再者柳霜住她们屋子隔壁,总觉夜里弄出什么动静,被听见了不好。
苏玥便建议不如让柳霜同赵小喜都住后罩房,两个丫头还能做个伴,裴慎却是不赞同,说这是规矩,亦是给贴身丫头该有的待遇。
若是贴身丫头同粗使丫头吃住都一样,你凭什么要她对你忠心呢?
你又凭什么让人人都想当她这个贴身大丫头呢。
主仆一体,便也是从让她听见、看见、参与慢慢培养起来的,让她明白她就是你的一部分。
要柳霜住隔壁就是要她时刻警醒着,听见苏玥动静第一时间过来照顾,没道理苏玥早上起来还要扯着嗓子冲外头大喊一声“我要起来。”这成何体统。
如此安排是对她忠心的培养,也是对她的观察,若是做得不好,亦没资格做什么贴身丫头。
若是从前裴慎是不会同苏玥说这些的,说了她也不懂,如今苏玥开窍了,他便也慢慢教她。
苏玥直被裴慎这般论调说得头皮发麻,她突然意识到她并有她想象中那般了解裴慎,反派他不是随便说说,
也不是因为他是反派才能和主角作对,才能在朝堂上搅风搅雨,是因为他有本事和主角团作对,有本事在朝堂上搅风搅雨才有资格做反派。
*
被何琇的乌鸦嘴说中,翌日一大早裴慎上衙后,桂娘还真就哭哭啼啼找来了。
她被小喜拦在院门口,“这位娘子还请稍后片刻,我这就去回了我家娘子。”
桂娘万万没想到苏玥有了大宅子住不说,竟还使唤上丫头了,瞧着这丫头穿得竟然比她都还齐整些。
“你是新买来的丫头?”桂娘道。
小喜听这话心里不喜,新来的丫头就新来的丫头,干嘛还非得新买来的丫头,叫人不爱听。
小喜瞧着桂娘同福哥儿一身装扮,也不像是什么有头脸的人,朝她抿了抿唇,“您稍后。”
苏玥听到小喜回话,一捂额头,来得还真快,她无奈道:“让人进来吧。”
小喜观苏玥神色,又见她没有起身去迎,更没有用“请”字,心中愈发肯定桂娘母子不是什么受欢迎的客人。
桂娘拉着福哥儿随小喜进到内院,行止主屋门口时,桂娘抬脚便进。
到了屋门口,桂娘抬脚就要进屋,小喜心中不喜,心说你到别人家做客,哪能这般直接就闯呢。
小喜拿胳膊挡了她一下,笑道:“我们娘子才刚起,待我回一声。”
桂娘心中不悦,心道你一个下贱丫鬟竟然还同我这翰林娘子摆起谱来了
她没好气道:“我同玥娘亲如姐妹,向来没有说走到门口还被拦下的时候,今儿还是头一遭。”
不等小喜开口,福哥儿已经撒开桂娘手,哧溜!从小喜身旁钻了进去。
“哎,你这小娃——”
小喜气不打一处来,年龄小,你也是个男娃娃,怎能随意往人家娘子屋里跑,没人教么。
桂娘却是不耐烦推了小喜一把,硬往屋里闯,她气小喜,也气苏玥,毛病越来越多,都是乡
下来的,谁还不知道谁,竟还学人家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摆起谱来了。
“嫂子为何要推我家丫头?” 苏玥蹙着眉头出屋来。
桂娘老实巴交地脸上露出一如既往地的那种亲热憨笑,“妹子,你这丫头可不行,也不管是谁就拦,忒不懂事。”
苏玥笑了笑,“不怪她,三郎定下的规矩,这屋子外人进来都得知会一声。”
桂娘讪讪,这事儿裴慎还真做得出来,往常住一个大院时,裴慎在家她基本都不去苏玥屋。
“嫂子进来吧。”苏玥一转身,看见福哥儿正抓着罗汉几上的干果蜜饯往嘴里塞呢,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往兜里装。
之前同苏玥住一块儿,裴慎给苏玥买的零嘴儿他随便吃,现下苏玥搬走了,裴慎也不给王学文介绍润笔的活了,一家子又回到从前生活的窘迫,如今家里存下的那点银钱又被王学文挥霍一空,福哥儿好久都没有吃到干果蜜饯这种好东西了。
福哥儿走上了同书中一样的老路,没出息,他是王学文的长子,又跟着王学文吃过苦,但凡他有点出息,争点气,王学文也不至于把全部心思都放到妾室母子身上。
苏玥上前按住福哥儿手,“别人家的东西不可乱动,即便是在婶婶这里也是一样,婶婶没开口,福哥儿就不该拿。”
桂娘见苏玥竟因为几个甜果就训斥自己儿子,还不让吃,过来拽过福哥儿,照屁股上啪啪就是几巴掌,“你个没出息的东西,八辈子没吃过甜果么,我叫你偷吃人家东西,我叫你偷吃人家东西!”
福哥儿被她打得哇哇大哭,吵得苏玥脑仁儿疼,桂娘这就是故意揍孩子给她看呢。
不问自取是为偷,孩子四岁多了,有自己自尊心了,她都没好意思对孩子说“偷”字。
王学文同裴慎一处为官,苏玥本不想将脸撕得太破让两家尴尬,桂娘却当她软柿子活该被捏。
苏玥没了耐心,扶住额头道:“我身子不大爽利,嫂子要训孩子回家训去,我听不得这般吵闹。”
桂娘总算想起她自己今日来的目的,忙用力瞪了福哥儿一眼,“别哭了,再哭娘下次不领你来了。”
这话凑效,苏玥这里啥都比他家好,还有好多好多糕点,他都想长在苏玥这里不走了。
桂娘厚着脸皮坐下来同苏玥东拉西扯,就是不提借钱的事儿,苏玥听得不耐烦,心说你这靴子到底还落不落下来?
早点开口,早点拒了,早点走人,难道非得要她说难听的话么。
谁知道铺垫够了,最后桂娘竟道:“妹子,我瞅你这院子挺大的,东西厢房空着也是空着,我和学文搬进来,你一个月还能多个租房的进项,咱姐俩住一块儿说话也方便。”
苏玥半晌都没反应过来,一旁柳霜同小喜亦都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话她竟也说得出口,人的脸皮怎么可以厚成这样.
把苏玥直接给气笑了,桂娘这是直接打算赖上她了呗。
桂娘还真是这么想的,自打苏玥搬离大院后,她家里就开始不顺当,这让她越发对那神婆的话深信不疑,因此前几日又跑去找人求,想要再多借一些运势。
那神婆却不想再沾手,说眼下这些本就是她命里该承受,夺人气运本就是伤天道、损人和之事,怎可贪得无厌,一借再借,如此逆天而行,莫说桂娘同福哥儿会遭反噬,她这施法之人亦受牵连。
桂娘听到说弄不好福哥儿会遭反噬,心生惧意,一时间不敢再强求更多,不能再借运,不代表她肯放过苏玥这又香又好啃的肉包子。
占苏玥便宜多了,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苏玥欠她的错觉。
苏玥就算性子再好也受不了她如此得寸进尺,苏玥算是看明白了,她越不想同人撕破脸面,闹到最后双方越难收场。
“小喜,替我送客!”
苏玥直接拂袖起身,她不发一次火,桂娘真就不知道好歹了。
小喜闻言直接上前赶着人走,福哥儿不肯走,想要去抱苏玥大腿被柳霜挡住,小喜则拉住他胳膊,拉扯间,就看到他脖子里那枚花钱。
这东西小喜还真见过,用来借人运势的,不是正经东西。
小喜如今卖身给裴宅,自是与主家荣辱一体,担心会对苏玥不利,直接嚷了出来,“桂娘子给孩子脖子里戴这种歪门邪道的东西,这是想借谁的运势呢,你不会是看我们娘子有福气,要借我们娘子的运吧?”
说着无心,听着有意,桂娘的脸色唰一下就变了,慌忙上前把自己儿子抱回来,瞪着小喜道:“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听着有意的不止桂娘一人,苏玥突然想起她的八字,桂娘还真就知道,因为当初桂娘陪着“苏玥”一起去求子的时候,桂娘还感叹她的八字奇特。
再看桂娘此时心虚的表情,苏玥只觉浑身发冷,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
晌午,小喜给苏玥拌了份爽口的香椿芽拌豆腐,又包了猪肉荠菜小馄饨,馄饨汤里放了葱花和小虾米提味,苏玥提不起胃口,勉强吃了两口便睡下了,一直到下半晌才昏昏沉沉起来。
福哥儿脖子里早就系着这枚花钱,原来早在那时候桂娘就开始算计她了,当时莲娘说过这东西邪性,她是半点都没有往自己身上想过。
在书中,“苏玥”因为自己没有孩子,一直都把福哥儿当自己的孩子疼爱,所以她怀孕快七个月流产到底是人为还是意外?
“苏玥”整个孕期,除了身边丫鬟,就属与桂娘接触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