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点画当如珠落玉盘,饱满圆润,切忌扁平尖锐,玥儿起笔轻顿做对了,行笔渐重不足,另这收笔回锋亦欠火候,相公教你……”
指点着指点着,就变成大手握住苏玥的小手在纸上运笔,再后来,苏玥干脆被圈住小腰抱怀里了。
苏玥不依他,“有你这般做人夫子的么,你这是有辱斯文!”
裴慎理直气壮:“既为夫子,亦为人夫,为夫抱自家娘子有何不可。” 说着他宣誓主权一般亲吻苏玥嘴唇。
没深入,吻得极浅,轻佻逗趣的意思更甚一些,舌尖轻顶着她的小虎牙来回戏弄。
苏玥笑着推开他,拿起没有墨汁的毛笔在他脸蛋上描画,写下“没脸没皮”四个大字,要他猜她写了什么字,猜错了罚他学猫叫。
在承认自己没脸没皮和学猫叫之间,裴慎选择学大虎,嗷呜着吞下苏玥小耳朵尖。
苏玥不肯,偏要裴慎学猫叫,主动亲吻裴慎,又搂着裴慎腰撒娇,嘴里叫着好相公,非要裴慎学猫叫给她听。
裴慎实在叫不出来,要求换个惩罚法子,苏玥笑道:“偏要你学喵!喵!喵!”
裴慎额头抵住她,“娘子教我。”
苏玥:“喵~”
裴慎:“你学得不像猫叫。”
苏玥捏着嗓子:“喵~”
裴慎:“猫~”
苏玥拍打他,“你学得更不像猫叫。”
虽不像,但人家学了,苏玥得认账。
风水轮流转,很快轮到裴慎写字,要苏玥猜猜猜,猜错了不用学小猫叫也不用学小狗叫,要像小时候那般叫他裴哥哥,好哥哥。
裴慎可没有苏玥那般老实,专挑眼皮、鼻尖、手心脖颈……这些身上的痒处下笔,苏玥一开始还当是裴慎同她玩闹,因为太痒咯咯笑个不停,又因为
说话要遵守规则,不能躲避只能忍着,她被逼得眼泪都出来了,一开始是骂裴慎奸诈不讲武德,后面干不过直接投降,一迭声地软着腔调喊“裴哥哥我不行了,裴大人饶命,裴夫子我错了……好哥哥、好相公你快停下来。”
裴慎见她眼睛水汪汪,鼻尖红红,带着哭腔一塌糊涂地求饶,被她勾得险些要失控,到底是怕把人给吓到了,至少现在不能胡乱来,现在他的小月亮受不了这个,闺房之乐是双方之事,也是循序渐进之事,需要慢慢引导才是。
竭力克制着,裴慎扔掉毛笔,抱着人安抚亲吻,“乖乖,不闹你了,小可怜都快喘不上气了。”
“裴慎你使诈!”
“相公不好,相公给玥儿赔罪。”
“你当然要赔罪,叫你停下来你不停,方才佛珠硌着我手腕了。”
“相公看看,硌到哪里了?”
苏玥伸出一截莹润皓腕,纤细的腕骨浅浅一弯,剥壳新笋般柔嫩,古朴肃穆的佛珠交缠于腕间,如深潭静水般散发着佛门的清寂庄严。
裴慎瞧见手臂内侧果然被那颗最大的佛珠硌出红印子。
裴慎喉咙发紧,强行克制着取来药膏为苏玥涂抹,实际上涂抹不涂抹都行,佛珠虽冷硬却圆润,并未硌破皮。
苏玥却在裴慎面前娇气得很,手腕硌红,她腿也走不了路了,要裴慎抱着她回卧房。
裴慎不止抱着她回卧房,还替她净了手,甚至连漱口都代劳了,顺理成章,衣裳也帮着脱了。
“相公伺候得好不好,玥儿还生气么?”裴慎问。
“看在你颇有诚意,这次就放你一马。”苏玥大度。
裴慎谦虚:“相公却觉得伺候得还不够……”男人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颈间,嗅到她腕间佛珠的清冷檀香。
苏玥欲要将珠子摘下来,方才裴慎忘记帮她褪下,不及动作,小手已经被禁锢在大掌中……
第41章 裴慎动怒
苏玥虽有虚云佛珠护持,但桂娘之事不能就这般算了。
裴慎找上王学文,将桂娘对苏玥所做之事言明,要王学文自己看着办。
王学文同桂娘这些时日本就闹得不可开交,听闻桂娘做出如此蠢事,气得要休掉桂娘。
桂娘抱着福哥儿苦苦哀求,赌咒发誓自己为了福哥儿一时犯糊涂,以后再也不敢。
王学文要她将这话同苏玥说去。
桂娘抱着福哥儿哭哭啼啼来找苏玥,苏玥冷冷看着她,“你不止利用我的八字借运,你还不想我生出孩子,说不定我怀了孕,你还要想办法弄掉,我说得对吗?”
听到苏玥这话,桂娘如遭雷击,她确实不想要苏玥生出孩子,苏玥若真怀了孕她受不了。”
见桂娘这般表情,苏玥几乎肯定书中的“苏玥”的流产与桂娘有关。
苏玥气笑了,“想不到你竟这般见不得我好,真让你失望了,我不止现在过得好,将来会过得更好,你且看着吧。
小喜,把人撵出去!”
小喜不客气,抄起扫把就往桂娘身上招呼,“可真不要脸,做出这种事还敢腆着脸上门,滚出去,再敢来,来一次打一次!”
柳霜扶着苏玥坐下,“娘子喝杯茶消消气,同这种人不值当生气。”
她这话说得不痛不痒,远没有小喜说的话让苏玥感到解气,她不需要安慰,她现在需要撒气!
只她现在的身份好歹得端着些,不能在丫鬟面前像小喜那般撒泼。
桂娘不肯走,她知道苏玥心软,只要她够可怜,苏玥肯定会原谅她,不看僧面看佛面,福哥儿是无辜的,苏玥以前很疼爱福哥儿的。
桂娘一屁股坐地上哭天抹泪儿赖着不肯走,福哥儿也哇哇大哭,对方到底是翰林娘子,小喜也不敢真打人,吓唬居多。
眼见桂娘如此无赖,苏玥气得手抖,柳霜忙倒了一杯热茶扶她坐下,“娘子消消气,娘子同这般人发火不值得。”
她这话不痛不痒的,一点儿没安慰到苏玥,桂娘这是摆明了欺负苏玥,若裴慎站这儿,她敢这般放肆么?
说曹操,曹操就到,桂娘同福哥儿哭得正起劲儿,裴慎回来了。
裴慎一进院,娘俩几乎同时收声。
“这是怎么回事。”裴慎皱着眉问旁边小喜。
小喜把方才之事说了一遍,道:“她们娘俩欺负娘子心善,赖在这里,打都打不走,还请老爷做主。”
裴慎凌厉的目光投射过来,桂娘心里一颤,忙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不自在地站起身来,“裴、裴兄弟你回来了。”
福哥儿本来就怵裴慎,此时更是吓得躲在桂娘身后,一声不敢吭。
裴慎没理会她,径直走到苏玥身边,拉起她手道:“夫君说过的话玥儿忘记了么,贱人之行,当掌掴之,你若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吩咐下去便是。”
说完裴慎朝小喜同柳霜不悦道:“往后若是哪个贱人听不懂人话,敢冲撞你们娘子,给我往死里打,打死自有老爷替你们做主,若是护不住娘子,我要你们两个有何用。”
小喜一听主人发了话,她还有什么可顾忌的,抄起笤帚毫不手软地朝着桂娘身上招呼去,桂娘哪敢跟裴慎对着干,拉着福哥儿往外跑。
苏玥看着娘俩狼狈逃窜的样子,憋不住笑出了声,又好气又好笑。
裴慎捏了捏她小鼻尖,“你还笑得出来,若相公不回来,还要被她欺负到什么时候。”
小喜假装没看见,柳霜则是红了脸庞,忙紧得去给裴慎端来水盆净手,又捧着干巾在旁边候着。
伺候裴慎净完手后,她便自动退到一旁去为裴慎沏上一壶新茶,服侍脱衣穿衣这种事轮不到她,都是娘子亲力亲为。
苏玥也早都养成习惯,她感觉裴慎多少是有点仪式感之人,起初他定下这破规矩的时候她还抱怨他使唤她,后面就被使唤习惯了,反正她也使唤裴慎,夫妻么,本来就是你使唤我,我也使唤你。
感情不就是这么培养起来的。
桂娘这般一闹,是真惹怒了裴慎,没过几日他便请王学文喝酒,借着醉酒一点脸面没给王学文留,怒斥桂娘的不是,数落着数落着,又忍不住替王学文鸣不平。
王学文一开始听着还不是味儿,后面裴慎替他鸣不平那些话简直说到他的心坎里去了,这数时日的委屈一下子爆发出来,竟是啪嗒啪嗒掉起眼泪来,边哭边一杯一杯喝闷酒。
裴慎按住他手腕:“酒多伤身,不若去茶楼散散心。”
兄弟这般为他着想,王学文又心酸又愧疚难当,俩人醉醺醺来到茶楼,正是上次王学文去的那一家,就在翰林院附近。
若说上次王学文看台上唱曲儿的姑娘还有些遮遮掩掩的心虚,这次是全然没有避讳,他理直气壮,理所应当!
这些唱曲儿的女子说是清馆,不过是为了满足男人的虚荣与癖好,实则这“卖艺”的水深着呢,只要钱到位,服务也到位。要不然为何这里的茶水费如此之高,男人们还趋之若鹜呢。
王学文在古玩街被人坑了一把,许久没有来过这里,再次体会这温柔乡,竟有恍然隔世之感,他见裴慎旁边没有姑娘坐着,调侃道:“裴兄莫不是看不上这些庸脂俗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