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多少还是有点吃人嘴短那意思。
想到昨晚裴慎求她的样子,她感觉自己又支棱起来了。
人一翻身做主,就容易有责任心,苏玥感觉自己也要护着裴慎,要他一世平安。
或许她该约约那些爱打马吊的夫人们,牌友胜手足么,说不定还能在牌桌上了解一些朝廷八卦讲给裴慎听。
想到便做,三日后,苏玥叫柳霜提前去茶楼订了雅间,又亲手写了几张请帖,叫柳霜同小喜送到各家去。
苏姐姐是一定要的,还有刑部侍郎家的大儿媳邹姐姐,陈学士家的李姐姐。
通政使家的高姐姐只有一面之缘,不知道会不会来,还是苏姐姐给介绍的,想必会看苏姐姐的面子,也写上吧。
玉安姐姐不爱打马吊,就不拉她受罪了。
苏玥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要裴慎帮她看请帖写的妥不妥帖。
裴慎感觉苏玥心要变野,但对上苏玥期待的小眼神,他说不出不准许的话,只能硬着头皮帮她改了一些不太妥贴的字句,显得既客气又不使对方感到为难有压力,显得好像非来不可一样。
关于这方面,苏玥是由衷地崇拜裴慎,高兴地在他脸颊上吧唧一口,裴慎想要亲她嘴巴,被她推开。
起因是两人玩猜拳,裴慎不认为自己会输,结果却输了,按照约定,半个月之内都不准碰苏玥。
第56章 苏玥的反击
这日午膳过后,依照约定,苏玥提前到朱雀街西巷一家名为“停云榭”的茶楼。
茶楼建在巷子深处,远离喧嚣,雅致清净,是京城里少有的女子茶坊,苏玥已经来过多次,同郑玉安和苏敏都来过。
“苏娘子来啦。”
她方一挑门帘,里面女掌柜叶娘子就笑意盈盈地迎上来,亲自引着人上楼。
她虽只是个茶楼掌柜,后面却也站着大人物,单凭苏玥自然值不当她如此热情,看得是郑玉安同苏敏的面子。
楼上雅间临着窗子,光线柔和,素色纱帘随风轻荡,吹进来满室清爽。屋内桌椅也都擦得光润干净,茶炉上沸水微响,细烟袅袅,很是不错。
叶娘子笑道:“点心给您备了今儿新做的蜜渍杏酥、山药枣泥糕、松花糖,另有现采摘下来的新鲜樱桃。
茶叶是才刚上市的雨前龙井,熏香依照您的吩咐用的是白檀茉莉香饼,若娘子还有其他需要,吩咐下去便是。”
苏玥坐定,等了没多一会儿,邹娘子便先到了,这是个牌瘾大的,一听有局,跑得最快,苏敏、李氏、高氏几人也俱都先后到场。
马吊的寻常玩法,自然是一庄三闲,现下五人便按多人玩法,先成牌者胜,庄家独斗四人,赢了更为刺激。
苏玥朝着几人笑道:“往常都是姐姐们请我,今日我是头次张罗,若是有做得好的地方,姐姐们可得多夸夸我,我怕夸,姐姐们一夸,下
次我一准能做得更好。”
几人被她出人意料的话给逗笑,人家都是“有不到之处,姐姐们多担待”,她到好,直接把话堵死,只准你夸她。
众人这一笑,气氛顿时热络起来,苏敏道:“我先来,我夸妹妹时间安排的好,咱们这些内宅妇人上午琐事杂多,还真不好随意出门,妹妹安排在下午再是妥帖不过。”
邹氏紧随其后:“我夸玥妹子你那帖子写得好,措辞雅,分寸得宜,字也写得不错,我都不敢想,妹妹初来京城时竟是连字都不识得的人。”
苏玥一捂脸:“都是逼出来的学问,姐姐们也都知道当初我闹出那些笑话,如今邹姐姐认可我,读书识字吃的那些苦总算没白吃。”
邹氏亦不爱读书,只是大家族的子女不读也得读,她可太知道读书的辛苦和不易了,是真心服气苏玥短短时间内这般脱胎换骨的变化,不由道:“以妹妹这般悟性,加上这样能吃苦,若是生在书香世家,便是苏家那位大才女也未见得不能比一比。”
她话一出口,周围空气一窒。
苏家的苏敏可就在旁边坐着呢。
苏敏心说你们都看我干什么,以为我有多稀罕她,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不过就是个旁支子弟,书念的不错,长得也就那样,得了老祖宗的眼,被养在身边。
每次同老祖宗进京,在自己面前都劲儿劲儿的,还真当她是个主子了,一个老祖宗培养的联姻工具罢了。
她的那些个虚名,有一半是苏家的银子堆出来的。男人就吃这一套,越是高不可攀越想攀,越是人人争抢的就越是香。
男人的面子最贵,娶她就是娶回了天大的面子。
被捧久了就真当男人非她不可呢。
只不管心里怎么吐槽,苏敏都不敢明着说出来,尤其在外人面前,老祖宗非得扒了她的筋。
不止不能说,还得替她圆着,可真是为难死苏敏。
这时邹氏自己也反应过来,不过她同苏敏关系一向交好,说了也就说了,她什么性子苏敏又不是不知道,若苏敏因为这点小事就同她翻脸,那这姐妹不做也罢!
邹氏就是这般爱憎分明的性子!
李氏正要出来打圆场,苏玥莞尔笑了:“倘若不是生在我娘肚子里,便不是现在的我,才学可求,容颜难改,人生若能重来,我不贪心,才学给别人,我只选美貌。”
话一说完,她自己就先忍不住笑起来,几人亦忍俊不禁,笑出了声,方才尴尬化解于无形。
高氏心想着,若是寻常人遇见这种场面,定是会羞愧自谦一番。苏玥却不,不抬高她人,亦不贬损她自己,哪怕对方是公认的第一才女。
她笑道:“玥妹妹真是个妙人,说出的话总是这般叫人出乎意料。”
李氏早就发现了,苏玥从来都不贬低她自己,哪怕从前她是个草包的时候也一样。
她不止不贬低她自己,她也不高看任何人,管你是谁,她都当你同她一个样,一个鼻子两个眼。
这不是装出来的,是她骨子里带出来,她真就是这么想的,就是这么理所应当,理直气壮!
更见鬼的是她们这些人,竟也被她这种直白的理直气壮给带歪了,明明身份都比她要高上许多,可现在却在干什么?
众星捧月,争着抢着夸她呢。
她若是不夸,都显得她不合群了。
李氏故作苦恼道:“哎呀呀,好话都让你们说尽,到我这儿都词穷了,那我便夸玥妹妹你花容月貌长得好,同妹妹打牌,我们都赏心悦目。”
“姐姐们夸我,那我也夸夸姐姐们,苏姐姐典雅端方,邹姐姐飒爽坦荡,李姐姐心明眼亮,高姐姐沉静贤淑。
哎呀,凑一桌,咱们整间屋子简直蓬荜生辉。”
众人又笑起来,平日里自谦惯了,这般互相吹捧,感觉还真不赖。
邹氏拍桌笑道:“就该这么夸,今儿咱们这里没外人,怎么高兴怎么来。”
“邹姐姐说得对!”这次最先应和的竟然是看起来最温婉的高氏。
苏玥趁机铺牌,几人一边捻着牌,一边聊起京城八卦,先前气氛铺垫的太好,话题渐渐开始荤腥不忌。
“张府大公子后院女人太多,环肥燕瘦哪个都舍不得放过,太过纠结,干脆一晚上连赶三场,结果得了马上风一命呜呼!
也没白忙活,其中一个有孕,张家有后了!”
“李家主母对守寡儿媳各种苛待,自己却私下里与府上管家私通,被儿媳抓个现型!
儿媳开大翻身做主母了。”
“王家俩儿子同时看上府里一个丫鬟,最后丫鬟成了他们姨娘,生下个小少爷同老大老二争家产,姨娘是狠人。”
……
诸如此类,越是触犯禁忌、理法所不允的,几人眼里兴奋的小火苗燃烧的越是旺盛,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放肆,全都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刺激。
不能说的偏要说,借着说别人的事发泄自己平日里积攒的那些情绪,大家族里人际关系复杂,谁还没点怨气。
输钱赢钱已经不重要。
苏玥听得津津有味儿,还是苏敏先回过神来,是不是她们聊得有点那啥,不比她们早就把夫妻之间那档子事看透,苏玥还年轻着呢。
苏玥本就年龄小,还长着一张骗人的脸,单纯又无辜,很容易让人误会她什么都不懂。
苏敏轻咳了声,道:“都是一些污人耳朵的秽事,不说也罢。”
苏玥哪能扫大家的兴呢,她忙道:“听着怪有趣,反正咱们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污一下就污一下。
苏玥决定和大家“同流合污”。
不对,这叫“和光同尘”。
苏玥接着道:“我也有个笑话,说给姐姐们听听,说是蜗牛被乌龟劫色了,蜗牛娘亲就质问蜗牛,是哪个王八蛋干的好事!
蜗牛委委屈屈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
众人无声。
片刻后哄堂大笑!
绝,太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