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人来自不同势力,都有几十名小弟跟随,小弟们听从自家老大的命令,各自散开,发现不对劲,就用哨声做提醒。
这般的对话,在这条队伍中总是响起,这一只改装车大军只是因为往同一个方向去,偶然汇聚到了一起,相熟的队伍合作寻找,敌视的队伍,互相给对方使绊子。
漫漫黄沙大地的那一窝黑蜂,骤然散开,朝着不同方向袭去。
车轮在地上留下辙痕,还没有来得及被风抚平,又被另一辆车给压住。
这片地界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
郭小弟开着破破烂烂的车子,扭转着油门,一股脑的往前冲。
发动机是从三轮车上拆下来的,刹车泵和卡钳来自街道上被撞毁的小汽车,油门转把是从废车堆里翻出来的,焊上拉线后勉强能用。
就这么一个四无混装货,仅仅随着大部队奔驰就很勉强,稍稍碰撞到周围的车辆,就剐蹭掉一两个零件。
他就开着这么个散装货,哼哧哼哧地爬上了坡。
爆炸轰隆声起的时候,他正在废墟上找物资,那是1栋坍塌的六层小楼,他爬到了最高处,想把最上面的混凝土板给撬开,顺着钻进房屋内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物资。
东西没找到,没撬动,正坐在地上郁闷的时候,正巧听见那声爆炸,他清清楚楚记得,西南方向,直角的混凝土砖投影在地面的时候,尖角往下一点点。
“就是这里”,前方刚好是一个上坡,坡度不算陡,但他的破车开不上去,干脆停火下车,走了上去。
只见黄沙大地上突兀的伫立起了一栋银白色的建筑。
郭小弟擦了擦眼睛,将护目镜上的灰尘用手腕内里干净的部分擦干,双手把着,再次抻着脖子看去。
没看错。
他在原地愣了几下,立即往回跑。
“老大,老大!老大——”
他左手把着车,把脚踩着油门,加速往前,右手高高举起,用力挥舞。
发现老大在跟兄弟们低头说话,没注意到他,他一把扯下面罩,抓起胸前挂着的哨子,用力吹了上去。
“biu!!”,尖锐的哨声一下子就吸引了敖钧的注意。
他转头去找哨声的方位,结果一回头就看到了朝他们直冲而来的郭小弟。
那混装车距离他们仅有十几米之近,而郭小弟吹着哨子,丝毫没有刹车的迹象。
一行人连忙散开。
郭小弟横冲直撞,幸好在危机关头,他用力控制着把手,弯了过去,没有撞车。
敖钧瞪眼睛,“郭丰华!老子把你的脑袋给拧下来。”
郭小弟连滚带爬的从车上爬下,跑到敖钧面前,着急忙慌的说道,“那前面有一栋特别大的建筑房,银白色的!”
他头发上都沾着尘土,脸颊更是在刚才的翻滚中被擦出了一道道血痕,他手足舞蹈的笔划着。
敖钧眉头一皱,“什么什么建筑,你疯了吧,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原来都是农田,不给建房。”
旁边,正要开出去的陶健等一伙人,听到他们的谈论声,大声嘲笑道,“敖钧你自己傻了就算,还把底下人也给带傻了,哈哈哈。”
敖钧面色发黑,瞪了他们一眼,“闭嘴,关你们屁事!”
“哟哟哟,还恼羞成怒了”,他们嘻嘻哈哈笑了几声,踩着油门就往前开,车轮卷起灰尘,溅了他们一身。
敖钧他们这一帮人开着的都是从各个废车拆下来的组装车。
但是陶健他们不一样,开的车都是四轮车,有车顶,车头是两个硕大无比的探照灯,灯罩锃亮,黑夜中能照出上百米,尾气管更是被焊在了车顶上方,工工整整,排出来的烟又浓又厚。
无论是近看还是远看,都比他们这一坨废铜烂铁强上许多。
敖钧啐了一个唾沫,手伸出来,比了个中指,一群傻缺。
郭小弟急得不行,见老大不信他,干脆发了个毒誓。
“你信我,真的!如果是假的,就让我脑袋被陶健坐了之后当球踢!”
嚯,立这么毒的誓言。
敖钧看了一眼兄弟,目光犹疑,难道是真的?
索性这大半个上午也没找出什么名堂,就跟他去看看。
郭小弟开着他的散装车行驶在前面,身后坠着敖钧和兄弟们。
“就是这儿。”
他指着前面说道,停车,踩得用力了,挡车条直接脱落了下来,车没停稳,倒在地上,又有一堆零点脱落了下来,他看也不看一眼,直接跑上去,趴在土坡上,朝着老大招手。
敖钧半信半疑,走过去一看,眼睛顿时瞪大。
只见平坦的黄土地上平白无故的多出一栋占地几千平的高大建筑。
建筑整体是银白色的,椭圆形像是一个体育场馆,屋檐是流线型的,很宽大,像是一个银白色的礼帽,悬浮在地面上。
整个建筑周围没有车辙的痕迹,就这么孤零零的立在那里,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
敖钧一脸不可置信,站起来,想过去看看,就发现地面在颤抖。
沙子在向上跳跃,飞舞,紧贴着地面,形成了薄薄一层的尘雾。
随着一阵剧烈的轰隆声,只见那神奇的建筑后侧突然飞出一辆极具科技感的列车。
那列车的数十米长,通体银白,明亮的蓝色光芒点缀,车身上有一排排圆形的舷窗。
那列车呼啸而上,像是从地面上飞上天空的流星,随之而来的狂风吹得他们站立不稳,停放在地面上的摩托车纷纷倒伏,乒零乓啷。
这些摩托车被他们爱护的极好,可是他们现在都没有心思去看顾,眼神直追随着那飞上天的列车。
太阳高高挂在上空,敖钧将手放在眉头处,遮挡住过于猛烈的阳光,努力用眼睛去看,去分辨。
只见那列车目标明确,朝着西南方向飞驰而去。
嘴巴张的能塞的下鸡蛋。
之前责怪郭小弟的话,就像巴掌一样,啪啪的打在他的脸上。
脸被打得更剧烈的还是陶健等人。
他们故意唱反调,往其他方向找去,结果什么都没找到不说,转头就看见了在空中飞驰的列车。
眼珠子瞪得都快掉下来。
他们当即开着车就朝列车飞出的方向开了过去。
分散在大地上人也看到了这辆列车,纷纷聚了过来。
“敖钧,什么情况?”
油门踩到最底,以最快速度赶来的丁启东,看着站在坡上的敖钧问道。
敖钧迷茫的看着前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丁启东见状,大步走了上来。
看到卖场的那一刻,他也如敖钧一般呆愣在原地。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看到这栋建筑的人也越来越多,指着它叽叽喳喳的讨论道。
“这是什么时候建的,原来就有吗?”
“不像啊,你看它的屋顶不像是被酸雨侵袭过后的样子。”
“诶,你们刚才看到飞上空的那个东西吗?”
“列车啊,怎么会有列车在天上飞啊,就是人也飞不上去啊。”
“会不会是海市蜃楼?”
“但我听见声音了,海市蜃楼不应该有列车开过的嘟嘟声吧。”
“你们还记得昨天飞过来的飞机吗?”
“什么,昨天还有飞机!”
“诶,等会儿,这原来不是云中基地吗?”
听见这话,人群中又炸开了锅。
云中基地的前身可是中州基地,他们或多或少都在这个基地里躲避过一段时日。
虽然后来因为种种原因离开了,但他们对中州基地仍然保留着一丝眷恋感。
这可是在灾难中,唯一会为他们敞开大门,送食物送衣物,给一个安全的庇护所的国家基地!
听见这话,其他人也辨认起来。
“对啊,这里就是云中基地,我记得这个山坡之前有个嘹望台”,男人说着话,跑到一边,用脚将地面的尘土扒开,“唉,对对对,你们看!就这个沙地下面,这个木头原来就是嘹望台的地桩,后来被拆掉了。”
敖钧和丁其东对视一眼,心中惊疑不定。
难道云中基地被一锅端了?老宋被外星人给杀了?
虽然这个建筑建立在云中基地的旧址上,可他们从未想过这是云中基地自己弄出来的。
无他,老宋没那个本事。
若是云中基地有这本事,他们当初也不会早早出走,到城市废墟找活路。
正讨论着,就见不远处突然走来了一群人。
只见老宋走在前头,领着大家伙朝着那栋神奇的建筑走了过去。
敖钧还来不及提醒,就见老宋钻进了建筑里面。
他眉头微皱,“他们干嘛啊这是。”
余下的那些人将手头上的东西放下。
只见他们在地上搭起了一个个土灶,在灶膛里塞上木头,放上引火的草绒,点火,火烧起来后,在土灶上放上铁皮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