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反应过来,这哪里是什么铁管,明明就是枪管!!
这里面装的,全部都是弹药!!
他大惊失色,额头上沁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嘴唇快速抖动,不停的想往后逃。
但是后面全部都是人,将他牢牢的箍在内里,他原本还为能够近距离捶打玻璃而感到自豪,但现在却作茧自缚。
他大声喊道,“这下面有枪,有枪,快逃啊!”
声音淹没在浪潮中,所有人都狂热的想往前扑,哪里听得见。
他面色扭曲,因为过度紧张和害怕,直接厉声对着后面那人斥责道:“你个蠢货二白眼,都跟你说了出去,出去!!”
那人脾气也不是个好的,当即用拳头反击了回去,他想逃命,却没办法逃,只能静待着死神镰刀的降临,绝望无助,悔不当初。
也有人发现了这些伸出来的枪管,有的快速的拨开人群,成功跑到了外面。
有的迟迟没有反应过来,反而把那枪管当做是垫脚的,踩在底下,让他更方便贴在玻璃上。
还有的立即提醒兄弟们,抓着他们就往外面逃。
也有人被玻璃里的物资迷花了眼,不肯放弃唾手可得的宝贝。
但无论他们怎么逃,都在真理的炮轰范围之内。
【瞄准完毕。】
...
【弹药填充完毕。】
...
【三,二,一,发射。】
砰,砰,砰,砰,砰。
如拳头那么大的炮弹,从炮管里射出,朝着下方猛地撞击过去,轰隆轰隆,平坦的地面直接被轰炸出一个数米直径的凹坑。
有倒霉蛋刚好跑到那个位置,直接被炸成了血雾,跑在周围直接被强大的冲击波撞飞了出去,倒地哀嚎。
刹那间,卖场周边像是被上帝之手无情地戳弄着,原本平坦的地面变得凹凸不平,坑坑洼洼,那底下的人如蚂蚁一般毫无抵抗之力。
惩戒不止于建筑外,还有建筑里面。
子弹从枪口/射出,打中面前人的膝盖,所过之处,没有一个人的腿是完好的,全部都被射出了一个个碗口那么大的血洞。
“啊——”,原本狰狞着想要破开玻璃的那群劫匪强盗,全部痛哭哀嚎,弯下身子,抱着受伤的腿在地上翻滚,刚要坐起来,又有一个子弹从枪口/射出,而这次对准的却是他们的头颅。
偷鸡不成蚀把米,先前那冲出来的列车便是给他们的无声警告,明知道这里有古怪,却按不住贪心,那现在这些炮火,便是他们的贪婪所带来的恶果。
硫磺味,血腥味,还有那些尖锐的惊叫声、哀嚎声,没有被波及的人往外面跑。
可外面也有炮,从屋顶射下,随机打中一个倒霉蛋。
漫天飞舞的尘土,盖住了他们的视野,捂住了他们的眼睛,所有人都惊慌失措的胡乱跑着。
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原先和自己一同打砸抢的兄弟被炮弹炸成了一坨血雾,又惊慌失措的往回跑,但后面那窗台底下也都是枪啊。
那台面根本就不是大理石做的,里头填装的全是枪!
排布的整整齐齐,从上至下足有四排枪管,顺着台面,围着建筑整整一圈,全部都是,足足数千支!!
子弹从枪口/射出,如弹雨一般,密密麻麻,烟灰色的枪口散发着一抹令人胆寒的气息。
二狗被人撞翻在地。
他连滚带爬的爬起来,又被人一脚踹了下去,衣服裤子全是脚印,慌乱间只能蜷缩着身子,抱着头,努力保护自己。
建筑外乱成了一锅粥,被放在台面上的传单也在慌乱间被人扫落地上,被随意踩踏,踢飞。
飘落在他侧方,上面的显眼大字兀自挤入他的眼底。
只见这建筑的样式被画在了传单里,旁边还写着一串黑色粗边的黄色大字:超级卖场中州,九八折大抢购,所有商品任选。
卖场。
他听着后方‘砰砰砰’的射击声,又听着前方‘轰轰轰’的炸弹声。
觉得卖场这两个字格外的好笑,这是卖场?这是卖场?!
你跟我说那由枪管做成的台面是卖东西购物的地方?!
这分明就是个全武器行!!!
他抱着脑袋,像惊弓之鸟一般蜷缩着,炮弹每射出一次,每爆炸一次,他就止不住的颤抖。
他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是涣散的,原本看的分明的那几个大字,也逐渐变得模糊。
他心里只有一件事。
那便是祈求着轰炸赶紧结束,但是一下,两下,炮弹声还是在持续.....
终于,爆炸声停止了,世界突然安静了起来。
二狗恍然未觉,他的耳朵在持续的炮轰声中出现了暂时的失聪。
他的眼前是极浓厚的雾霾,遮挡住了他的视线,什么都看不见,伸手不见五指。
忽而,他被人用力拽起,血渍呼啦的大脸出现在他的眼前。
“二狗?”,那人声音沙哑,他的五官糊成了一团,辩不清面目。
二狗傻愣愣的看着他,直到发现坠在胸前的那一串钥匙项链,这才反应过来,嘴唇翕动着:“老,老大?”
古老大夹着二狗,拄着伤脚努力走出炮轰圈。
闻初在设计卖场炮火攻击方案的时候,给他们留有一线生机。
枪口是对准的是下半身,除了第一次发射之外,子弹射出的攻击力是在减弱的。
只要不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便能躲过,古老大便是如此。也可以凭运气躲在柱子后面,如二狗一般,只要安稳待在那,害怕的蜷缩成一团,也能躲过。
此外,那玻璃看上去是面普普通通的玻璃,其实是带有人脸识别的高科技产品,直接连接到武器系统的大模型黑箱中,特意针对着部分人打。
闻初的本意在于震慑。
人,要死的轰轰烈烈,要对卖场生出畏惧之心,但不能都死,不然谁买卖场的东西。
.....
微风从清凌凌的水面上飘过,带出了波光粼粼的波纹,又吹到这边,带起了一团又一团的沙尘。
雾霾被吹散,硝烟散去,人们的视线里多出了好多东西。
卖场周边是满目苍夷,到处都散落着残肢碎屑。
红的黑的夹杂在一起,无法分辨那凹坑里团在一起的到底是炸弹碎片,还是碎肉,谁也说不清。
侥幸活下来的人从地上艰难的爬起,迷茫的环顾四周,拖着残缺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向了远处。
明明他们当初冲下来的时候是那么的兴奋,那么的高兴,可是现在他们只想逃,想赶紧离这个地狱般的建筑远一些,再远一些。
敖钧站在坡上,看着下方,身子僵直,呼吸急促,胃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被迫接受眼前这所有的一切。
后方还跑来一群人,他们姗姗来迟,但这爆炸声却在他们的脑海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哆嗦的上前,最后看见轰炸后的废墟时,又瘫倒在地。
现场是死一般的沉寂,沉寂过后是凄厉的哭声。
敖钧喃喃低语,“我就说这个物资它不能抢。”
小弟一脸后怕,下身更是传来阵阵尿骚味。
下面这些人被物资冲昏了头脑,在末世四年中无往不利的抢劫中失去了正常的判断。
陶剑算,他的那些兄弟帮凶们,有一个算一个,底下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哪怕知道他们罪有应得,但面对战斗力如此恐怖的卖场,他还是忍不住后退缩了。
这是比天灾降临还恐怖的灾难。
就在众人如同遇见鬼一般远离建筑的时候,老宋探出了脑袋,带着云中基地的人一溜烟儿的从侧边,溜进了建筑里。
别人都在往外逃,就他们往里走,敖钧这一帮人站在坡上,把他们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身侧,曹长红抱住敖钧的胳膊,不禁说道,“他们是在找死吗?”
老宋躬着腰,目标明确,他小心躲开地上哀嚎的人,踢开那些恐怖的断肢,带着身后那一长串人跑进檐下。
陶剑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他只剩个上半身,下半身不知所踪,匍匐在地上,苟延残喘。
他心里无比的怨恨这卖场,看着他们的动作,心里却在幸灾乐祸。
他受了莫大的苦楚,便想让其他人也尝尝他的滋味。
他睁大眼睛,撑起那剩下的半个身子,兴致勃勃的往前看,期待那老宋直接被炸成了血雾的样子。
他迫切的想要看到他的血溅在云中基地那些废物身上,他们脸上露出那些惊恐绝望的神情,那将会是他在死前看到最后一幕,最美妙的场景。
子弹没有从枪管里射出,甚至还缩了回去。
大理石贴片从侧边伸出,盖在了枪口上方,挡住了黑黢黢的洞口,让其恢复成原先的光滑壁面。
可古怪的是,只有老宋站着的那个地方,枪管缩了回去,其他地方还保留着原先射击时候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