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形空间的周围是一扇扇紧闭的小门,有士兵不断从门内出来,寻常人不能进入。
还有一些门上面标识了一些记号,有厕所、饮水点、医疗室,各个方向还有通往其他方向的通道,由士兵们牢牢把控着。
还有士兵拿着两个大袋子穿梭在人群中,不断从里面拿出灰绿色的圆形物件,看到人就往他们的手上塞了一个。
季蕴的手上也被塞了一个,她一看,这不正是那天在食堂里看到地衣干饼嘛。
拿起,放到嘴边,咬了一口,和那天的味道一样,干干的,像在嚼草屑,被口水浸湿之后满嘴巴里全是渣子。
不好吃,像在嚼饲料。
但很明显,原本焦躁不安的居民们拿到干饼后,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着,边嚼,情绪也稳定了许多。
这个圆形空间里有很多个柱子,每根柱子都有1米的直径,立在空间中,给人感觉十分敦实稳固。
上面便是那些一栋栋方格子楼房。
季蕴想,也就是说,从这里上去就是机电院?
季蕴被安排到柱子旁边,能靠在柱子上休息,柱子也很宽大,将她的身形完全遮住。
将她领到这里的士兵看了她一眼,是个模样不错的小姑娘,他多提醒了几句,“有什么事就喊出来啊。”
他指着周围,全部都是守卫着的士兵,他们立在两侧,目光如鹰一般,时刻盯着中间的人。
这是怕她一个人受到欺负,果然,兵小哥说完了后,还往侧后边瞪了一眼。
有人慢悠悠在这边晃荡,小眼睛滴流滴流转,见兵小哥看过来后,连忙转身离开。
季蕴愣了一下,连连点头,她周围也是一些妇孺老小,季蕴了然,原来自己是被当做弱势人群照顾了。
对面不远处便是一个敞开了门的小房间,从门缝看去,能看到里面的白色帘子,像是医疗所。
先前那个被门夹断了大腿的人被士兵抬到了里面。
旁边也有几扇门开着,里面有床铺,有桌椅,门上还挂着一个小牌。
10粒抗生素/晚
三盒净水片/晚
……
这些单独房间像客房一样,明码标价,需要付出一定的物资才能住。
季蕴探头探脑,中央基地果然倍有人才出,居然能想到在避难所里开旅馆,商业奇才啊。
她正感叹着,便看见有几伙人直奔着那些小房间而去。
有人悻悻而归,有人则一脸肉痛,掏出物资,十几人开了一间房,一起住了进去。
房间小,人多,进去后也没有办法好好休息,只不过是拥有了一个私密空间,和其他幸存者隔开。
旁边那些幸存者看到也没有意见,毕竟那牌就放在那里,只不过难免会有些羡慕,还有人记住了那群人的样貌,目光探究。
正在季蕴站起身想去找他的队员的时候,船舱猛地又是一个剧烈的颤抖。
所有人惊呼,第一波浪潮来了。
水流凶猛,犹如虎啸之势,从远处冲着山壁呼啸而来,霎那间,万丈水花直接对着裂谷中的基地重重的砸了过来。
基地犹如被卡在裂谷的小石子,被冲的前后摇摆,幸存者们更是在船舱内翻滚。
柱子上栓了很多绳索,可以用来固定身子,他们连忙抓住。
立在甲板上的建筑更是直接被水冲得散开。
基地在建造初始就考虑到防潮和疏水问题,整个基地外加上面的高楼都是底层宽厚稳重,上层逐级收窄,降低重心,整个基地形同一艘巨舰,能够在洪流中保持稳定,甲板上的建筑更是被多重加固。
若是有巨大的水流砸过去,会通过建筑之间的缝隙,让这些水流从一股巨力被拆成多道小力,避免正面的冲击。
基地考虑的很完善,被水浪砸了过来后,那些居民楼都安然无恙,只有露台上面的电灯、栏杆被水流给冲的拽起。
基地原有的建筑非常稳固,但是他们落到地裂谷了后,还在原有的建筑的基础之上新建了一些,特别是贴在崖壁上的那一层层高楼。
水流冲过去,如摧枯拉朽一般,把脚手架全部冲散,新建的建筑被冲塌,整个散开。
避难所的居民们听见外面时不时传来的轰隆声,害怕的蜷缩在一起。
士兵们将固定在柱子的绳索分下给众人,让他们抓住,也将自己固定住。
他们躲在避难所里,还有一部分人没能进来,就躲在居民楼里。
旧建的建筑门窗都特别窄小密闭,能够起到一些防水作用。
宋濂和小林哥窝在某栋居民楼的六层,震惊的看着突然溅在玻璃窗上的浪花。
房间里还有罗恒,他急得满脑袋大汗,到处乱窜,“怎么办,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到上面一点?这里会不会太矮了些,这么多水,我们不会被水给淹了吧!不对啊,裂谷中哪来的这么多水??”
他不解的看着玻璃上的一片片水花。
他们原本和季蕴他们一同跑在楼巷中,结果侧边突然冲出来一群人,把他们冲散了,慌乱间,又听到有人喊着说,几栋几号楼的一层是入口,他们又被人流裹挟着,往那个方向跑去。
跑着跑着入口关了,于是只能就近爬上一栋居民楼里躲避。
宋濂看着小林哥和罗恒,目光嫌弃。
这两人运气背得很,都怪他们。
小林哥一脸无辜,罗恒挠挠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从三号基地出来没多久,他就被疯蚊给咬昏了,好不容易醒过来,又被虫人给捅穿了胸口,糊里糊涂活到了现在。
他争辩道,“我这个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拉倒吧。
宋濂翻了个白眼,继续凑在小窗面前。
许是这附近真的有一个避难所的入口,这栋楼里没有人,他带着人特意爬到了六层避灾。
六层一般设有露台,他们前边便是一个,视野可以称得上是开阔。
只见露台被汹涌的水势打的光秃秃的,唯有钉在外墙上的射灯还发挥着作用。
外面全是水,铺天盖地,比最猛烈的暴风雨还猛,而且它是一片一片的哐当打下来,玻璃窗被水花拍得咚咚作响,有微小的雨丝从窗户的缝隙中沁了进来,他大惊失色,连忙说道:“快把胶带找出来!”
胶带?这哪里来的胶带?
小林哥胡乱翻着自己的背包,最后干脆脱掉自己的衣服递了过来,“宋队,要不然你先堵着?”
堵你个大头鬼。
他用手指细细的摩挲着窗户的边框,边框里面嵌了橡胶条,只要将边框按紧,水就沁不进来。
他打着手电筒,仔细看,随后在底部发现了一颗松动的螺丝钉,转身,从自己背包里掏出一把小刀,用力将松动的螺丝钉扭紧,随后又去检查其他的地方,将螺丝全部都扭紧之后,漏水的现象减缓了。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同时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水太多了。
“去,将其他房间的门窗都检查一遍,窗户上的螺丝钉丢失了,就办法拆其他地方的补上,记住,所有门都关紧,并且把门的缝隙堵上。”
万一真的被水淹了,他们能够利用窗户-门-过道的缓冲空间,形成三道屏障,延缓淹没情况。
只要挨到雨停了便好了。
他抬头,努力从小窗看到上方,这雨下的,跟天漏了一般,基地的防水做的还是挺好了,只要不是整个基地沉入水里,他们应该能捱下去。
应该....吧?
另一边,除了守在避难所护卫幸存者的,其他所有士兵驻守在基地各处,整装待命,时刻准备出发。
监控室内的一排排仪器面前,坐着许多专业人士,他们全神贯注的盯着面前的各个仪器上出现的异常指标,手指放在脸侧的传呼机的开关,检测到基地各处受损点,立即上报。
“报告,甲板左侧前翼持续性进水,排水口堵塞,B区排水管网压力异常,排水失败。”
“报告,两翼发现数个山体滑落点,崖壁建筑塌方,暂未影响到主体结构。”
“报告,A区02避难所入口水密门故障,需要立即派遣维修人员,需要立即疏散A区02幸存者。”
首长就守在监控室内,他立即下指令,“A02避难所弃掉,派遣维修队02队,在内部加装密封条,水密门上方设置防撞装置。”
“工程兵01,012,022,025四队人,清理排水口堵塞物,恢复排水!”,首长抬声说道。
甲板,工程兵穿梭在巷道中,周围高高耸立的楼体挡住了过于凶猛的水势。
甲板晃动不堪,他们用力扒着墙壁,稳住身子,两名队员爬上附近的楼房中,从上方探查。
手电筒从上往下打来。
为了引导水的流动,甲板边缘是倾斜向下的,水能够自动排到边缘,从孔洞中流出去。
眼下这些孔洞被倒塌的碎石和泥土掩埋。
工程兵们探查好塌房情况,立即拿着铁锹,顶着凶猛的水势跑了过去,将障碍物铲开,上面加装防堵塞的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