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高义愣了愣,好久没有人这么称呼他了,他哑着声音说道,“对对,我是....”
“麻烦请跟我们走一趟。”
扛石头的,受伤了的,在楼房里钻来钻去找物资的...
无数普通居民被士兵们带走,周围人好奇地望过去,只见那些人都往基地中央走去。
“怎么了这是?”
“他们都去干嘛?”
有人指着其中一个人说道,“那不是申玉林吗!他之前为了吃块干饼,都累的吐血了,这是干嘛啊。”
“诶诶诶,后边那个不是陈映吗,他做的机关匣可厉害了,别人都打不开。”
“难道这群人是去重建基地的?”
“不像,你看旁边那个瘸腿的,我认识,病恹恹的,什么活都不会干,只能去干扛货的活,要是手上有点技术,也不会去干那啊。”
“是啊,那他们都是去干嘛的,这老的也有,小的也有,诶你看,那几个还是被担架抬过去的!”
人们好奇跟着,而兵小哥讳莫如深,将他们都驱散开,连一句语风都没有透,保密十分严密的样子。
被他带走的那些人也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可当他们走着走着,走到中央主楼附近的时候,却惊讶发现,周围好多都是熟悉的街坊,熟悉的面孔!
他们紧张的跟着士兵下了主楼底下的船舱空间,这里原先是各个会议室,用来开会,眼下这些房间全部被清空。
他们被带到各个房间,房间内又被划分为若干个小房间了,裘正德就被带到了小房间里。
房间里摆放着几张大桌子,他被安排在第二桌子,每张桌子上摆放着一块大理石,旁边还放着两把刻刀。
说是刻刀,其实就是两把小刀,看样子是从士兵身上取下来的,尾部还拴着一条迷彩布。
裘正德一脸莫名,领他进来的那位小哥说道,“用这些材料雕一个作品出来。”
啊?
裘正德一脸茫然,兵小哥又说道,“还缺什么材料和工具,你跟我说,我帮你申请。”
说罢,他又领了几个人进来,看样子,都和他一样是会雕石的。
特征都很明显,手上总会有几个石头把玩着,有的是天工石核桃,有的是云纹石戒。
嘿,人他也很熟悉。
“老宋!”,他指着新进来的那人说道。
“老裘!你怎么这么老了...”
“你们两个是看不见我两是吧?”
转头,又是两个熟悉的面孔,老林和老陈。
不止,门外走过的那些人也很熟悉。
怎么了都是,刻这小石雕有什么用?不顶吃喝的玩意。
低头,看着这块未经雕琢的原石,上面还带着一层薄土,这基地就在地裂谷中,最不缺的就是石头。
他拿起小刀,手却在发抖,他许久许久没有碰过这些玩意了,胸前那枚石雕,还是他睡不着手痒的时候,摸黑刻出来的。
这刻在骨子里的手艺,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他紧紧攥着胸前那枚小石雕。
他终于能够光明正大的拾起它了吗?
真好,裘家传承了上百年的瑞德石雕,总算是没败在他手上。
裘家原先有好几个大仓库,里面全是祖宗传下来的雕品,现下全没了,可是他人还在,便有让瑞德石雕重现人间的一天。
隔壁房间内领进一个个佝偻着背的大妈,她们也望着桌面上摆着的针线,身子颤抖的说不出话来。
小女儿霍青书依偎在母亲身边,“这是要看我们的绣工吗?”
阿妈摇了摇头,桌上的针都生锈了,还很粗,看起来像是从基地制衣厂里拿过来的。
刺绣用不了。
她小心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抱着一根根纤细精致的绣花针,针线对于绣娘来说,是命根子。
她右手捏着针,左手劈着线,基地拿出来的是棉线,不是丝线,可是却比之前她常用的麻线好了许多,足够她练手用的。
她还不忘教导女儿,“寻常都没有机会,今天这个灯光亮,看好了,要这样捻线,手要稳....”
霍青书看得一脸认真,她喜欢刺绣,可是基地制衣厂不需要如此精巧的手艺,下工后,灯光昏暗到,伸手都不见五指,她也没机会学。
可是这个房间里很安静,都是绣娘,没有人斥责她,也没有人抢夺她手上的东西。
灯光也很明亮,她能将阿妈的姿势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得认真,隔壁房间里也乒铃乓啷的敲了起来。
大家伙都在努力捡起之前的手艺,而另一边,被带回来的各个史学大家,也被送到了其他的房间里。
这个房间很大,像是会议厅改造而成的。
按照这个规格,应该是基地里最大的一间会议厅,足有上千平方米。
看得出来,基地对接下来干的事有多么的重视。
会议厅内有很多粗壮的柱子,用来承重,中间用隔板隔出了一条封闭的道,靠着隔板的地方,摆放着一张张长桌。
桌子不够了,就把门板拆下来,放平。
桌子上摆放着一本本书。
专家们一脸莫名,被领到房间后,眼睛顿时就停在那些书册上,挪不开眼睛。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书册,这分明是珍贵的古籍!
这些古籍全是收在中央基地藏品库里的国宝中的国宝,真迹中的真迹,孤本中的孤本。
放在末世前,随便一本拿出去展览,都是要震撼整个历史界的程度。
按道理来说是不应该拿出来的,可是文物回响需要的是上了年代的副本、注本还有孤本。
于是这些珍贵古籍从库中被请了出来,小心的陈列了出来。
除此之外,旁边的桌子上还摆放了一些年代在百年内,不那么陈旧,却也很珍贵的手抄本。
他们想摸清楚,文物回响的评定()
被领进来的历史专家们一脸茫然。
他们进来之前还被收拾干净了,一个个的,换上了干净的衣衫,剪短了头发,洗去了指甲间的污垢。
原先他们还不明白为什么,可当他们看到这些古籍的时候,当即就明白了。
有教授怒斥道:“你们怎么敢随意摆放出来的,难道不知道这些古籍是不能长时间暴露在光下的吗!”
教授厉声呵斥,声如洪钟,其他教授和专家们也是一脸愤怒的模样。
虽然他们面容沧桑,身子干瘦,看起来过得很苦的样子,可是气势却在此刻盛到极点。
他们怒啊,普通人不知道历史传承的重要性,难道国家高层还不知道吗,他们怎么敢!
李教授手指颤抖着,目光火热地看着面前这一本本破破烂烂的书册。
这可是现存唯一的宋代刻本的《金石录》啊,其他版本全无,堪称海内孤本,居然把这个也拿出来。
暴殄天物!
他是宋史专家,他研究了宋史40年,著了三本著作,是国内顶尖的学者。
在他心里,古籍孤本乃无价之宝,他深知这本古籍的珍贵,哪怕与国宝近在咫尺,伸手可夺,可他也只是用眼睛看着。
他都不舍得碰!
一想到这么珍贵的宝贝,就被大喇喇的放在白炽灯下照着,周围湿度又那么大,古籍书页都开始发卷,李教授的眼里冒出怒火。
负责领他们过来的连忙干事说道:“事急从宽,麻烦请走到自己了解最多、研究最深、情感最浓烈的古籍面前。”
?
干事的态度很好,专家们面面相觑,什么意思?
再看这些陈列出来的古籍。
九州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丛书,《永乐大典》,全书3.7亿字,这里全部都摆放出来,占满了好几张大桌子。
《四库全书》
近代刻版的大藏经,赵晨金藏
九州第一部 纪传体通史《史记》,记载了先秦时期重要历史事件的《左传》和《国语》。
唐宋八大家的诗集,小说类《红楼梦》、《水浒传》《西游记》、《聊斋异志》。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专攻的品类,例如各种药物学著作《本草纲目》、《神农本草经》。农书类《齐民要术》、《茶经》。技艺类《考工记》、《营造法式》等等等。
送过来的历史学者、教授、博物馆和社科院研究员、考古学家等等,只有十几名。
还有更多的人正在被挖掘、送来的途上。
他们这些人,有的是专门研究某一个朝代的,有的是研究著作的,还有的是做出土研究的。
就拿《永乐大典》来说,2万卷,他们可能只围绕着某个专题研究,研究辑佚的,修复的,研究某些卷的。
当即就有学者走到了部分书册面前,他神情怀念,静静地望着书卷。
他都多久没看到书了?
原先逃命的时候,执拗的带了一箱书,结果在逃命的时候被人抢了书箱,拿去到火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