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的时光就消耗在这里面,等闹钟响起,又到了中午的饭点。
几人围坐在餐桌边,前天那场暴食,让她的体重暴涨6斤。
季女士又开始瞪她了,又开始瞪了!
她避过老妈的死亡视线,开始报菜名,“咳,吃川菜,粤菜,还是炸鸡这类的快餐呢?”
“有水煮鱼,烧腊饭,豉汁蒸排骨,还有石锅鸡,土豆炖牛腩,冬阴功,想吃面的还有波士顿龙虾意面,海鲜的有帝王蟹腿配蒜香黄油,黑松露奶油焗生蚝,滋溜~”
说到最后她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
季淑华无情拒绝,“来些清淡的,来道清蒸鲈鱼,白灼菜心,和油醋鸡胸肉,对了,再来到冬瓜排骨汤。”
“啊”,季蕴还有些不情不愿,“我们三个人不够吧,你看谈瑾瑜那么大一个个字,一看就很能吃!”
谈瑾瑜摆手,“不用考虑我,我不饿。”
季淑华同样无情拒绝,“不,你饿了,小谈,强迫自己吃点,这样下去身子会饿坏的。”
她说完还拿走季蕴刚放出来的奶茶,“这些可以了。”
季蕴无奈挠头,不知道为什么,心头火烧般想疯狂吃东西,为了看管她,季淑华最近是一步不离的陪在她身边,看见她拿零食出来就收走,拿走就罢了,转头就给谈瑾瑜,还吩咐他尽快吃掉,啊啊啊啊啊,真的是要疯了。
山洞内的室内环境可以说是很优渥了,太阳灯兢兢业业的挂在天花板上,除了不能出去,几乎跟末世前的生活没什么两样。
她们如同机器人般一板一眼的执行着时间日程表,定时定点定量吃饭,生产工作,锻炼休息,娱乐玩耍。
他们通过营造良好的环境和严格执行昼夜计划表,企图平衡因为极昼带来的人体激素变化,虽然颇有成效,但某些细微的激素波动带来的情绪变化仍然在影响着她们。
季蕴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暴食的欲望,但心头不知为何,总燃着一把火,火烧火烧的。
谈瑾瑜和季淑华也是同样,在日复一日又一日的生活中,忽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枯燥乏味,室内装饰换了5种,甚至都开始模拟春夏秋冬模拟的温度变化,可还是烦,还是觉得无趣。
现在是极昼的第240天,困在这样一个小小的房间内已经八个月了!
最外面那层薄薄的石壁已抵挡不了连续多月的烈阳暴晒,他们彻底将旧厨房和浴室厕所废弃,往内2m又修了一层隔热层。
因为长时间困在室内,他们的内心好像长出了一只气球,一只不断在膨胀的气球,在鼓着气,不知哪一天便要炸开。
季蕴怒吼一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贼老天,我受不了啊!!!!”
季淑华和谈瑾瑜动作熟练的抓住她的两只手臂,“放我出去,干脆让我直接被太阳晒死,我再也不要待在这里了啊!!!跟坐牢又有什么区别啊!!!!”
谈瑾瑜扶额,“冷静,淡定,不就是8个月吗,看来你还是不够宅啊。”
季蕴不可置信,“谁?我?不是,但凡多刷会儿星网,晚上必睡不着觉,只要多吃一口炸鸡,心口就跟火烧火烧般,直念着还要吃还要吃还要吃,宅家像这样的啊?!宅家都能想干嘛想干,困了直接睡,又不用担心生物钟。”
季淑华长叹一声,“忍吧忍吧,还能怎么样呢?你看没有我们这条件的那些人,都不知道要怎么在这样的日子活下去....”
她神情低落,想到了基地的那些普通人,听见老妈说这话,也不由勾起了对沈瑶那丫头的想念,她同样长叹一声。
“哎,也不知道沈爷爷和瑶瑶怎么样了....”
谈瑾瑜神情微顿。
第51章 极昼(十九)
*
烈阳高挂, 重峦叠嶂的山区被晒脱了绿色,变得干枯发黄,只有在山体背阳处还能看见点点绿色, 到处都能看见倒伏的树木和裸露的土黄色土层。
在背阳山坡处,有一只手从杂草间伸出,径直扒向那几颗残存乔木的外皮,用小刀将树皮割开,露出里面湿润的内层。
她迫不及待将嘴凑过去吮吸, 内层纤维粗厚, 她把门牙都快崩了,才不甘放过。
她继续将裸露在光线中的身子缩回杂草团中, 现在的这个位置正好处于岩石阴影处,又因为下面有一条大地震形成的巨大沟壑, 她得以在高温烈阳中在外行走。
现在距离大地震已经六个月,六个月前她不觉得这玩意有什么好,现在居然开始庆幸起来。
她跳到沟的最底部,从土层里揪出一块植物根部, 擦吧擦吧就往嘴里塞去。
果然,对灾难祛魅就是迎来一场各大的灾难。
她带着割下来的仙人掌便往地下洞穴走去, 洞穴顶部利用倒伏的树干建了一层隔热层,能将棚内的温度降低一点点,又贴着在沟壑底部向下挖掘,足足挖了两米, 这才将温度降低至30℃左右。
用木头贴紧通道,防止坍塌,至此一个能安全居住的庇护所就建成了。
可惜,等底部的水没了, 他们便又要去寻找新的。
山区里找背阴处好找,沟壑也到处是,但水源难找。
好在通过这些将土层翻出来的沟壑,他们能在砂岩裂隙底部找到残存的冷凝水,用布条虹吸收集,也够他们三、四个人吮吸的喝。
也不知道萧旬他们找到了新的水源了吗?
沈瑶平缓呼吸,控制行走速度,防止出汗浪费水份。
她没敢走远,很快就看到了那一片仙人掌田,避开太阳的光斑,她小心地将新挖到的仙人掌种了进去,然后走进树棚里,掀开地面上的编织的草栅钻了进去。
草栅有许多大孔,却正好用来通风,地下洞穴还是太深了,虽然凉快,但是闷闷的,3,4个人呼出来气体交织在一起,让里面有一股难言的臭味。
洞穴里昏暗,仅有的光照来自于那根光线电缆,不知怎么倒在了土层里,因为裂缝又重见天日,多年前的现代产物又给了他们一个意外惊喜。
光纤很长,他们截取完好的几段,将其植入洞顶中,阳光便可通过光纤照入室内,给他们带来光线的同时,却又不会抬高室温。
入口处修了一段台阶,她顺着这里下去,墙壁上挂着一些肉干。
这是萧旬趁着余震间隙带着大家争分夺秒猎的,之前更多,还要单独再挖一个地窖存储,如今就剩这么两三个。
那时候人多,有枪,碰见猛兽喊上人撸起袖子就是干,又因为地震引得山上的动物汇集成兽群,他们找到机会埋伏了一波,收获颇丰。
爷爷怕天气热了之后容易变质,于是早早让他们熏肉,没想到省着省着竟然吃了6个月。
哎,谁能料到极昼的时间竟然这么长。
大地震刚结束那几天,他们正好在山上歇息,看着群山塌陷,看着河流断节。
为了躲避倒伏的树木,他们不得已弃车而逃,旭阳帮几百号人,最后只在大地震中侥幸存活了数十人,又因为伤病,误饮脏水,中暑,热射病,陆陆续续全死光了,现在就还剩3人。
他们医馆当然也不能独善其身,为了保护爷爷,三师兄被倒伏的大树砸中,当场毙命,二师兄为了救他的小女儿,跌落山崖落入河中,又恰逢余震,生死未卜。
大师兄没了一只胳膊,重伤濒死,被老爷子用药吊了回来,只是可怜他的老母亲,在山上逃命时被狼群叼了去。
她体力不好,运气也一般,得幸爷爷和师兄的一路照顾才得以活下来,却没想到成为这屋子里唯一健全的人。
因为这边水源快枯了,萧旬带着人去找新的水源,此时洞穴里就只有三个人,爷爷,三师兄曾经带的学徒阮景山,还有旭阳帮一名叫周桥的手下。
阮景山蹲在角落,他夹起填在缝隙里的湿棉布,将手上的灰拍干净后,用力将棉布上的水份拧在小瓶里。
瓶子内里填充了好几层,第一层是碎石,然后是细沙,左后一层是布料,用于去除脏污的小颗粒和吸附杂质。
然后将它倒在小锅里,现在的水只有薄薄一层,等锅半满之后要拿到上面烧开才能饮用。
见她回来,周桥腾的一下坐起,一把夺过她手上的仙人掌,用刀随便切成四块,拿起其中最大的一块便开始狼吞虎咽吸食了起来。
阮景山暗暗瞪他一眼,敢怒不敢言,而沈瑶却是看也不看,径直走向洞穴最深处。
他见状,连忙将藏好的水瓶放在沈瑶的手上,安抚的说道:“放心吧沈瑶姐,师祖今天精神好着呢。”
“可不是好着呢,好吃好喝的供着,就着不好还想怎样,上天啊”,周桥背对着,阴阳怪气说道。
沈瑶无声的吸了一口气,不想与他争吵,只径直朝着爷爷走去。
阮景山可忍不了,见沈瑶回来,好像有个主心骨一般,叉着腰就阴阳怪气反怼回去:“哟,哪来的狗叫声,先前那段时间不听的挺乖巧的,还知道朝主人摇尾巴,咋了,这是主人不在懒得装了?”,只是暗骂周桥惯会装模做样,在萧旬面前装的多好,一走就露馅。